秤上的銀月 - 27

當那名鬍渣男現身後，就像上次西蒙斯見到他的時候一樣，他身後也跟著兩名穿著鎧甲的侍衛，光是體型就和一般人大上一倍。西蒙斯的身高算中等，大概也只能到侍衛的胸口的位置。

羅培茲啐了一抹口水，「搞了那麼大的動靜，聖堂的人才出現？你們是不是在搞什麼花樣？」

「怎麼可能？今天可是聖堂的大日子，當然沒什麼時間到處巡視。別瞪我嘛，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躺在地上的這是你隊友吧？他沒事吧？」

「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請你們離開。禁區之所以是禁區，就是不希望有人出現在這裡。當然，如果你需要協助，我可以——」

「不必了。」羅培茲打斷他，「我不需要聖堂的協助。」

「你看起來是不需要協助，」鬍渣男指著躺在地上的安東尼，動作相當輕蔑，「但他呢？我看他狀況好像不太好。」

「被你們的陷阱害了，怎麼可能會好？」

「喔，這可誤會大了。」他一臉受挫，「我們不會在禁區放陷阱，再怎麼說，這裡可是我們工作人員活動的地方，誰沒事會在工作的地方擺陷阱？」

「而你口中的工作人員體內有魔獸，你又要怎麼解釋？」

「真的嗎？」

鬍渣男走向躺在後面的另外一具屍體，用腳將它翻回正面。此時西蒙斯注意到，那人被切開的傷口，竟然半滴血都沒有流出來，只有一點血肉灑到地面，彷彿那東西只不過是一尊被砍斷的雕塑。

接著鬍渣男轉身，伸手靠近安東尼，羅培茲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你想做什麼？」

「幫他除掉體內寄生蟲。」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想殺了他？」

「我真想殺人，也是叫我後面那兩位壯漢動手，我不喜歡動刀動槍。」

「我不相信你。」

「不然你自己想，我現在還不確定他體內有什麼，你自己看他的狀況，你覺得你能找到其他能治療的方法儘管去，不過我只能說祝你好運。」

羅培茲沒有回話，終究是退了一步，甩開了他的手。

鬍渣男向他點頭致意，「感謝你的配合。」

他將安東尼的下巴左移右晃，然後打開他的眼瞼看了又看。「他被附身前，魔獸有做出什麼行為嗎？」

羅培茲如實將剛才的經過說了出來，鬍渣男眉頭深皺。

「等等，你再說一次。你們一起聯手打他的時候，他掙脫做了什麼？」

「他跳去搶忒盧斯結晶，然後我們阻止了他。」

「但你的結晶石應該藏在其他地方吧？我看不到你身上有帶忒盧斯。」

羅培茲指著一旁的西蒙斯，「他搶的是那傢伙的，一枚忒盧斯作的手鐲。」

「讓我看看那枚手鐲。」

羅培茲猶豫了一下，接著把手鐲交給對方。鬍渣男拿起來端詳，透著日光看著它散發的光澤。他手上的手鐲散發的色彩突變，冒出各種顏色的光彩。

同一時間，安東尼的身體突然開始顫抖。鬍渣男立刻壓住他的軀體，同時不斷看著手鐲。

「原來如此……這可真是有趣。」

電弧從鬍渣男的肩上冒出，而安東尼的身體不停顫抖。見到此狀的羅培茲舉劍指著鬍渣男，「你他媽的在做什麼？」

「把他體內的蟲子給逼出來。還有，如果不想被我電，就把你的武器收起來。」

然後，安東尼有了異狀。本以為是他口吐白沫，但隨即有什麼東西隨著唾液流出，在嘴巴內蠕動著。鬍渣男一見到那個白色物體，另一手從口袋掏出一枚瓶子，將裡面的液體灌進他的口中。蟲子頓時蠕動劇烈，從他的口中鑽出。緊接著鬍渣男一把手捏住蟲子，將它塞進空罐裡。蟲子就像是一股旋風，鑽進狹小的玻璃瓶內，鬍渣男立刻關緊瓶蓋。

