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與夜行 - （70）大計

沈燕飛開始了她的「紅娘大計」。

她捏著手中歪歪扭扭的香囊，上頭繡著的百合花活像被風吹歪的野薑花，針腳粗得能藏進一粒米。

她盯著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

「反正現實的陸澤初也沒嫌棄過，怕什麼？」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EuRFgiXC

她大步流星走到正在查閱賬冊的陸澤初面前，二話不說將香囊往他案前一拍。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naJPMGHh

「給你，我自己做的。」

那語氣理直氣壯得彷彿獻上的是什麼稀世珍寶，杏眸亮晶晶地盯著他，半點沒有閨秀該有的羞赧。

陸澤初明顯愣住，修長手指輕輕拾起那只醜得別緻的香囊。淡青緞面上歪斜的百合用金線胡亂勾了邊，湊近還能聞到一股濃郁的百合香——她怕是將整瓶香露都倒進去了。

「多謝……蕓姐姐。」他鄭重行禮，耳尖卻悄悄紅了。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UiBgAjug

待她轉身離去，陸澤初立刻將香囊貼近鼻尖深嗅，那股甜香瞬間盈滿胸腔。他指尖微顫地將它繫到腰間玉帶上，還偷偷調整了角度讓繡花朝外。

連著幾日，他發現「沈蕓」變了——

她不再穿那些飄逸的淡粉紗裙，反倒常著墨藍箭袖或玄色騎裝，長髮高束時，從背影看竟與沈韋有八分相似。

某日她與沈韋並肩而立時，陸澤初險些認錯人，直到她轉頭挑眉——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Pj8wLyKp

「陸公子看傻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gUVSbLJb

那神態英氣逼人，恍如五年前初見時那個在演武場上一槍挑落敵將的沈大小姐。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18CWg12Q

更讓他心驚的是，近來的「沈蕓」待他親近得反常：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B1QDp7WG

他咳嗽一聲，隔日書房便多了一罐雪梨膏。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2iL3DcRj

他隨口贊了句蓮子羹好喝，接下來三天早膳都出現這道甜湯。

今日甚至……送了香囊。

難道蕓姐姐對我……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HilExmhp

陸澤初猛地摀住發燙的臉。

書架上銅鏡映出他通紅的耳根，腰間香囊隨動作輕晃，百合香縈繞周身，像場過分美好的幻夢。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6XuZiNox

——————

陸澤初近來總覺得自己活在夢裡。

向來從容的他，近日卻總在「沈蕓」面前亂了方寸。

過去都是他尋著各種由頭往護國侯府跑，帶著新得的茶葉、稀奇的古籍，或是假借商行之名獻上綾羅綢緞，就為了多看她一眼。可如今——

主動權竟全落到了她手裡！

這「沈蕓」不但毫不避嫌，甚至變本加厲地靠近他。

送香囊、熬甜湯也就罷了，今日竟……

夜色初臨，陸府後院的桂花樹下，石桌上擺著幾壺陳年花雕。

「沈蕓」一身月白男裝，墨髮高束，腰間玉帶勾勒出挺拔身姿。

她隨性斜倚在石凳上，指尖輕敲酒壺，挑眉笑道：「陸公子，賞臉否？」

那姿態灑脫不羈，活脫脫是個風流倜儻的貴公子。

陸澤初喉結微動，袖中的手悄悄攥緊。

——這哪是侯府千金？這分明是哪家偷溜出來飲酒的少年郎！

更讓他震驚的是她的酒量。

三壺烈酒下肚，「沈蕓」不過眼尾泛了抹薄紅，談吐依舊清晰優雅，甚至興致勃勃地與他論起邊關戰事、朝堂局勢，言辭犀利如劍，卻又帶著幾分瀟灑笑意。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eKmxcMiK

「聽聞西域近日商路不穩，陸公子行走南北，可有見聞？」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Vlwpen4m

她隨手替他斟酒，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驚得他險些打翻酒杯。

陸澤初耳根發燙，腦中一片混亂——

這真的是那個曾經嫌他「太黏人」的沈蕓嗎？

為何她現在待他……既像兄弟，又隱隱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親暱？

還有這身男裝……是故意穿給他看的嗎？

他偷瞥她英氣逼人的側臉，心跳如擂鼓。

若是沈韋在此，她定會隨手揉亂弟弟的頭髮，笑罵一句：「阿韋，練槍去。」

可對他……

她卻會在他怔愣時，忽然傾身靠近，帶著淡淡酒氣輕笑：

「陸公子，發什麼呆？」

那距離近得他能數清她的睫毛。

——這般待遇，沈韋可沒有！

回府後，陸澤初在院中來回踱步，腰間醜萌的香囊隨動作晃悠。

她到底……是何意？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bmNedUTV

若說她心悅於他，可她的親近毫無曖昧，坦蕩得如同對待知己。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5nkOuCPy

若說無意，為何獨獨對他這般特別？

——完了，他好像……更心動了。

——————

這天，沈燕飛倚在朱漆欄杆邊，鼻尖微動。

少年陸澤初今日身上帶著股特殊的鐵鏽味——不是市集尋常刀具的鋼腥。這般氣味，不該出現在一個「商賈之子」的衣袂間。

「陸公子今日去了何處？」她忽然傾身上前，幾乎要貼上他襟前繡著的銀竹紋。

少年身形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拱手：「不過巡了幾間綢緞莊...蕓姐姐何出此言？」

這小密探裝得倒挺像，偏生耳後還沾著未擦淨的火藥灰。更可笑的是，平日總愛黏著她討點心的少年，今日見她一身男裝，反倒端出副正經模樣，連行禮的姿勢都比平日標準三分。

「既是多年故交，何須多禮？」她直接扣住他手腕往內室帶。

陸澤初任由她拽著，腦中一片混沌。

他今日本是去刑部地牢審細作，卻不想這位「蕓姐姐」鼻息輕掃過他頸側時，竟精準道破他袖袋裡藏著的血蒺藜——

「這暗器淬了蛇毒？」她突然從他袖中摸出那枚玄鐵蒺藜，指尖在鋒刃上輕輕一刮，「倒是好東西。」

少年臉色煞白。這下完了，密探身份暴露不說，最要命的是......

她靠得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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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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