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賽即將開始！」
杜弗的腰上彷彿留有餘溫。他不曉得江謀仁如果真的贏了會怎麼做，也不曉得原來他那兩千的紅包，是把冠軍獎金提前預支給了他。
他只知道，他想要江謀仁開心。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ehg01keq
如果贏了比賽他會開心，那杜弗就希望他贏。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ZEzITy4V
如果自己朝他笑他會開心，那杜弗就把笑留給他。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mZxPnLRR
如果他希望自己在無助時向他傾訴，那他就把所有脆弱掰開給他看。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g6kZE4RA
如果他要，那把心都剖開獻給他。
淪陷就算了，翻車就算了。最多，也不過是萬劫不復而已，不會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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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軍賽要取得勝利不容易，尤其對上蟬聯八屆冠軍的人。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KZGPkQFi
開球決定先後至關重要，兩人回彈的距離很近，出乎意料地江謀仁略勝一籌。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d43bff6R
杜弗替他鬆一口氣。只見江謀仁拿出一根衝球桿，眼神專注地抹一下巧克粉，把母球放在發球線的正中央。他的雙眼在來回掃視的過程，隨著步伐判定該怎麼打，而後站定了位置，緩緩俯身，將目光鎖在母球上。
那眼神像盯著獵物一樣，竟然有點......性感。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vTIaYKMe
像頭披著羊皮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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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桿就是高桿！進了！二號球和七號球分別進了中袋和底袋！」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3q1KWKJj
江謀仁站直身體，換了球桿，拿巧克粉又抹一下，再一次開始進行預判。
第一局不能輸，輸了後面沒有機會。
江謀仁閉起眼又張開，在深呼吸的時候，又是一次擊球。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I0GfwLAP
「漂亮！六號球進了底袋！再來的八號球應該也能順利進袋！」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4IzQp6Xp
「進了！Nine ball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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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的手有點抖，指尖不太安分地摩娑酒杯。他也說不清為什麼這麼忐忑，一個不小心又是一杯調酒入肚。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DP0HshZb
可能是替他緊張、可能是希望他贏、更可能，是因為他無法預料，賽後的江謀仁到底想給自己甚麼驚喜。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eJ8KQhNG
賽局緊張到讓人心慌，江謀仁連勝三局，第四局失誤被羅豐反超，將比分拉到7:8，羅豐似乎也沒料到又一次被追上了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STIRxhss
羅豐已經聽牌，江謀仁上一局勝，這一局和下一局就必須得贏。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irLtASsM
必須贏。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Au6YF2ls
不能輸。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slxWWB1Q
否則這一個月的努力就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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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謀仁在休息區拿布擦著掌間細汗，在那一刻他甚至覺得，以前上考場都沒這麼緊張過。衝桿被他緊緊握在手上，在深呼吸的幾個來回裡放鬆了下來。
要贏。
「漂亮的開球！這已經是一號選手第四次衝桿進兩顆子球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aTAztDv6
「後面看來一號、二號、五號應該都能順序進袋！」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EJftwfEH
「不太妙啊！看來是遇判歪了！下一球如果打出安全球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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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自然聽懂了主持人的言下之意。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8fhRLKW6
下一球的六號球，與母球相對位置不佳，想要進洞不容易。必須繞開緊緊相依的九號和七號球，以他現在的技術來說，要以技術球進袋幾乎是不可能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Kx1zFvTF
但要想打安全球，力道萬一拿捏不準，母球極有可能進袋，導致羅豐有獲得自由球的機會，那就相當於他贏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oIfnpjqx
羅豐的容錯率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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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角度不大對啊！這個姿勢！他這是打算選用技術球！」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rsPEBU8K
杜弗僵了一下，心臟提起半晌。只見江謀仁將球桿豎起，居高臨下地瞄準位置，鏡頭甚至能拍清楚他頰邊冒出的冷汗。在他擊打的瞬間，彷彿見了一場慢動作球賽，母球以一個杜弗無法想像的軌跡滑了出去，產生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形，而後──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NheIBYVM
「成功了！竟然成功了！一號選手打出本屆唯一一桿曲球！六號與七號相繼進袋！」
竟然......挺帥的。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aupORcJF
有點犯規。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I3AZ2bpK
