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4_53_凜冬如期

黃葉幾盡，已是秋末。

此時的東方營地正如火如荼地興建著。

剿滅行動已經落幕，本應是悲劇的盜賊事件卻得到了奇怪的結果──

克斯瑪領主無傷回歸，中央的重建資金救援撥交到位……大量的工人開始來到這個原本只屬於玩家的營地，並迅速地清除了廢墟，重建房舍。

曾經的殘破廢墟已被工人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夯壓的土路與拔地而起的房屋。

那燃燒的夜晚宛如遙遠的過去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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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啪──壁爐冒出了些許火星，濺到了石板上。

溫暖的室內，托拉姆披上了外衣；此時的他傷口已經好了大半，除了不能出大力之外一切動作皆安好。

千羽在桌邊切開了麵包，並將其一一抹上了奶油……這時的爐旁還掛著昨晚的燉菜湯，此時正翻滾著氣泡，發出了噗嚕噗嚕的聲音。

推門而入的貝爾貝洛轉身將提著的斧頭放到門邊，身後暴走冬瓜跟著提水而入，後將提回來的水倒到了屋內的陶缸中。

「今天一樣。」放好水桶，暴走冬瓜回了頭伸了伸痠疼的腰：「要去討論。」

「所以今天也沒有要幫忙？」千羽分發著麵包同時詢問；這說的是托拉姆與暴走冬瓜倆的工作，目前雖然有兼任營地的管理職，但當前最主要的還是『天梯』的建造與魔法的體系規劃工作。

「還在設計階段吧？」托拉姆反問道；這問題指的是『天梯』的設計方案，當前已經進入了驗算階段，正動員著工程師與玩家們拼命驗算。

而通過這波計算工程，托拉姆才知道原來他們的隊伍學歷是營地裡最高的──

自己與貝爾貝洛都是大學生，暴走冬瓜是研究生……在場最低的是千羽，但也有高中程度，且因為家裡工作的關係也沒少學習相關的知識。

而多數玩家雖然也都有義務教育的程度，但大學的並不多，理工背景的甚至只有幾個人而已；這有可能是戰後的原因，但也可能是『上面』刻意挑選的。

這使得工程方面的力學只能仰仗少數人計算與設計，這讓整個過程非常的緩慢……不過因為幾乎所有玩家都能支援速算，倒也因此釋出不少人支援營地的建造工作，故也並未說得上浪費人力。

「我知道還在驗算，我是指公會的建案，那會是未來的公會的主體建築……只是米拉派的人技術太差了，昨天才跟我吵架。」

一邊抱怨的千羽說完咬了口麵包，接著坐了下來；負氣似地咀嚼著。

托拉姆聞言苦笑，這他也沒辦法；大難過後，有活人一個就算一個了，哪來什麼要會做事又要好溝通。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們設計完職業就會回來幫忙──今天帕莉緹．蘭斯塔米爾預計要來了，我們要向他提交目前的方案。」

「哦？終於……那你們實驗順利嗎？」千羽一邊問，一邊給自己的碟子裝了點濃湯。

托拉姆咬著麵包，歪頭想了想：「實驗很成功，和我們推論的一樣……」視線轉向貝爾貝洛：「貝爾貝洛現在也能放一點魔力到武器上了，把這個定義為『戰士』職業，那職業分類的方法論就沒問題了。」

「這樣貝貝以後就不會被用魔法的敵人欺負了。」千羽帶著微笑點頭，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只要貝爾貝洛會釋放魔力到武器裝備上，那除了蝶以外照理說沒有人能打贏他了；千羽如此覺得。

