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鬥軍官 - 第七章撫慰亡者的心志 (4)

第七章撫慰亡者的心志 (4)

Feb 28,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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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吉斯的葬禮，由軍隊執行。第二天一早，軍兵仍然封鎖教堂，可是鎮民都來到教堂前面聚集，準備伴隨靈柩到墓場，打算以沉默目送棺木下葬，作為對山吉斯先生的最後致意。

　　確實只是個卑微的要求而已。

　　羅莉塔來到教堂外時，她看到杭德羅和貝納德。

　　「叔叔，迪亞歌人呢？」

　　杭德羅苦笑一下，說：「迪亞歌說你替他占卜，說他今天運氣很差，會發生不好的事，所以他說今天要躲在屋裏。」

　　「…也好，我真怕他會遇到什麼歹運…」

　　教堂的門這時打開了。

　　山吉斯的靈柩被軍隊包圍，由神職人員抬出教堂。

　　加布里看到滿街是人，非常不悅。

　　「喂，你們這些人，立刻給我解散！」

　　人群沒有動。

　　「少尉大人，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明白鎮上的人為枉死的山吉斯先生哀悼的心情嗎？」羅莉塔無懼地開口。

　　「羅莉塔，你真想要反抗軍隊？」

　　羅莉塔搖頭，說：「少尉大人，大家只是想為山吉斯送行而已。我們沒有參加喪禮，也沒有打算加入葬禮，我們只想像個局外人般站在旁邊默默看著，這樣做到底違抗了那道司令官的命令啊？」

　　「這…這……哼！不管你們說什麼，我叫你們解散，你們就得解散！」加布里抽出配劍指向民眾。「散！否則我不客氣…呀！」

　　一顆石子如流星般高速劃破空氣，不偏不倚，擊中加布里的眉心，血滑向鼻樑；他用手摀住傷口。

　　眾人望向屋頂。

　　白色的襯衫黑斗篷，還有那頂帥氣的黑色闊邊帽。

　　「梭羅！」

　　「連向亡者哀悼都要插手阻止的人，是神也不會原諒的。」

　　「哼！你果然出現了。」加布里刷去面上的血跡，右手劍指梭羅。

　　羅莉塔聽他這話的語氣，覺得加布里就像一直在等待梭羅出現。

　　她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梭羅跳下來，和加布里比起劍來。

　　「梭羅，今天我絕對不會讓你活著回去的。」

　　「是嗎？就看看吧！」梭羅一劍刷出。

　　加布里似是心有旁騖，精神不集中，劍術的發揮還不到平時的一半，梭羅輕易挑下加布里的劍，還在他的軍服上劃上「Z」字。

　　加布里跌坐地上：「可惡！」

　　可是，情況轉變突如其來。

　　眾人聽到一聲吉他的聲音，瞬雷不及掩耳，吉他的聲音化成槍響聲，然後他們看到有什麼正中了梭羅的胸口。梭羅向後一踤步，就向前倒在地上，黑色的帽子如蝴蝶般輕輕飄下，人卻已經一動不動。

