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蟲。」你輕輕在我臉頰落下吻,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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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蟲的額頭及手皆有一個很嚴重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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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幼兒時期,一時好奇去觸碰媽媽正在煮滾的熱湯,被潑灑而下的熱水燙傷了額頭跟手,幸好及時冰敷並送至醫院,生命沒有大礙,卻在這兩處留下明顯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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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就學後,就有同學會取笑他的傷疤,說其是醜八怪或怪咖,甚至開始欺侮小蟲,也因此他決定將頭髮留長蓋住額頭的疤,一年四季都穿長袖制服遮掩,然後自己一個人默默地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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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發現各式各樣的昆蟲,都擁有美麗的彩衣,真的很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變成昆蟲、擁有漂亮的長相,直接飛離這些討厭的人群就好,於是開始喜歡上這些節肢動物,認為牠們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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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特殊喜好讓綽號從怪咖變成小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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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的下課時間,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不會到操場奔跑、不會衝福利社、不會玩社團,總是跑到生態花圃裡尋找昆蟲,是個獨樹一格的生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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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都覺得他很怪,但小蟲一點都不在意,反正自己的興趣也沒礙到別人,該合群的時候還是有合群,老師或同學交辦的事情也都做得妥當,所以他也樂於當邊緣人,與自己熱愛的昆蟲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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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學期轉來一位同學阿增,正巧被安排在小蟲旁邊,對方也立刻發現這位同學的特別之處,既然自己也沒朋友那就嘗試接觸對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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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阿增,可以帶我一起去看昆蟲嗎?」阿增從小蟲的背後拍他,讓專心在樹叢裡尋找昆蟲的他嚇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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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痾,可以是可以,但有點無聊喔,雖然我自己是覺得很有趣啦……」小蟲搔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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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都沒認真看過昆蟲,感覺你很厲害,教教我。」阿增笑容如陽光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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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蟲這才認真看這個人,原來阿增約高自己半個頭、身材看起來是有持續運動的健壯、制服的領口總是不扣滿、長相算俊帥,難怪整天下課都有女孩子跑來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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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阿增受不受歡迎跟自己無關,他只覺得好吵,一下課就溜出教室,根本沒注意過這個人,現在居然主動來搭話,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很沒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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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那這個是……」他看著對方的笑靨,不自覺地別過頭,指著眼前的昆蟲跟阿增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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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開始熟絡起來,幾乎整天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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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很高興比較孤僻的小蟲跟新同學阿增能變好朋友,可以加速融入群體,同學們也開始好奇他們倆為何怎麼好而慢慢靠近,大家才發現原來小蟲真的懂非常多,根本是生物專家,開始喜歡抓各種昆蟲來考他,也愈來愈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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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增開始有點吃味:『明明是我先發現他的,為什麼大家都來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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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若有似無地宣示主權,中午勾搭著小蟲去吃飯、放學帶著他到處去逛逛,讓其他人都很難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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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與人這麼親近的小蟲覺得有點開心,甚至對阿增產生奇妙的情緒,隨時注意著對方,因為他的靠近而緊張、因為他的霸道而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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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喜歡嗎?』小蟲問自己,從沒思考過喜歡這件事,開始人生全新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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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識到阿增的行為,在學生餐廳吃飯的時候,會直接幫自己點愛吃的那套,然後幫他吃掉討厭的青椒;橡皮擦掉地板,阿增立刻遞了一顆給自己;哪裡的昆蟲店又進新蟲了,放學馬上約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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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長這樣,會有人喜歡我嗎?』喜歡阿增的心情像朵小花在小蟲心裡綻放,可是他知道自己的長相,擁有那些疤的自己怎麼可能配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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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只將愛慕藏在心底,不敢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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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級漸升,彼此也必須為了將來做打算,小蟲想進入頂尖的昆蟲系繼續深究,阿增卻沒什麼想法,只陪著他一起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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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增喜歡靜靜注視著小蟲,欣賞他專注在文獻的研讀、撰寫報告時的模樣,也注意到他低頭時,瀏海下微微露出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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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嘗試了解傷痕的由來,但小蟲總是說沒什麼,他相信一定是過往發生了什麼事,讓其很不願意談論它,於是他選擇不問,用自己的力量陪伴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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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來愈靠近的彼此,流露出曖昧的情緒,但忐忑的心讓兩人始終沒有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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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的兩人畢業典禮那天,阿增叫住了小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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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蟲,我喜歡你,請你跟我交往吧。」他鼓起勇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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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小蟲大感意外,仍開心地想回應對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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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陣微風輕拂,吹落了鳳凰花、吹開額間的髮,提醒了他最害怕的那件事,必須趕緊遮掩額頭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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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增一把拉住小蟲慌忙的手,將其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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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因為你的傷,才注意到你的嗎?」阿增寵溺的眼神注視著正處於驚愕狀態的小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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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很特別,原本僅是好奇想問你的傷怎麼來的,但當時注視昆蟲的雙眼閃閃發光、開心的情緒感染著我,讓我根本忘了那道疤,只想跟靠近你。」他伸手輕輕撥開對方額間的髮,用指腹觸碰著凹凸不平、色澤明顯不同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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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獨有花紋、特殊色彩,唯有這樣才能讓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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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小蟲的淚不自覺落下,似是長久以來封閉的心終於找到地方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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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他希望自己能變成昆蟲飛走、多少次厭倦這樣的生活,直到阿增出現的那天,他心中的花田一朵一朵盛開,讓他就像光彩奪目的昆蟲般,在無盡的花海裡快樂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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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找到我……」小蟲含著淚微笑,謝謝阿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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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你是我的蟲,不准飛走唷!」阿增在小蟲的臉頰上落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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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而笑,牽著手往下個旅程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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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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