這時的貝爾貝洛裝了一碟濃湯，放到了暴走冬瓜面前；帶著些許害羞的微笑並沒有回應千羽。

抬抬手掌表示感謝，暴走冬瓜繼續說：「不過根據我們目前的理論驗證，職業還是很少。」

「這倒沒辦法，只有魔法可以做為區分的依據，其他條件都不具備分類的可能。」托拉姆聳聳肩表示。

「只有戰士跟法師啊……沒有奶媽會讓很多人失望吧。」

暴走冬瓜抓了抓頭，攪拌著濃湯思考著。

──少了奶媽，不只很多人會失望，甚至會恐懼才對。

「千羽，你們那邊吵架多久了？」

看著暴走冬瓜表情陷入奇怪的想像，於是托拉姆便轉頭問千羽現在的狀況。

「有一段時間的矛盾了，昨天是一個階段的總爆發。我覺得主要還是米拉的態度……營地的氛圍搞得我們是局外人一樣。」

原本該在淺盤裡的湯匙戳著麵包，讓它代替討厭的人發洩著他的不滿。

「米拉啊……」托拉姆苦笑了一下：「他應該知道這些是無可奈何，但情緒上想把問題歸咎在我身上吧，這樣才能給內心安慰……不過魔法保密的事情的確算是有造成傷害就是了。」

隨著自省的發言，暴走冬瓜冷哼了一聲：「教了他們就會嗎？貝貝；貝爾貝洛也是直到最近才學會基礎，但他在不會的時候面對會用魔法的敵人也沒有後退過喔。」

貝爾貝洛微微低頭，似乎在隱藏自己的表情。

「實力不夠就承認啊……抱怨這個怨恨那個的會改變事實嗎？」千羽邊念邊戳，應該算偏硬的半塊麵包都已經被壓扁，並且他還同時唸唸有詞的翻起舊事：「剛回來的時候也是，就不該讓斑點貓走前面的。」

「這還真的。」暴走冬瓜放下端起的濃湯碟：「雖然警戒後方沒什麼錯，但他走前面直接接受了歡迎儀式的確是個錯誤……政治錯誤。」

這說的是當初回到營地時，由於斑點貓帶隊走前面，中間與後方的隊伍則是托拉姆帶的人分散管理。

故回到營地的時候，所謂的迎接歡呼與儀式都由斑點貓承接，等沒想到這些的托拉姆一行到達時，也只剩下少數人的注目禮了。

「好了啦好了啦，我們也討論過沒打算去搶這個地位不是。」

安慰著大家，托拉姆伸手拍了拍千羽的肩膀。

「是這樣說沒錯。」

終於放過那半塊麵包的千羽攪拌著盤裡被吸得所剩無幾的濃湯。

「反正到時候開始探索我們就能甩開大部分的行政工作了……他喜歡就讓他去做吧。」托拉姆說罷把泡濃湯後已經變軟的麵包拿起，塞入口中。

「『反正我們掌握著營地運輸的最大商隊』，對吧。」

暴走冬瓜歪頭挑眉看向托拉姆，像是尋求什麼邪惡聯盟一般。

「我從沒這麼說，但我不能阻止你這麼想。」咀嚼的托拉姆口齒有些不清的回覆，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希望蝶能早點回來。」貝爾貝洛忽然飄來一句：「這是我們的第三個冬天……大家是不是該回王都聚聚？。」

語出，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托拉姆低頭看著濃湯，想著在王都的兩人，緩緩說道：「之後會有個向議會報告的行程……大家都去吧。」

暴走冬瓜的猶豫，千羽的擔心與貝爾貝洛的微笑；在這些表情之間，用餐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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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同一時間的西納森林邊緣，原本的開墾小屋。

秋末的落葉堆滿了地面與屋頂，近一年的未使用使得環境變得有些傾頹。

點燃的爐火發出劈啪聲，重新整理檢整好的乾柴整齊地堆放著。

清理了落葉、泥土與下雨漏水造成的破壞……蝶看著自己兩天的勞動成果很是滿意。

戰鬥徹底結束後便前往精靈領地尋求治療，身為玩家的他理論上應該具有玩家的自癒能力；但實際上身體已算是樹精靈，早已失去了那種復原力。

好在芙蕾蒂雅並未計較，仍願意治療他的傷勢，並提升了他的部分身體素質。

……

山陵與天際融合著，白雲飄過與冷冷秋風。

「……這就是你們開墾的房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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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早飯結束；時至早晨，托拉姆與暴走冬瓜前往營地目前的主建築，也就是原本的警衛排的位置。

