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與夜行 - （77）吃醋

婚後的沈燕飛，將「現實」中照顧夫君五年的本事全使在了這個少年郎身上——

晨起時，她已備好溫熱的醒神茶，連茶葉浮沉的高度都與陸澤初慣常喝的半分不差。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IL7Tq2mr

練武後，她總能準確按在他最容易痠痛的肩胛穴道上，力道拿捏得彷彿早已摸透他每一寸肌骨。

夜半驚夢，她甚至不需他開口，便會自然將他摟進懷裡，指尖輕梳他後腦的髮，低哼著他從未聽過卻莫名安心的小調。

「娘子怎麼什麼都知道……」

陸澤初常紅著臉這般咕噥，卻又忍不住在她熟練的溫柔裡沉溺。

不同於「現實」中那個扮過青樓名妓「初娘」、精通狐媚手段的陸澤初，眼前這個少年夫君——

被多看一眼，耳根便紅得像要滴血。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yrgunIZS

夜裡纏綿時，總緊張得指尖發顫，事後又怕自己表現不佳，裹著被子縮在床角自責。

下朝回家，若見她親自下廚，便會眼眶發紅地從背後環住她：「我何德何能……」

——「現實」的陸澤初撒嬌是慵懶耍賴，會摟著她的腰拖長嗓音喊「娘子～」；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L00FzhXC

——眼前這位卻總是一副做錯事的模樣，連討抱都只敢輕輕扯她袖角。

某夜雷雨交加，她發現夫君竟獨自蜷在書房榻上，生怕打擾她安眠。

「阿初。」

她掀開錦被，那人立刻濕著眼眶鑽進她懷裡，冰涼的腳小心翼翼避開她肌膚。

「我、我身上寒……」

沈燕飛直接將他雙足夾進自己腿間暖著，一如現實中對待那個總在冬夜手腳冰涼的夫君。

「我是不是……當不好丈夫？」

某次溫存後，陸澤初突然把臉埋進她頸窩，嗓音悶得發顫。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KH5F4QCK

沈燕飛怔了怔——

她捧起那張寫滿不安的年輕臉龐，拇指抹去他眼尾濕意：

「我們阿初……」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GOGkXWDX

「是天下最好的夫君。」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BATAhacQ

燭光下，少年眸子倏然亮起，隨即又撲進她懷裡哭得更凶。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oqyY5l3u

——————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q4LsEAW3

蘇慶裴來訪那日，總愛帶幾束沾露的百合。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imxuxZ2B

「沈侯，妳瞧這株『月下香』，花瓣尖上還透著黛青，活像妳上回舞劍時衣袂翻飛的色澤。」禮部侍郎笑吟吟地將花束遞來，玉白指尖在晨光裡映出文人特有的清雅。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4mSAWe38

沈燕飛接過花枝時，袖口露出腕間昨夜被某人咬出的淺紅齒痕。她狀若無意地攏了攏衣袖，眼角餘光卻瞥見迴廊下——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WA2sAL5D

陸澤初正死死攥著密報卷宗。年輕的通政使大人今日休沐，明明該在書房核對稅銀賬目，此刻卻「恰好」徘徊在花廳外，還假裝不經意地踢翻了一盆蘭草。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feg0Mgfk

——哐啷！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pEbOjKWR

「陸大人這是怎麼了？」蘇慶裴挑眉望去，只見那位素來冷峻的密探首領，竟手足無措地扶起花盆：「……手滑。」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5vbpVRlo

沈燕飛垂眸輕笑。

在「現實」世界裡，蘇慶裴確實只是她的知音，每回來訪都會給她採來山野百合。可眼前這個二十歲的醋罈子夫君哪會明白？

他連夜裡夢囈都是：「……蘇慶裴送的花，比我送的鎏金簪好看嗎？」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086APC0M

「阿初。」她忽然喚他，當著蘇慶裴的面將百合插進官窯玉瓶，「來幫我瞧瞧，這花……」指尖故意拂過他繃緊的手背，「是不是該擱在我們寢間的青玉案上？」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Zn2WffNn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8JsYsAHA

當夜，沈燕飛梳髮時發現妝臺多了十餘盆名品百合，從「金線垂珠」到「雪魄冰綃」，每一株都繫著灑金箋。最邊上那盆歪歪扭扭寫著：「⋯⋯蘇侍郎根本不懂，百合要配紫砂盆才襯娘子。」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XnSYCx6h

——連吃醋都要較勁，果真是個孩子。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6AVRzJX1

她捻起一片花瓣貼在唇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窸窣聲。那個「孩子」正抱著錦被站在屏風邊，聲音悶悶的：「⋯⋯寢間的青玉案太小，我明日去買張黃花梨的來擺花。」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MvYeShM8

沈燕飛望著他發頂翹起的呆毛，想起「現實」裡那個會媚眼如絲勾人魂魄的「初娘」，忽然覺得——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WYQpWAZ3

這個連吃醋都吃得笨拙的夫君，反倒更讓她心尖發軟。

——————

沈燕飛執筆的手微微發顫。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3ZAq2FiK

『知微，娘親今日也很想你，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看妳——』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x98zY1wi

墨跡未乾，一滴淚便砸在「回去」二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陰影。

她慌亂地抬手抹去，卻又在下一行字時再度哽咽——

『知微，娘親又失敗了，要怎樣才能見妳一面呢？』

紙角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像，圓滾滾的臉蛋、紮著兩個小揪揪——那是她拼命回想，卻仍逐漸模糊的女兒模樣。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D75V5azQ

十個月的骨肉，怎麼能說忘就忘？

可若再這樣下去……

她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阿姐？」

沈韋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沈燕飛還未來得及藏起紙條，少年已一個箭步上前，精準地抽走那張淚痕斑斑的紙箋。

「知微？娘親？」他瞪大眼，聲音陡然拔高，「阿姐，妳有女兒？！」

沈燕飛猛地站起身，袖口帶翻了硯臺，墨汁潑灑在裙襬上，像極了她此刻慌亂的心緒。

「只、只是朋友的女兒……」

沈韋死死盯著她飄忽的眼神，忽然冷笑一聲——

「阿姐，我們說謊時，眼睛都會往左下瞥。」

他揚了揚手中的紙條，「從小到大，一次都沒變過。」

沈燕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扯出笑容，抬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

「這也沒什麼。」

她挑眉，又是那副「小事一樁」的模樣，彷彿方才的淚痕只是錯覺。

可沈韋的眼神卻更冷了。

ns216.73.216.65da2

（77）吃醋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