　　「梭羅！」眾人驚叫。

　　羅莉塔跑向梭羅。

　　卻被士兵攔住。

　　「所有人都不許動！保持現場，不准動。」

　　「加布里少尉，做得很好。」從後方意氣風發地走上來的是一身軍裝的雷蒙。

　　「司令官！」加布里立正敬禮。

　　雷蒙一步一步走向俯伏地上的梭羅。

　　「嘿！大家都看見吧。凡是叛亂者，最後結局必然是掉進地獄裏去。只要是反抗國家的人，我都會讓他有如此下場。」

　　雷蒙彎腰去揭梭羅的面罩。

　　手指觸及黑面罩之前，雷蒙機靈的退後三步，躲開地上「死人」突然翻身刺出的匕首。

　　軍兵立刻護到雷蒙身前。

　　「你這傢伙，子彈明明正中胸口，怎麼可能沒死？」加布里擋在最前面。

　　梭羅的襯衫胸口果然有彈孔，卻沒有血跡。沒人知道因為羅莉塔的說話，梭羅今天多穿了一件防彈背心。

　　大家看到只是虛驚一場，紛紛舒了口氣，尤其羅莉塔和貝納德。

　　「你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要殺我嗎？這是軍人所為嗎？」

　　「對你，我不需要講道義。」雷蒙說。

　　梭羅吹響一聲哨子。在人們看不見的不遠處的鐘樓底下，一匹白馬聽從哨子指示，向前跑動，綁在牠身上的繩子拉動鐘樓的機關，牽動了樓頂的大鐘。人們的目光隨著鐘響的聲音看過去，看到鐘樓上大銅鐘前站著一個頭戴大帽子的男人，他背上被搖晃的大鐘撞中，手上的吉他因此脫手，正墜向鐘樓底。

　　吉他粉碎；卻有別於一般只有弦線和木板的吉他，碎片有著銅管及鐵片。

　　貝納德知道這個就是他們要找的殺手。他猜梭羅定是預料殺手必會出現，來一招反客為主。縱觀地形，鐘樓頂居高臨下，教堂前的一切一覽無遺，但又並非奪目之處，是殺手埋伏的好地方，所以梭羅以維恩托設好機關，好揭露殺手的行動。

　　「這個男人，是你僱用的吧，司令官？」

　　「是又如何？」

　　「那麼山吉斯先生也就是你殺的，並不是什麼叛亂者所為！剛才大家都聽見，槍響之前是一聲吉他聲。當日山吉斯先生遇害時，正是有著同樣的吉他聲音。是你派人殺死他的。」

　　「是啊是啊…」眾人起哄嘩然。

　　「你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雷蒙緊緊盯住梭羅。

　　「那麼，把那個男人捉住，好好對質一番不就清楚了嗎？」

　　鐘樓上的人已經轉身想要逃走。

　　雷蒙沒有瞄樓頂一眼，卻向下屬打了個眼色。士兵們原本指著梭羅的槍口，對準了鐘樓上的男人。那男人大概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會被軍隊的步槍射擊，因而毫無防範。

　　一番槍聲過後，樓頂只剩下一具屍體。

　　「雷蒙！你…」

　　「殺人犯，本來就該處死。」雷蒙一面不以為然。

　　「你…！」梭羅一咬牙。「你剛才說叛亂者可以隨意擊殺，無須因此負上殺人罪名。現在因為他殺了山吉斯先生，你就說他是殺人犯了？那末，司令官是承認山吉斯先生不是叛亂者，是無辜枉死的！既然不是叛亂者，那軍隊就沒有理由阻止舉行葬禮吧！」

　　「…」雷蒙瞬間明白自己反過來著了梭羅的道。

　　「這裏可是教堂前，說話不算數的話，是神也不會原諒的！」這時，維恩托已經來到梭羅身後，梭羅翻身躍上馬背，人在半空手卻揮出長鞭，捲回地上黑色闊邊帽。輕巧的坐在馬上之時，左手隨意讓帽子回到頭上，動作俐落。「司令官，你可要好自為之。」

　　白馬昂首，穿過群眾讓出來的一條退路，奔馳而去。

　　「你們還發呆？快去追！」

　　「是，少尉。」

　　一班士兵騎上馬，倉促去追。

　　加布里看到雷蒙沉著一張面，立刻向群眾喝道：「你們還不散開！」

　　群眾立刻起哄。

　　「剛才司令官不是已經承認山吉斯先生不是叛亂者嗎？」

　　「是啊是啊，那就是可以辦葬禮啦！」

　　「就是嘛，就是嘛…」

　　群情一片洶湧。

　　這時，真正的教堂鐘聲敲響。

　　「你們…」加布里握緊劍柄。

　　雷蒙舉手攔下加布里，說：「讓他們如願吧。」

　　然後，他抬頭看著鐘樓樓頂沒再說話，任由民眾在他身後隨著山吉斯的棺木離開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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