想當初，盧卡瓦斯就是從這裡攻入營地的。原本的衛哨與警衛建築已經重建，成為了一片營區。

還擴張了警衛室，額外地興建的庫房、營舍與獨立的馬廄；在還沒完成建設之前，營地的指揮所就設定在這裡。

「長官好。」

克斯瑪領的衛兵行禮，並讓開了後門的關卡。

「嗯。」舉手回禮，托拉姆、暴走冬瓜兩人步入關卡。

經過馬廄、糧秣庫房，來到了營舍對面的會議室。

衛兵問好，並後退了一步拉開了門。

經過走廊，在會議室前推門而入。

會議室內，米拉、斑點貓與負責書記的萊米恩與希拉塔利德都已到達；後者兩人同為地三批玩家，皆是營地遇襲後的倖存者。

「太慢了。」

早已坐下的米拉帶著嫌棄的語氣說。

斑點貓站在一旁處理著文件；在聽到米拉的嫌棄後微微回頭，但仍保持沉默。

「我很準時好嗎？」托拉姆無奈地苦笑，他的確算不上遲到。

「但你是最後一個。」斑點貓淡淡地說，放下了幾張圖紙：「直接開始吧，這邊是營地規劃的設計……」

不打算計較這個不講理的說詞，托拉姆拉開椅子坐下，與暴走冬瓜看向推來的超大張圖紙。

「怎麼了嗎？城市規劃應該已經做完了。」

就事論事，托拉姆已平常的態度認真地詢問。

「收到消息，又有一批NPC要來……嗯，怎麼說呢──居住區的規劃有點問題。」米拉語氣無奈地說。

「兩區了還不夠？」

暴走冬瓜有點訝異，因為這兩區幾乎已經可以容納一千人了，以目前玩家加NPC有一百多人就已經綽綽有餘了。

「不是這方面的問題。」米拉甩了甩手，對暴走冬瓜說：「目前的工人們抱怨居住房舍不能住人。」

「會嗎？工寮不就是這種設計嗎？」暴走冬瓜理所當然的說。

目前的房舍設計為雙層、四坪半左右的雙人房，公用廁所、公共澡堂、公共食堂；雖然非常狹窄，但在現實中是個很常見的勞工工寮；就那種拿著生鏽貨櫃疊個兩三層，再放個雙層鋁床和內務櫃的破爛宿舍。

「但NPC似乎受不了。」托拉姆摸了摸下巴說：「我也是，所以才會住實驗室」

「你們學校那麼爛喔？」暴走冬瓜一臉嫌棄。

「面積一樣而已啦，不是真的住貨櫃。」托拉姆擺了擺手解釋：「雖然木門有洞紗門有破，門框還合不起來就是了。」

米拉嘖了一聲提醒兩人，插斷話後說：「那不是重點。問題是他們要求至少要像驛站一樣，還得設立酒吧；看他們的態度，這弄不好就要鬧起來了。」

「那就照我們的房子那樣，規劃兩個區來蓋吧，這樣安排個五十人不是問題。」

毫不在意的托拉姆指著地圖上說道：「本來這區就是規劃給剛來的玩家，後期的建築後期再做，現在提早而已。」

「說得簡單，如果要做那種小屋，現有的木材木匠和人力根本不夠；不是每個建築小隊都有亞克．海特的徒弟。」斑點貓冷冷地說，反駁了托拉姆的提議。

「不蓋我們也沒有其他選項。」托拉姆輕輕地敲了敲地圖，在咚咚的聲音下回應道：「要不弄到他們撤離，要不蓋好一點的小屋並招募木工來做──你選哪個？」

斑點貓繃著臉，帶著不爽抽回了地圖：「紀錄，派信使給克斯瑪領主，詢問木匠的……」

「等等。」

斑點貓說到一半，托拉姆打斷了他的話：「這個招募要向整個王國，克斯瑪領的人口不多，應該沒有足夠的木匠和工人；所以應該是寫信給各個領主或是透過旅行商人擴散這個需求。」

「哼，你是有薪水給嗎？」米拉冷哼著反問。

「不需要。」托拉姆看相暴走冬瓜，向其詢問：「我們先蓋好了幾棟，然後盡快完成工坊區、讓探索開始，那人自己就會來。」

「廢話，我當然知道；就是連啟動資金都沒有。」

斑點貓直接翻了個白眼。

「他意思是我們要先動工一兩棟，讓NPC們看見我們的誠意。」暴走冬瓜無奈的幫其翻譯：「同時釋放消息，這樣會想要『投資』的人自然就會有個切入機會，透過輸送物資或是直接派人來蓋房子。屆時探索一有成果就可以在這裡販售、銷貨，對他們而言前期投資就是印鈔機了。」