這人連續犯規真的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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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沒什麼存在感的高太沙，竟然突如其來開口了：「厲害啊。」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5X713Jjvb
厲害啊。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nWCGUhrk
他好厲害。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xNFs15am
「八比八平手！一號選手究竟能不能一舉奪下總冠軍！」
杜弗在那一刻像傻了一樣。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bIkULsvZ
「這衝球漂亮！要是一號球成功擊打就能直接Nine ball in！」
竟然被耳鳴一下子衝暈了頭。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fCqggEwg
「Nine ball in！！！！這竟然是本月第一位第二桿得分的選手！恭喜一號選手獲得本月冠軍！」
竟然贏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3pBKo2wT
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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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還沒回過神，就已經被拉到賽場上。江謀仁看見他時笑得很燦爛，手上還有一塊金色獎牌與紅包，被戴在杜弗的脖子上、塞進了杜弗的口袋裡。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88rjEQ1I
醉了一樣，竟突然覺得很想吻他。
一旁的羅豐在看見杜弗的瞬間愣住了，似乎認出他是誰，卻好像已經忘了他的名字，一張嘴在開闔的過程中失語。
江謀仁抬手摟住杜弗的肩膀，朝羅豐說：「一個條件，還作數嗎？」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CzpdTN2F
羅豐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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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內燈光像是全部聚在江謀仁身上，很刺眼。杜弗愣愣地看著他，周遭的所有聲音他都聽不見了，一旁所有的人也被自動屏蔽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LFBYKNNO
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
他只看得到江謀仁轉頭朝他笑了一下，笑容很醉人，而後說：「你欠他一個道歉。」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iHS1nsDe
「你欠杜弗一個道歉。現在、立刻、馬上。」
在這一刻，全世界只剩下他。
他是世上唯一的光亮。
那句遲來的道歉其實已經無關緊要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dQbO4Fig
杜弗說不明白他們兩人，是怎麼在醉酒的情況下，一起回到江謀仁的租屋處的。
洗澡洗得有些快，他們在笑鬧中又一次面對面躺在床上，不知不覺間，杜弗又被摟住了腰。江謀仁似乎很喜歡這樣，心跳被酒精帶動得有些快，他們看著彼此，杜弗有些茫然地說：「......你就為了一句道歉，熬了整整一個月？」
江謀仁難得沒有笑，很認真地看著他，對他說：「值得。」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y6IkC8pU
杜弗被噎了一下，聽見他又說：「只要你能對我卸下心房一點點，只要能讓你心裡好受一點點，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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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靜靜地看著他，藉著酒精上腦，不願意克制、不願意隱忍，於是低聲問他：「你知道犯規了對方自由球嗎？」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F3XnViQt
「什──唔。」江謀仁眨了眨眼，被這顆自由球搞懵了，竟然覺得唇上還留有餘溫。
不對，他不是酒醉，是真的有他唇上的餘溫。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vFVEHCw3
怎麼回事？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hqcHwsmp
他在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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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看著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卻在撇開目光的瞬間瞪大了眼。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C1IA4TPs
那隻握桿的手扣在自己的後腦，強硬地奪走控制權、強硬地拉近距離，將嘴唇重重地貼合在一起，把思緒都給燙亂了。
兩人都眨著眼，睫毛能刷在彼此的眼簾上，起初的忐忑散去些許，換上放肆的眸色，燙進彼此眼底。隨後，紅舌從雙向試探，逐漸變成曖昧地交纏，隱約帶出令人臉紅心跳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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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全是酒精衝腦惹的禍。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ujV1nG1h
但似乎又想放肆一回。
唇舌互相描繪著輪廓，很仔細、很謹慎，像彼此放肆、卻又不敢驚動眼前人的貪戀。杜弗的手不知道往哪裡擺，江謀仁卻已經小心翼翼地將手探進衣服底下，摩娑上他的後腰。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l5AzTqXJ
杜弗明顯僵硬了一下，似乎想起甚麼而眼神慌亂，退開的唇隱隱打顫，在懼怕裡聽見江謀仁啞著嗓說：「......界線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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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眉角抽動片刻，被四個字奪走言語能力，又聽他的聲音在耳邊蠱惑：「祈祈，界線在哪？」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445Z73CZ
杜弗看著他的瞳孔隱隱顫動，嘴唇輕抿，低聲說：「......自由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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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已經犯規地慢慢摸向杜弗身下，卻激起一陣本能的抗拒。杜弗在混亂的思緒裡拍開他的手，泛紅的眼眶在江謀仁愣怔的眸底放大無數倍，除此之外，卻看不出其他。江謀仁望著他，在粗重的呼吸聲裡問他：「還是自由球嗎？」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Xc02VBiL
