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很快便過，週六江謀仁一早坐著火車回去，下火車後便上了江謀億的車。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1yUVnIxG
江謀億的神色有些古怪，江謀仁不明白，詢問後對方也只是說：「回去後媽可能會問你一些事，你......你千萬別惹媽生氣。」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7Y5CTVlH
江謀仁傳訊息告知杜弗已經上車，聞言一愣，「什麼意思？」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HlvpjfHZ
江謀億頓了一下，沒有多做解釋，「......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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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的不安愈發濃重，到家時見朱杏春臉色略有點蒼白，身旁坐著一臉憂色的蔣曉晴。江謀仁皺眉走過去沙發前，「媽妳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跪下。」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lJTNGeoO
江謀仁原本要坐下的動作停擺，他看著難掩怒意的朱杏春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見朱杏春拿起桌上的雞毛撢子顫抖著指向自己，「你給我去神桌前跪下！」
江謀仁沒有多問，抿唇跪了下來，隨即被一堆照片丟上了臉。臉上被相片割破一道口子，但他無暇去管，只被照片裡的身影僵住身子，連疑惑都問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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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拍的？
那些照片裡，一張張都像抽在自己臉上、劃在了心上。畫面裡的自己總是開心的，無論是抱著杜弗、親吻他的臉頰、還是貪戀地賴在他身上不肯走，無一不是和現在的自己成了反諷。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2DW74s1S
原先被杜弗熨得滾燙的心，一瞬間涼透了。
「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江謀仁沒有開口，泛紅的眼睛依舊盯著照片沒動，他這刻擔心的，竟然只是杜弗會不會因為此事受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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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啊！到底怎麼回事！」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D2qEDmo7
江謀仁開闔的嘴張了張，未出口的話語嚥回肚子裡，聽見朱杏春的哭腔忍不住落下淚，「你說清楚！你跟小弗到底怎麼回事？啊？你不是喜歡女孩子嗎？他幹了什麼能讓你變成這樣！他是變態嗎！你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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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謀仁蹙眉，想起媽媽的身體狀況依舊沒有開口，任由雞毛撢子一下又一下抽在背上，聽見她哭著喊：「我辛辛苦苦養你養到這麼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啊？還把他帶回家裡過年！你們在房間裡面是不是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到底幹了什麼能讓你心態扭曲成這樣！」
「媽......妳冷靜點......阿仁他都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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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杏春一把推開江謀億，手上動作依舊不停，江謀仁背上的衣服都已經破了，露出透血的背脊，被冷汗浸濕額角仍舊不置一詞，「你們有多噁心！他有多噁心！同性戀就是變態！心理變態！還在我面前裝乖！下一秒拐走我兒子是不是覺得特別能耐？！啊？他還滿意嗎？滿意我還傻愣愣說喜歡他是個懂事的孩子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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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謀仁的淚水墜下，滴落在照片裡杜弗帶著笑意的眼角，像是笑著哭，濺起刺目的水光。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p9tHuqyC
笑著哭，像他慣常會有的模樣。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yS57V1Wn
杜弗其實時常不忍心讓自己心疼他，卻無可奈何地想展現脆弱，只因為他從沒有這樣過。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n9ZzMesi
從沒有坦然面對自己的情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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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隱忍被點燃，讓朱杏春愈發難聽的話語逼迫到極致，任怒火染紅了雙眼，「那賤東西到底怎麼把你變成這樣的！啊？！你怎麼變成這樣？他是不是還偷偷朝你下蠱！曉晴不好嗎你偏偏喜歡這麼一個賤東西！」
「夠了......」
「你就說這麼一個沒爸沒媽的賤東西怎麼把你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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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夠了！！」江謀仁顫抖著，朱杏春被他的吼聲頓住了抽打的手，難以置信地聽見他說：「媽，我愛他，請妳別這樣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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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才幾歲！懂什麼叫愛？！」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fKar9EDX
「媽，妳冷靜點，我不想和妳爭執。」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J6ubwqJn