「我才正準備解釋欸。」托拉姆向其張張手，一臉的『你幹嘛』的表情。

「……好吧，這方法可以。」斑點貓看向一邊，語氣有些不滿。

米拉抓了抓頭：「行吧……看到我們動工或許他們會安分一點。」

「那這個解決了，下一項吧。」托拉姆歪歪頭抓了抓癢。

米拉轉頭看了看斑點貓。

歪著脖子點頭，斑點貓表示同意。

「那下一項，食物目前雖然充足，但是缺乏口味上的變化……這部分主要是玩家們的要求，他們希望可以增加燉肉和新鮮蔬菜的選項──」

「我知道這沒得選，但是出於責任還是要拿出來說。」斑點貓語氣刻意地平淡，說話的同時還搓著手指頭。

「你們的意見呢？」看著那搓動的手指，托拉姆詢問道。

「能、能就盡量吧。」米拉低著頭，看著資料說。

「又沒有冰箱，食物不可能是生鮮的；這部分不可能改的。」托拉姆不疑有他，態度理所當然的回覆。

暴走冬瓜歪了歪頭，好奇的在兩人身上打量；表情若有所思。

「嗯，那下一項吧。」斑點貓點點頭，輕輕地敲了兩下桌子。

萊米恩與希拉塔利德作著紀錄。

「氣溫開始下降，需要配發冬季的衣物──」

…………

……

時近中午，定期的營地會議結束。

萊米恩與希拉塔利德留下來整理會議紀錄，米拉回到辦公室處理具體的後續事宜。

斑點貓前往餐廳，確認伙食進度並露個長官的臉。

而托拉姆與斑點貓則來到了營地的另一間會議室──

桌面、木櫃上堆滿了大量的文件與紙張，四處皆掛了畫滿了圖文描述的木板──

「我這邊差不多了，第一版；有保留一些部分可以抽換……就像模組一樣。」

托拉姆的頭探出被立起當作畫板的木板，向暴走冬瓜說。

「啊……沒git真麻煩。」暴走冬瓜碎念著。

「有喔，紙本的。」縮回頭的托拉姆回答了一句玩笑話。

「好好好……我這邊也差不多了，目錄昨天有做好，註解的話快完了……沒有git至少給我活頁夾啊……」

「晚上回去和千羽說一下，讓他幫忙試著做一些。」

「有個技術好的朋友真好。」暴走冬瓜點點頭唸唸著說。

工作繼續進行著，此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由於是保密工作，因此敲門的人並沒有走入，兩人也沒人說『請進』讓他開門。

「可能來了。」托拉姆說道，隨手放下筆起身。

「確定了再跟我說。」暴走冬瓜繼續埋首於工作中。

繞過門口的屏風，托拉姆打開了門。

「報、報告，啊不；傳、傳令，帕莉緹．蘭斯塔米爾子爵到，已到達──」

一個女性玩家吃著螺絲、學著軍隊的樣子向托拉姆說。

「這時候應該要用傳達；是說，誰派你來通知的？」托拉姆輕鬆的語氣反問，他認得出來對方是第三批玩家，因為實力問題留在營地沒有參與盜賊行動。

「警、警衛排小隊長派我來的。」

「你的名字？」看他的緊張程度，托拉姆以輕鬆的語氣詢問。

「海、海苔糰子──」

「在這裡等我。」「是──」

托拉姆說話間，背影沒入會議室，同時門也闔上了。

「到了？」暴走冬瓜收拾著，低著頭問。

「嗯，到了。」托拉姆回答，走過會議室來到一個大櫃子旁，動手搬了一疊標示著『V1.0』的資料。

「好吧，等我一下──」

快速的收拾、歸位；暴走冬瓜也抱起了一堆寫著『附錄』的文件。

「啊等等。」瞄到了靠牆的一大捲紙，托拉姆隨手把資料放下，並抱起那個像是捲起來的海報。

「哦，還有圖。」

暴走冬瓜發出了了解的自語，並看著托拉姆開門、把剛剛那一大捲交由門外的女生抱住。

回頭搬起資料，托拉姆終於點頭：「好了，就這樣──海苔糰子，帶路。」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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菈絲卡指揮著廚房。

