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競方程式 - 232

　　程千載熟悉這種調，因為他也會有一時情緒上來就覺得所向披靡的時刻，過去沒有人拉得住他，這賽季則會有夏宇軒當頭棒喝將人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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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載不敢說自己能完全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但好歹他在賽場上有自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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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上床之前，他留了盞靠蘇呈那側的夜燈，以免自家室友回來後黑燈瞎火，摸來摸去尋找床的位置，結果撞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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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開燈也沒關係的，程千載不至於這樣就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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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許是過於牽掛，又或許是睡前那盞夜燈留下的懸念，程千載在睡眠中又回到ME那棟青訓宿舍，所有人早晨按時出去訓練，只有他一人頂著魚貫人龍逆行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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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方祐年還沒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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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睡的位置顯然不對，躺在了下鋪而非上鋪，可是夢中的程千載只隱約想起了方祐年的睡顏並不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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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程千載上前一步，彎下腰去，目光落在方祐年輕顫的睫毛上，隨後那雙眼張開來，第一眼就望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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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程千載聽見自己出聲了，但嘴巴卻好似沒有動過。他看著方祐年翻了下身，又賴床兩分鐘後才重新有動靜，頂著剛起床沙啞的聲音道：「你不去訓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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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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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時間點，程千載是不可能和方祐年這麼說話的，可是他毫無所覺，宛如一切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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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當方祐年說出「等等訓練時你給我打野」，程千載都沒發現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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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他本來就是方祐年的打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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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個夢在他們走進訓練室的前一刻就結束了，程千載沒來得及看到那些曾經熟悉的隊友們，也沒來得及坐到位置上，去當方祐年的打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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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理時鐘在固定的時間叫醒他，陽光從窗外沿著地板緩緩爬進，在觸及床板前程千載就醒來了，沒有被打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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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床上靜靜躺了五秒，破天荒做了件自己也覺得離譜的事情——他伸手去搆手機，在視野一片模糊的情況下，查昨晚的比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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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載向來不在剛醒時看手機，更別提是沒戴眼鏡的時候，放眼望去全是朦朧，他得貼著手機螢幕才能看清自己的鍵盤，所幸常年的肌肉記憶還是讓他打對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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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分跳出來的那刻，程千載就知道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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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的分數，這只能意味著TR獲勝，而ME進入敗者組決賽，將與從敗者組一路衝上來的戰隊交手——很有可能就是DTG，只要他們今天贏下比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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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載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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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向窗邊，從林立的鋼筋水泥中找到了天空的顏色，那點倔強的陽光仍試圖觸及程千載的床，但在那之前它就會先被外面的住宅擋住路徑，從來沒有成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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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應該要跟方祐年說點話的，可手機在一旁亮著，螢幕上是他們兩人幾日以來的對話內容，程千載卻想不到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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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確來說，每一次他都想不到開場白，但不論開頭是什麼，方祐年都找得到話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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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然不像個不愛交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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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響了兩聲，有人站在外頭敲門，段昱欽的聲音傳入房內：「伊恩，等等會議室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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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對，他們今天還有敗者組半決賽要打，沒有多餘心思能去顧慮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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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下今天這場，明天就能親自見到M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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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想著，程千載向外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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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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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比賽延續了這兩支隊伍長期的對抗，大家也知道，他們兩隊其實有很多選手互相都是朋友，所以今天的一決勝負就更有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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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並且在一週前，大家想必都會認為ME更具勝算，但要知道DTG昨天可是以4:1贏下比賽的，而ME是4:2從勝者組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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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的狀態，也是今天賽前許多觀眾們談論的要點。希望這兩天他們有迅速調整過來，能夠拿出士氣迎戰這場至關重要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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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趙思齊捏破了泡泡紙上的一顆氣泡。啪，又一顆。聯盟今天照例邀請過他，但趙思齊沒有去評論席，上次出場累得要死，他完全不習慣正經坐在沙發上講話，一有空閒就要躺得四仰八叉，被主持人笑了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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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在自己家舒服。趙思齊想。那隻胖貓別坐在他腿上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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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思齊抖了兩下腿，沒把貓抖走，還引來怨懟的目光，像是在怪罪這個軟墊不聽話還亂動，兩雙眼睛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直到吳賢過來把貓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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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來我這裡，別去理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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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個稱呼，趙思齊挑眉，問道：「我是哥哥，那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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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賢不假思索道：「我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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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覺自己輩分縮水的趙思齊沉默了下，「我不能升階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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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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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平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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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賢從善如流，「小七別去理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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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就哥哥吧。」趙思齊放棄在輩分這件事上征討地位，他縮起腳讓吳賢有個地方能坐，本來只是客氣一下，誰承想吳賢真的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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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這場輸了就會淘汰吧？」吳賢手上正在給貓按摩，視線盯著電視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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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贏了進決賽，輸了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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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吳賢起身便要走。他沒忘記自己不能看比賽這件事，尤其這樣至關重要的時刻，他更不能賭，卻在直播切換畫面時佇足停下，「為什麼祐年在跟Eon吃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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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思齊也看了一眼。不只在吃布丁，方祐年甚至都不是在ME休息室，而是DTG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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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比賽規定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選手們都在放鬆心態來準備比賽，有人開遊戲熟悉手感，也有人四處走動聊天來緩解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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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直播的觀眾早就因為方祐年而滿頭霧水了，豈料更令人困惑的還在後頭。畫面在DTG休息室停留了一會，主要拍攝方祐年這位稀客，接著轉跳到ME休息室，又一幕震撼了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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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宇軒正把手肘搭在白堯安肩上，兩個人正看著電視，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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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一回事？今天的比賽還沒開場就這麼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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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白堯安之前發表「和平宣言」後，過去了一段日子，他和夏宇軒卻沒有什麼實質的互動，因此有不少人認為這只是口頭上為顧及雙方面子說說而已，畢竟同在一個圈子要想眼不見為淨也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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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料想到他們居然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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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上對於直播的畫面產生了眾多討論，但現場的選手對此毫不知情，仍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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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頂著葉雨晞渴望的視線吃完布丁，無視他的表情，轉頭望向程千載問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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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載神色沉重地放下空杯子，「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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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要吃！」葉雨晞半顆頭從沙發後露出來，目光尖銳，「我要去樓下超商買三個，然後全部自己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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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昱欽前腳剛要踏出休息室，去隔壁找人，聽見這話後立馬收了回來，指向葉雨晞，「不行！這會影響到你狀態！賽後才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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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不知情的程千載疑惑道：「為什麼會影響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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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糖升高，會頭暈想睡。」方祐年替他解惑，「具體可以上網搜『六顆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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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方祐年所說上網解惑的程千載查完資訊後，抬起頭來嚴肅地告訴葉雨晞：「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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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到許可的葉雨晞，將渴望的目光投射向段昱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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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程千載的眼神施壓之下，段昱欽原本是想拒絕的，但他實在說不出口，於是選擇了無視到底，沒想到才剛十秒就徹底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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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頂著自家打野巨大的威壓，心軟道：「你今天每拿一個MVP，我就給你買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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