「你......你就真這麼喜歡他？」朱杏春沒料到從小乖巧的孩子，會為了一個同性和他吵，對杜弗的印象愈發差了，「你就為了一個同學跟我頂嘴？為了一個有娘生沒娘養的人跟我頂嘴？！」
江謀仁咬牙閉眸，忍住激動的思緒，因為那後半句話難忍地蹙眉。他不希望朱杏春因此而對杜弗抱有偏見，更不希望他無故遭受謾罵，「他不喜歡我，但我喜歡他，僅此而已，我們只是朋友。」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NXjTdDaJ
「朋友......？」朱杏春站立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被江謀億扶住了，訕笑著說：「哪個朋友會任由別人親自己......？他這樣跟那些作賤別人感情的破女人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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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江謀仁忍無可忍，淚水沿著面頰淌下，覺得心臟疼得厲害，「妳清楚妳在說什麼嗎......？」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hEqSOA26
他不顧朱杏春的命令從地上站起身，轉頭看著她煞白的臉色，輕聲問：「假如今天被說的是我，妳的心不會痛嗎？」
江謀仁深呼出一口氣，把目光轉到蔣曉晴身上，「是妳做的？這下滿意了？」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oaDHxF2u
蔣曉晴愣了一下，「我只是......」
「妳讓我覺得噁心。」江謀仁淡漠地看著她，而後轉過眼又看向朱杏春，在奪門而出的前一刻，難得用上敬稱淡淡地朝她說：「他沒有那麼不堪，更不是隨便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是我對他死纏爛打，又說我們只會是朋友，因為您不會同意。作賤別人感情的是您的兒子，不是他。」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xB86MrFS
疏離得很。
「媽，我希望您別對他抱有這麼深的敵意，也希望您別因此就否定這個人。」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ZLhvVebe
「他很好，值得被人好好愛護著，是我配不上他。」
江謀仁在上次那間汽旅裡頭，回憶著不久前的爭執，突然間就後悔了。
為什麼要愛上他。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bxv2cmsr
為什麼要纏著他。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idM0ffr5
為什麼要跨越「朋友」這條界線。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HLKfddqx
又為什麼要讓他因此遭到惡毒的批評。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sMKejI42
他是無辜的，他沒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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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愛來的突然，他甚至不曾想過自己會喜歡上同性，也不曾想過自己會有為此和朱杏春爭吵的時候。但他忍不住，他不能接受那些過分的言語放在杜弗身上，更無法忍受有任何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辱他。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JxZlDqWG
他後悔的不是「愛上他」，而是後悔自己激動下的措辭，並不能穩固杜弗在朱杏春心理的形象，甚至可能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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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那頭傳來的訊息令他紅了眼，他焦急萬分，卻怎麼也不想回去。
江謀億：媽暈倒了，人已送往醫院，檢查後無礙。你......你真的非得這樣不可嗎？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aVdMAJQo
謀仁你某人：照顧好媽，我就不回去給她添堵了。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F26UDnHM
謀仁你某人：什麼叫我非得這樣不可？喜歡上同性怎麼了？性別相同怎麼了？我的感情就不是感情？
江謀億：那你想過媽的感受嗎？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rJPkODqC
江謀億：對，你喜歡同性沒有錯，但你明知道媽介意，卻還是這麼做了，你想過她會無法接受嗎？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wj6NJITW
江謀億：她的身體能不能承受的了，你想過沒有？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PDjQingW
江謀億：醫生說過她的狀況需要避免過度的情緒動盪，媽暈倒了，你就不能替她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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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應該替她想想。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yasj1Cir
但誰能替我想？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O1wCw1Wu
誰能替杜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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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謀仁忍痛褪下衣物，乾涸的血塊被扯下，傷口又一次破開。他咬牙把臉上的淚水，連同未曾發出的訊息一併抹去，在浴室裡抱頭痛哭，像是把委屈盡訴了。
我想你。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fqWruFnC
我好想你。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ot9xiPYB
也好想愛你。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44p5OBlF
但我不能愛你。
可我怎麼樣，也停不下愛你。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ZoWRdxqc
§落花的碎嘴時間§
轉折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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