現在需要服務的人數僅有百餘，因此以他目前的廚房規模而言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自從原本的同僚離世之後他再也沒多說過工作外額外的話；他從一個照顧人的大姊，變成只著重工作的寡言總廚。

午間，離開會議室的斑點貓來到廚房；除了檢查伙食與露臉說話，就是露個臉讓大家知道指揮官還在了。

「有遇到什麼問題嗎？」聞著食物的香味，斑點貓站到了菈絲卡的側後方。

「都正常。」菈絲卡回答道，手上的工作沒已停止；快速的檢查著數量與分量。

看了看周邊忙碌的人們，斑點貓深吸了口氣。

「那就好。」

看菈絲卡的精神狀況依然沒變，而自己也沒什麼事，斑點貓便往餐廳而去。

在他走出門的瞬間，菈絲卡的視線有個短暫的移動。

「大姊，請問可以準備出餐了嗎？」

安納的聲音自出餐口傳來，趴在桌板上的他大聲地說著。

「可以了，出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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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王宮書房。

來自矮人王國的茶葉正冒著熱氣，清新甘甜的香甜充滿著房間。

「這茶真好喝。」雅莉娜滿意的舔了舔嘴唇，後舒服地躺在長沙發上。

「當然。」國王撐著頭，面帶著微笑地說：「你可是挑了一罐最貴的呢。」

「外帶前要試喝嘛。」

雅莉娜閉著眼睛回應，扭了扭身體找出了最適合的姿勢。

「說說正事吧。」國王不在意他的放肆，而是理了理桌上的紙張後說：「克斯瑪公決的證詞與你的調查、蘭斯塔米爾公爵的陳詞一致。同時以上兩人的說法都與喬莉．蘭斯塔米爾伯爵的報告符合……看來這下塔利亞門的魔女事件終於可以塵埃落定了。」

「是吧，所以我這麼努力只換得一罐茶葉是不是有點不夠？」雅莉娜伸出了手，往桌上的玻璃杯上彈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一聲『叮～』。

「尊敬的使者，您不是傭兵。」國王十指交叉著，帶著些許壞笑說道：「另外，瓦倫那的軍團已經備戰，若非提早行動，您似乎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呢。」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雅莉娜不滿的撇撇嘴回道。

「不過感謝是肯定的。」國王張了張手，隨即話鋒一轉：「但克斯瑪公爵帶頭向營地輸出營地和工人是否有你的參與呢？」

「呃……不好說呢；我可沒有威脅他。」雅莉娜有些尷尬的搔搔腮幫回答。

「您應該知道這個探索需要低調才對。」國王的眼神凌厲地看著雅莉娜。

而雅莉娜坐起身，將茶壺內的茶一口氣倒到了自己的杯子裡，隨即一口喝了下去。

放下的杯子不算大力的撞擊在桌面上。

「我知道，但繼續低調下去……軍團永遠都得看矮人的臉色。」雅莉娜認真的看著國王回答：「瓦倫那是矮人的附屬領地嗎？」

「……」

國王沉默。

「精靈目前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人類這邊關注已經降低……所以連蠻族都敢破壞約定，矮人我想應該也不遠了；何況你們還動了泰伏谷地。」

雅莉娜給茶葉再倒了熱水下去，並隨著茶葉的飄浮與茶水的顏色變化繼續說：「但別小看精靈……若真的要開戰瓦倫那的軍團可能會不夠用。」

「……我明白。」國王手指撫摸著杯緣思考著。

「明白就好。」雅莉娜開心地將茶葉與水分離，倒入壺中。

國王無奈的嘆了口氣，放棄了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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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倫塔那北方，往西瓦……不，應該要說諾伊坦的道路上。

遠方新建的城牆已經基本完工，已經開始吊掛城防裝備上牆；景色緩緩第移動，同時馬車震動著、搖晃著，吱呀著。

此時一騎揚塵，快速地接近車隊。

警衛隊的隨行衛兵隨即上前詢問，同時一名警衛騎馬至馬車邊：「報告大人，有一名騎者接近。」

「嗯。」

伊卡特──伊塔莉娜隊伍的商隊押車人員，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並沒有其他的動作。