「別。」杜弗的顫聲很大，手摸在江謀仁身下的熱度很清晰，聽見前者說：「你才是那顆自由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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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謀仁細微的顫慄，讓杜弗有點沒來由的心慌。白濁染在他的手心，在江謀仁還沒從登頂後的黑暗緩過勁時，杜弗已經跑進廁所緊緊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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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洗手檯洗了很久，久到都快洗去一層皮，隨後轉身開啟蓮蓬頭，任由冷水沖在自己的軀體上。
不能。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Irq5UN4i
怎麼能這樣。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q4K4ZUDt
會連朋友都做不成的。
他在懼怕裡用雙臂抱緊自己，無法克制全身上下不可自拔的顫抖，覺得慌亂到無處可逃。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KkzLijir
看見久違八年的液體，恐懼到不願思考自己是誰。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qetyNqBa
他到底都做了甚麼？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jxGiGPHo
自己太髒了，太髒了不能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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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甚至讓他無法思考，他只能想到過往那些不堪的記憶，手裡被迫握著各種器具，做著各種讓人如登極樂之事。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CboELfug
太髒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9PlSOwpo
只是犄角旮旯裡，被徹底馴化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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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淌下，震顫的瞳孔無處安放。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fo3pW3PW
可他明明喜歡他，為什麼還是怕。
手指插進髮間，弓起的指節泛白，指縫帶出一絲絲血跡，可他卻感覺不到頭皮的疼痛。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2vlKbPyi
為什麼要懼怕。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EIZETrmV
為什麼要退縮。
太髒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ZGwqNEck
會把他也弄髒的。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Xs49parY
會把他又一次推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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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祈？」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njN0iBXL
杜弗愣愣地盯著腳板，覺得被這聲叫喚，弄得有點耳鳴與暈眩，像做夢一樣，他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幻聽。
「祈祈？你怎麼了？」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PUEVde0S
頭重腳輕的感覺很痛苦，像多年以前第一次走進豪華別墅一樣，被沈重的腦袋懵得找不著北。在恍惚的神智裡，好像又一次看見白花花的肉體，在眼前亢奮的顫慄，耳邊還有聲聲嬌喘。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GjJtm0KX
髒到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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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撬開了，水被關上了。被冷水淋濕的蒼白面孔還在打顫，衣服讓水淋成半透明，緊緊貼在他的身軀上，依稀可見線條完美的胸口與腹部。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lN0eqZjK
但他的背脊卻是佝僂著的，像是被挫折折騰到直不起腰板，無力支撐他好好站穩。
江謀仁蹙著眉看他，竟覺得......這模樣真的像一顆自由球。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6c77HHmQ
能讓人為所欲為，但他沒有反抗的能力。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jiSuS8vx
他也不得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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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謀仁......」杜弗的面頰掛上兩行淚，被毛巾包裹的軀體沒有溫度，那張臉上有著前所未見的懼怕，語句紛亂到甚至聽不懂他在說甚麼，「我、我不要......你別走......」
「你......」他的臉頰紅得很異常，心底失控得很出格。雙手在半空發著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任由指尖鮮血染紅雙眼，愈發看不清眼前人。他在恐慌裡找不到出路，只想找著他，只想讓他幫他，「我、我好痛苦......」
那一聲聲的求救遠到讓人心驚：「我害怕......你、你不能騙我......」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i6zFOrtV
遠到你甚至不知道他在哪裡溺了水，又能從哪裡救出他。
§落花的碎嘴時間§
讓我們來慶祝某人的第一次繳械｡:.ﾟヽ(*´∀`)ﾉﾟ.:｡
聽說有人覺得我總是喜歡在甜文裡頭加上玻璃渣當佐料，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o9ODp1mx
對沒錯，我就喜歡，我就爛 (?
你問是誰說的？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yhJMJcG3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我自己啊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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