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未遂。》（2024修訂版） - 最終章 — 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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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封...是遺書。」我把自己寫好了的遺書遞了給Haibey，「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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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

記錄著自己被企圖強姦、被勸告上床等等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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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少不了要向大眾交下想要拜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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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Haibey接過了我的遺書，「可是，你真的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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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不解地反問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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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次面對死亡，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事情。」Haibey輕輕皺著眉，「而且，你還是要自己把它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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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的嘴角輕輕上揚，「因為我知道，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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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要再次面對死亡也好...

我很清楚，我這次不再是獨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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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ibey，謝謝你。」我與Haibey對視著，「謝謝你，即使是死神，仍然為我的生命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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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使者啊。」Haibey也走近了我，「有人會像你這樣，喚我們作『死神』；也有人，會稱我們為『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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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聽的話。

還真像這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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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雪白無暇的翅膀...

可是，卻這樣子，進入了我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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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們送上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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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握住了Haibey的手，「要你為我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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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樂意。」Haibey也微笑了起來，「只要這對你們來說，是一種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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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靈魂消失以後...」我輕聲的細語著，「心音與阿凌，就拜托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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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夏謙與主影...

我所放不下心來的這些人們...

為我生命送上了祝福的這些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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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拜托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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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凌來了。」Haibey輕聲提醒道，「時間無多，我就不礙著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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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ibey。」我再次叫喊著道，「雖然很煩，但我還是要再重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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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前了一步，擁抱著Haib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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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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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今天之後...

就真的無法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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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我們相遇的原因，是因為我『想要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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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

還真的神奇得讓人會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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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微笑著消失的Haibey，更是感到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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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成為了我其中一個能活下去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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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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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在房間中的聲音...

聽上去如此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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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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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心音。我同你講過幾多次，叫你唔好喺夜晚嘅時候自己一個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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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煩的語氣...

是我第一個以這個身體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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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碰上...

這雙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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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嘅意思係...我阿妹佢，死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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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奇地平靜的語氣。

卻只是暴風雨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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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再好啲，我講嘢唔會咁mean，我會好錫你。』

『我唔會再成日掛住做嘢，我會同你去旅行，我帶你去日本，我帶你去歐遊，我同你去旅行，我仲未同你去旅行......』

『唔好死...』

『唔好掉低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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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是如此地懇切...

讓我開始知道，對眼前的人來說，他錯過了自己有多深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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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請你唔好再講咩『唔好救我』嘅說話，因為你好寶貴，因為你仲生存緊。』

『因為生命嘅價值唔係在於你嘅能力同埋表現，唔係在於你同我阿妹有冇關係，而係在於你呢個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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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用各種話與動作...

把我的價值觀逐點逐點地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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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啱啊，我哋改變唔到呢個世界。』

『但係，我哋可以改變一個人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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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為你的存在而感到心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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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諗住理。唔好對我有咩期望。』

『最好喺求證清楚我係一個咩人之前，唔好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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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把我拒於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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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當我因為你的這些話而感到沮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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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想講嘅嘢係...你唔係自己一個，至少以後都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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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竟然又說出我沒有想過自己會聽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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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鍾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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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的告白也是...

在我的生命中，無數次期盼過會出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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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鍾意你呢個人。即使你冇哂你而家擁有嘅嘢，我都鍾意你。你唔需要完美，我都鍾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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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告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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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不完美，也值得被愛。

因為你給了我無條件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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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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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凌。」我與凌鏡唯對視著，「我差唔多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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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

還打算要灑脫地一走了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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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來還是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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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凌鏡唯俯視著坐在房間地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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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我輕輕嘆了口氣，「我話過，我唔想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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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想...

你親眼看見自己親愛的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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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緊要。」凌鏡唯搖了搖頭，「求下你，俾我見多你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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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凌鏡唯的話，心還是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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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我站了起來，「去一個睇到倒數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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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了房間，牽著凌鏡唯，一同走出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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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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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料理過的那個鍋子。

我們一同吃過飯的那張飯桌。

我生病時，你在旁邊靠過的那張睡床。

我編曲時，你在旁邊坐過的那部木色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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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離開了以後，看著家中的每一件物件...

你也會想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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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凌鏡唯像平時的那樣，十指緊扣地牽著對方...

但在過程中，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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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是沒有想說的話。

而是因為想說的話太多，而無法好好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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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進計劃好的那幢唐樓時...

我們兩人，從地面開始，逐步走上更高的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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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

非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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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須要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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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我先打破沉默，「行呢條路，好需要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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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鏡唯聽著我的話，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繼續牽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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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放棄做社工，好需要勇氣。」我繼續說著自己想說的話，「要拎返喺手術刀，都好需要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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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

在這些需要勇氣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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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無法在你的身邊，替你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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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一定要加油。」我緊緊地握著凌鏡唯的手，「你手上嘅紋身，纏住嘅絲帶，唔係束縛緊你，而係陪伴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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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會連著靈魂一同消失。

即使我真的永遠也不能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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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都一樣，比起成為你嘅罪疚感，成為你嘅束縛，更加想成為你嘅祝福，陪你實現你嘅夢想。」我與凌鏡唯走上了唐樓的頂層，「我哋唔想見到你因為我哋而絕望，想見到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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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 — 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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