軍團的專用商會，加上專用車隊的隨行警衛……就算是蠻族也不敢動的。

通過檢查，來人很快的騎到了馬車邊。

「軍團傳令報告，魔女鎮壓完畢！」

聞言的伊卡特短暫的震驚之後露出了微笑，神清氣爽地向他說道：「你這也是要去諾伊坦對吧？」

「是！」

「是否能先不要公開消息，先向諾伊坦的負責人通報呢？」

「請、請問是為何？」騎者很不解的反問。

「蠻族知道這個消息後或許會衍伸出很多問題；所以請先經過上面的評估再公開……」

「是，我會照辦。」

「感謝你的協助。」「不，軍團才要感謝你。」

兩人互道感謝，接著騎者迅速駕馬離去。

「這下蠻族肯定不會安分了。」

看向東方的天空，伊卡特輕輕地嘆了口氣。

而他視線的方向，還是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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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的辦公室門被推開，紅月使徒抓著信紙低頭快步進門，接著門也不關便衝到了辦公桌前。

以前坐這個位置的人是暴走冬瓜，而現在則是努力辦公的黛絲米亞。

紅月使徒雙手朝桌上一拍，震得紙張與桌上的筆架、紙鎮、墨水和炭筆一跳。

「呀──！？」與桌上文具一同跳起的，還有黛絲米亞與飛出去的炭筆。

併手於胸前，黛絲米亞破音的驚嚇後縮在椅子上一臉驚魂未定地反問：「紅月你幹嘛！」

「通報，魔女解決了！魔女解決了喔！」

一連說了兩次，眉飛色舞的紅月使徒開心地告知道。

聞言的黛絲米亞愣了一下，像是大腦正在分析一般地停止了全身動作，接著才

露出笑容、迅速站起。

四手交握，兩人隔著桌子原地跳了起來。

「太好了，終於！」

「結束了──！」

連續跳了幾下，門口又出現了一人。

此時的他敲了敲門，輕咳了一聲。

「咳嗯，請問負責人是？」

黛絲米亞與伊塔莉娜瞬間僵住，接著兩人齊齊看向門口。

一位束著長髮的女性隨即走入，及腰的髮尾隨著步伐搖晃著。

「門衛和我說暴走冬瓜不在，現在負責人是黛絲米亞小姐，請問他在嗎？」

雖然很明顯，但他仍禮貌地向兩人詢問。

鬆開手，黛絲米亞繞開桌子來到他身前，輕輕點頭後伸出了手：「我就是，請問你是？」

「伊塔莉娜，塔蘭商會會長……或許該這麼說──我是玩家。」同樣伸出手，兩人商務式地握上了手。

「我有聽聞過你的消息，戰後停留在塔倫塔那的隊伍，在諾伊坦幾乎掌握了所有對蠻族的貿易。」

黛絲米亞晃了晃手；兩人接著便相互放了開。

紅月使徒見是商務場合，於是便迅速的退至一旁

「你們的事蹟也是很有名的，從西邊的邊境響應民兵召集而參戰，戰後成為諾德商會的主要合作方，還開啟了東方的探索進程……真的很厲害呢。」

「這些都是因緣際會而已。」黛絲米亞優雅地微笑著，並不接下他的稱讚，只是示意他往一旁的茶桌移動；那裏是會客用的桌椅。

經過了這近一年在王都工作的洗禮，終於得以重拾現實的能力；黛絲米亞早已不是那個擔驚受怕的菜鳥了。

伊塔莉娜點點頭，了解客套話題已經結束。

「我、我去泡點花茶。」紅月使徒看見這個動作，便立刻知道這是要談話的狀況，於是轉身走進茶水間準備。

