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與夜行 - （55）雙生

沈夫人與申夫人是雙生姊妹。

當年沈夫人生下龍鳳胎後便撒手人寰，而申夫人因不忍見幼妹的孩子失去母親，便時常以姨母的身份照顧沈蕓與沈韋。

只是怕觸動姐弟傷懷，沈家上下從未特意提及此事。

而她這個根本沒小時候記憶的人，怎麼可能知道？

如今，她仍被困在那場「夢」的陰影裡。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Hu8h2uvt

每當申行之靠近，她總會下意識地後退。他遞來的茶點，她悄悄轉贈給丫鬟；他邀她出遊，她總以練武為由推辭。

「蕓妹妹最近......可是厭惡為兄？」

某日，申行之終於在迴廊攔住她，向來含笑的眉眼罕見地染上落寞。他手裡還拿著剛從西域帶回的琉璃簪，陽光穿透簪身，在他臉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沈蕓喉頭發緊。

「......沒有。」她勉強扯出笑容，指尖卻悄悄掐入掌心。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fT6SIkC0

申行之靜靜注視她片刻，忽然輕嘆：「那為何總躲著我？」

她答不上來。

微風拂過，琉璃簪的光影晃動，映出申行之眼底一閃而逝的晦暗。

「也罷。」他最終只是將簪子輕輕放入她手中，唇角揚起一抹她看不懂的笑，「若蕓妹妹哪天想說了，為兄......隨時都在。」

沈燕飛是怕他「知道真相後的反應」。

她不怕硬戰，若真刀真槍對上，她自信不輸任何人。但現在的她，連「真相」是什麼都無法確定——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何失憶，她只能從旁人的隻字片語中拼湊：母親早逝，而申夫人待她如親女。

這個世界與夢中的那個「現實」太過相似，讓她不禁懷疑——哪邊才是真的？

——夢裡的陸澤初，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低啞的嗓音說「娘子比刀還難馴」時的戲謔......

真的全是假的嗎？

她只能選擇閃躲。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mc9D5f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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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所擁有的，只是夢裡片段的記憶。那些年幼的往事，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對現在的她而言，根本毫無印象。

「姐姐？」軟糯的嗓音打斷她的思緒。

沈蕓回神，對上陸澤初那雙澄澈的桃花眼。少年蹲在她面前，手裡還握著她今早隨手丟給他的木槍，槍尖沾著泥土，顯然是剛練完招式。

「陸澤初......」她輕嘆。

「怎麼了？今天姐姐沒什麼心思教我呢。」他歪頭，髮帶隨動作滑落肩頭，那模樣純然無害。

「在想事情......」她含糊其辭。

「能跟我說說嗎？」他眨著眼，滿臉好奇。

這要怎麼說？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K5yz4L8Q

難道要告訴這個十三歲的少年：「我夢見我們成了夫妻，但你現在年紀太小，我看著你的臉會想起你長大後是怎麼把我壓在榻上親的」？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8NWs4Eb9

「就......行之哥哥最近看我的眼神......」她最終挑了個最無害的說法。

「行之哥哥喜歡妳啊，很明顯吧？」陸澤初說得理所當然，甚至還掰著手指數，「他送妳匕首、替妳擋酒、連妳愛吃的蜜餞都記得——」

「我當然知道他喜歡我！」沈燕飛忽然大聲，「但我沒那個意思......」

「沒那個意思就跟他說呀。」少年一臉天真。

「我想我應該拒絕得很明顯了......」她揉著太陽穴，想起自己這些日子來的閃躲、迴避、甚至故意在他面前誇讚其他公子。

「真的不行......今晚說吧。」她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裙上塵土。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OJrMtWAR

陸澤初咧嘴一笑，不知為何顯得格外開心：

「行之哥哥要失戀了～」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wgMVkyPF

沈蕓瞪他：「你高興什麼？」

「沒有啊。」少年無辜地眨眨眼，轉身時卻偷偷勾起嘴角。

——開什麼玩笑，他等這天可是等很久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k33DjIv9

——————

書房內，沈燕飛指尖掐進掌心，看著申行之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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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哥哥……不，申大人。」她刻意換了稱呼，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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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行之的笑容僵在臉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蕓妹妹這樣叫……可是生分了。」

沈蕓不敢直視那雙瞬間黯淡下來的眼睛，只能盯著他腰間那塊熟悉的玉佩——夢裡的申行之屠寨那夜，佩的也是這塊玉。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KtvagUuR

「畢竟……不小了，怎能對申大人無禮？」她垂眸福了福身，「這些年多謝您照顧，所以……」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Jzafhu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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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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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行之突然打斷她，抬手將冷透的茶潑向窗外。茶水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像斷了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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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妹妹可有喜歡哪家公子？」他轉身取出一卷畫軸，語氣平靜得可怕，「陸家？蘇家？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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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沈蕓急聲否認，隨即懊惱地咬住唇。

她本該順勢承認的……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LHZdEgHx

幸好，申行之不是那種執著於兒女情長的人。他理智、克制，從不會讓感情影響自己的仕途——否則，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坐上吏部左侍郎的位置。

申行之只是淺笑：「那便好。只要不是心有所屬，我總能等。」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tHsjHo0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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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蕓呼吸一滯。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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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傳來「喀嚓」輕響。兩人同時轉頭，只見牆頭蹲著個偷聽的小身影——陸澤初嘴裡還叼著半塊桂花糕，被抓包時險些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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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初？」沈蕓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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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靈活地翻進院內，無辜地眨著眼：「我來還申大人上次借的兵書！」他晃了晃手中根本拿反的《六韜》，「你們繼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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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行之眯起眼，突然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陸小公子，這是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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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蕓搶過一看，上頭赫然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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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姐姐是我的，誰都不能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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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畫了隻得意洋洋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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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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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早已溜得無影無蹤。申行之卻突然笑了，將畫軸仔細捲好：「看來，我得先解決這隻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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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蕓扶額。她終於明白為何夢裡的陸澤初能當密探首領——這禍害根本從小就擅長攪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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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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