他拿起瓶身搖晃，「結束。士兵，你可以把你隊友帶回去了，記得讓他多休息，吃點營養的東西，沒事的話應該幾天後就會恢復。」

不過羅培茲沒有收手，長劍依然對著鬍渣男。

「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們來到這會被伏擊嗎？」

「原來如此……好吧，關於這個問題我會再處理，還有其他事嗎？」

「媽的你給我回答問題！」

「我不知道。」

「就這樣？連一點屁毛的話都說不出來？」

「畢竟是你們犯錯在先嘛。」鬍渣男露出燦爛的笑容，「如果你覺得有其他不滿，你大可跟去找樞機主教談，雖然我覺得他可能不會理你就是了。」

「混帳東西。」羅培茲瞪視著鬍渣男，低聲咒罵，轉頭對著西蒙斯說：「喂，走了。」

「等等，」鬍渣男指著西蒙斯，「他得留下來。」

「你他媽——」羅培茲衝到鬍渣男面前，手指用力戳著對方的胸口，「你是想怎樣？因為你是聖堂的人就了不起嗎？這人是我帶來的，你憑什麼要把他留下來？」

「他是市政廳的人，跟你……」他頓了一下，「你是……杜蘭德的侍衛，沒錯吧？再怎麼說，你們在這座城市沒有任何管轄權才對吧？」

「杜蘭德爵士是為了護衛二王子才來這裡，所以我們的話等同就是王室的話。」

「按照你的說法，難道你是覺得聖堂就得聽你們王室的話？」鬍渣男嘲弄羅培茲，而羅培茲面紅耳赤，眼露凶光地瞪著鬍渣男。

「看來答案也很明顯了。」鬍渣男燦笑，「除非你想搞出政治危機，否則我勸你聽我的話把人留下來。」

羅培茲沒有回話，回頭將安東尼扛在肩上，踏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對了，士兵。」鬍渣男立刻叫住羅培茲。

「你又想做什麼？」

「在你離開前，我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你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羅培茲指著西蒙斯，「有人傳話，說是要我把這傢伙帶來這邊，爵士有話要私下問他。」

「傳話的人是誰？」

「我們在協會裡的聯絡人。」羅培茲頓了一下，神情閃過一絲驚恐，「他媽的……」

「杜蘭德先生身邊還有其他侍衛嗎？」

「有我的長官在。但——」羅培茲咬牙，「就是他跟我說要我來這裡的。」

「看來你接下來要做的事很明確了，你的長官不是叛變，就是假貨偽裝的。」

「怎麼可能——」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你長官被人騙了。要多少理由就有多少理由。反正這個問題就交給你處理，就當作是我送你的餞別禮。」

「去你媽的！」

說完，羅培茲扛著隊友飛奔離開，留下鬍渣男以及西蒙斯。

「好啦，西蒙斯先生，我得說你——」

「你就是馬雷吧？」西蒙斯打斷他繼續說下去。

「欸？」鬍渣男一臉錯愕，「我沒用這張臉跟你說過這件事吧？」

「那個藥草味很重，」西蒙斯指著裝著魔獸的瓶子，「就算我從下水道那種惡臭的環境離開，我還是能記住那個獨特的味道。再說，我的手治好也不過剛才的事。」

「好吧，你說對了。」馬雷聳肩，「但很可惜，說對也沒有獎品。」

「那要還我手環了沒？」

「說的也是。」

馬雷將手環遞給西蒙斯，手環回到身邊，讓西蒙斯感到安心不少。沒想到一失去這道具，就像他再次失去雙手。

「接下來——」西蒙斯繼續說，「我想這一切並不是你想要拯救一個無辜老百姓吧？你想要我做什麼？」

「欸？」馬雷再次出口抱怨，「我準備的驚喜全都被你猜中，你這人也太無趣了。」

「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句話？算了，所以呢？你想做什麼？」

「你態度未免也太差了，明明你在市政廳工作一段時間，應該會很講求禮儀。」

「說重點，不然我要走人了。」

「好啦，」馬雷嘆氣，「就跟剛才我跟那位士兵說的一樣。現在協會裡藏著間諜，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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