兩人在小茶桌邊坐下，伊塔莉娜併著雙腿，優雅地坐著。

黛絲米亞則是大大方方的正坐，沒有特別的禮儀。

若從行為舉止來看，伊塔莉娜已經與貴族的女性無異了……甚至無法區分。

「那，請問為什麼會突然來拜訪呢？」

收起想法，黛絲米亞禮貌地詢問道。

「魔女的討伐應該已經進入了尾聲……原本是這樣的，但我在門口聽見了你們的對話。」歪頭與狡黠一笑，伊塔莉娜繼續說道：「聽見了魔女已經解決的消息，這真是令人振奮。」

同樣為之一笑，黛絲米亞回答道：「塔倫塔那，應該後天就會收到消息了；這並不是私人的通信。」

「我知道的。」伊塔莉娜點點頭，十指相合：「所以今天來是有個提議想商談。」

「提議？」

「是的。」合指的手掌張開，伊塔莉娜開始了他的說明：「首先，我知道東方的探索在魔女事件之後必定開始──因為克斯馬公爵並沒有被問罪。」

看了一眼茶水間忙碌的人影，伊塔莉娜繼續說道：「也就是說，此次魔女事件與其無關。那即證明東方營地的建立不會有任何根本上邏輯上的問題……再加上王都各個商團已經有不少投入，所以接下來的重建、工人投入是必須的。」

黛絲米亞搔了搔臉頰，點點頭：「這我都知道，但這應該和貴商會無關；而且是應該無關的。」

「而身為對蠻族貿易的主要地點，諾伊坦的商人們已經有些擔心了。」

沒有明言回覆，伊塔莉娜只是緩緩地側點了頭後繼續說道，並強調著擔心兩個字。

「……我知道了。」低頭搓了搓手指，黛絲米亞看著指甲回應道：「軍團也需要進口；雖然探索的材料輸入不會馬上打擊諾伊坦的貿易，但你仍然會擔心……所以你想入股，在王都建立分部？」

黛絲米亞在最後的問題抬頭，動作上有種質問的意味。

伊塔莉娜沒想到他會說的這麼明確，而且一舉一動的自信並不少，因而愣了一下；不過隨即便緩過了神回答道：「入股是不可能的，先不說這種金融行為在瓦倫那有沒有任何保證……你也知道軍團如果伸手進王都會發生什麼吧？」

面對他的詢問，或者說確認的眼神，黛絲米亞輕輕點頭：「皮歐軍團。」

伊塔莉娜也點了點頭。

那可是前車之鑑。

這下，雙方終於確認了認知在同一水準。

「茶泡好了，請用──」

時機恰好，紅月使徒端著托盤，放下了一壺熱茶與扁扁的陶製小杯。

「所以，你想要建立合作的長途貿易線？」

紅月使徒執起冒著熱氣的茶壺，彎腰給兩人的小杯斟茶。

「正是，我們軍團必須要。」

伊塔莉娜向倒茶的紅月使徒點點頭：「謝謝。」

「那，我想這部分我很難獨立做決定……」黛絲米亞食指中指併攏，輕點了桌面；並毫不停頓地繼續說：「雖然我負責王都業務，但除了王都外都是諾德商會的人──這點我必須要與諾德會長討論。」

視線疑惑他的手指動作，因為隨著他手指輕點，紅月使徒恰恰地停止傾斜的茶壺。

「沒問題，我會先提出方案，然後等你們消息。」

虎口輕夾小杯，香氣飄起的花茶令人忍不住多嗅了下。

「你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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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初雪飄落，不論遠近都已開始披上白色。

初冬的今天，還有一支隊伍要來。

這次的車隊是定期的，但因為斑點貓有事去了水道上游檢查供水情形，米拉則去了東南邊的視察圍牆工程，故而改由托拉姆代為接收。

走在新鋪設的石板路上，托拉姆與暴走冬瓜兩人正前往大門迎接即將到來的車隊。

隨著大門的警備排檢查文件與馬車，兩人就在迴轉廣場等待並遠遠看著。

為首的馬車緩緩接近，馬夫取下保暖的帽子向兩人行禮，細雪也落到了頭上。

托拉姆揮揮手，隨即看見從第二輛馬車上探出頭的人。

人很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他的名字。

但暴走冬瓜認出來了；並且帶著驚訝說出來。

「托特小姐？」

「托特？」托拉姆皺著眉，疑惑著歪頭；接著記憶湧上，來人的確是珍娜．托特。

注意到了他們兩個，珍娜．托特伸出手來回揮動

暴走冬瓜伸出手舉了舉，接著撫胸低頭。

托拉姆一臉疑惑：「你幹嘛？」

「回應他……啊，我們已經不是他下屬了。」站回原位的暴走冬瓜抓了抓頭。

視線回到珍娜．托特，他此時已經縮回馬車了；托拉姆短暫的思考了一，帶著推測的語氣問：「他來了是不是代表倫狄特農場要繞過諾德商會直接和我們合作了？」

「不知道，晚點問問看……如果是，那哈迪總管或是庫塔茲先生會來一個吧？」

暴走冬瓜摸著下巴回答。

「雖然沒有事先通知很奇怪，但我們先過去好了，不要失禮。」

托拉姆扭頭示意這個馬車迴轉廣場的邊緣一整排弧形的建築物，那是馬車的卸貨區與倉庫區──前面的停放區與後方建築群可容納五十輛左右的馬車與馬匹居住。

一列馬車逐漸分開，並緩緩的在指揮中倒車入庫；期間，所有乘坐人員提前下車，減輕馬兒的負擔。

管理員走來，給所有人作登記。

珍娜．托特下了馬車，前往登記前回頭給正在走來兩人簡單揮了揮手。

除了盜賊事件外，營地糧食本身也無法像城鎮那樣穩定，故對於人員控管就要嚴格許多。

「隊長好！」

一靠近，斑點貓旗下的管理員對托拉姆說道，接著繼續自己的作業。

站在一旁待作業結束，兩人看見了幾張農場的熟面孔。

除了珍娜．托特外，還有魯特．烏倫與盧特．西卡斯。

待馬車與旅客的登記完成，管理員轉身向托拉姆點頭並遞出帶木板的文件。

接過資料查看，這次送來的除了食物外就是工具、布料與維修耗材，還有補足未普發的冬衣……看起來沒問題。

「沒問題，等貨物清點完再跟我報告。」「好。」

隨著他的回答，托拉姆交還了文件，並轉頭看向解散的集合點名。

人群解散並被引導至營地──不過三位熟面孔留了下來。

「一段時間沒見，變很多喔。」

前雇主，珍娜．托特走來，帶著稱讚的語氣觀察著兩人。

「畢竟經過很多事。」托拉姆向他微微笑著。

「啊……也是呢。」珍娜．托特收回視線，一臉無趣的向托拉姆回答。

「離開的時候謝謝你，是說怎麼你們突然跑來這邊？這裡應該是最邊疆喔。」

暴走冬瓜抓準時機道謝，把視線拉了回來；並偷偷推了托拉姆一下。

「因為我已經進了警備──」

「托特已經加入了警備隊，這次是代表倫狄特爵士來確認狀況，之後可能會把農產品往這裡輸入。」

盧特．西卡斯與珍娜．托特同時說話，後者聲量搶了主位。

「我懂了。」托拉姆點頭表示了解：「如果是糧食供應的話，我想諾德商會會很樂意的。」

如果偉特．倫狄特的農場提供農產品的話，這將會有牽頭作用，屆時將有機會帶動更多農莊與商會、行商人在這條貿易線上貿易與生活。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庫塔茲隊長讓我們先行來確認狀況。」

魯特．烏倫接了話，從兩人後方探出頭：「只有你們嗎？千羽小姐在不在？」

「好久不見，烏倫。」托拉姆向其微笑；心理突然冒出罵人的衝動。

但只得到點頭的回應。

「好啦，我們別在這邊說話了，天氣很冷的。」暴走冬瓜拍了拍托拉姆，笑著指向餐廳：「那邊是餐廳，我們去那裏聊吧？這邊就交給他們，晚點來驗收就可以了吧？」

托拉姆看了一眼點貨的人們。

「我等下再過去，雖然是代班但也是工作。」

「好吧。」「那晚點見啦。」

因為還有工作，托拉姆揮著手目送四人走向餐廳；雖然沒有不想要跟他們敘舊，但考慮到魯特．烏倫和珍娜．托特，麻煩的事情還是給暴走冬瓜吧。

臉上微笑，心理略為慶幸的托拉姆揮著手。

接下來──

「至少，這冬天算是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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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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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_53_凜冬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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