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橡果與白玫瑰 - 第500年（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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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我回來了。給妳帶一些吃的。」入夜後，利納瑞安提著滿出來的野餐籃回娜米拉營房。

她正在吃儲備糧食裡的水果餡餅，餅屑滿嘴都是。

「喔！」趕忙用袖子擦擦嘴，「謝謝，籃子都裝不下了，你會不會拿太多？」

「這些妳一頓就能吃完，不用客氣。妳要是吃不飽，不就代表我很不會打獵嗎？」利納瑞安把籃子放在桌上、推向她，然後拿走她吃剩一半的餡餅，「這個就給我吃吧。」

「利納瑞安……。」多說無益，她抓起籃中葡萄，一口吃掉整串，果皮和籽都不吐；整塊鬆軟的方吐司，就著一輪起司大口吃。「這裡面…不會是牛奶吧？」她發現一壺飲料。

打開蓋子連聞都沒聞就喝。確實是牛奶。

「吃飽之後可以跟我去一個地方嗎？」男人問。

娜米拉放下牛奶瓶，唇邊的牛奶鬍子都來不及擦︰「這是約會的意思嗎？」

「真可愛…呃我是說沒錯。」伸手要幫她擦嘴，結果她自己舔掉了。

「好阿！不過你確定我能出去了嗎？外面不是來了很多新面孔？不會嚇到他們？」

「已經處理好了，妳可以大搖大擺出現在他們面前。」

「嗯？」她一口一顆蘋果，連續吃了三顆，「這麼容易就接受我了？真的？世上剩下的人類終於開始理解彼此了嗎？」

利納瑞安咬了一口餡餅，意味深長道︰「算是吧。」

「所以你要帶我去哪？會很遠嗎？」還是忍不住問了。

「不遠，還蠻近的，但是不能告訴妳。」

「是驚喜呀，像你小時候總是給我驚喜，給我帶很多小禮物，我不在家時還會主動幫忙做家事，為了方便你掃地還做了小掃把。夏天出門給你戴小遮陽帽真的好可愛♥」娜米拉撫摸利納瑞安的頭，「我以為幸福的生活會持續到我老死。」

「娜米拉…我現在有實力，至少能保障我們絕對安全。這次重逢誰都不能拆散我們。」利納瑞安握住她的手向她保證。

「天阿。」她揉了揉眼睛，苦笑著︰「吃飯的事先放一邊，可以先去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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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利納瑞安牽著娜米拉往自己營房走。

「妳一整天待在房間裡做什麼呢？」利納瑞安問。

「我很閒的時候會數身上的蛇有幾條，放牠們下去自由活動還挺容易走丟的，今天數一數少了一條。」

「妳不擔心嗎？」

「少了還會長出來，小蛇們就像頭髮會再生。我在地獄流浪時還吃過牠們。」

「這很奇妙，娜米拉，妳身上可以再生有自我意識的副產物。」

「你要研究我嗎？我的存在對你的研究有幫助嗎？」

「妳的存在對研究者本身很有幫助，這就夠了。吶，這兩天妳有什麼要忙的？」

「這兩天嗎？我想想…倉庫裡找到一些胡蘿菠，想煮一些甜甜的蘿菠湯分給新來的人。還有…給牧師做馬鈴薯麵包你覺得可以嗎？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忌口的食材。」

「牧師阿，沒有忌口的，妳隨便做吧，做得難吃一點、他們喜歡。」

「還要做一點白麵包，最近賣完了，有一部份是我自己吃完的。」

「總之事情也不急，但隨便想想就很多，對吧？」

「對，空閒也是有的。另外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每次娜米拉問他問題，他就特別緊張，又很期待。

「我聽到傳聞說你…會飛。」

「妳很在意嗎？」

「我長著翅膀卻飛不起來，只有在海邊高處乘著海風能飛一下，連降落都成問題。而你除了穿牆，還會飛？」

「我還會瞬移，通常都用瞬移趕路的。會飛是我站在一群被我操控的蝙蝠身上，蝙蝠把我托起來。只要是死掉的東西都可以控制，死靈法術花樣挺多的，如果妳想要，可以用燒起來的鴿子在空中圍一個愛心送妳，在牠們燒光以前都可以臨時換圖案。」

「這種事也可以辦到嗎？！」

「只是想不想而已。要是不打仗了，我有考慮要改行做這個，幫忙製造浪漫氣氛。」

「利納瑞安…」

「為什麼要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不喜歡嗎？我覺得很好阿。」

「很棒的創意，但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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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停在利納瑞安營房後方的地下室門前。

「去地下室約會嗎？好新奇，很符合你現在的職業特色。」

「我就當妳是誇我了。」

地下室入口是鎖著的。

利納瑞安解開秘法鎖，從樓梯和盡頭的門框花紋來看，這其實是個墓穴。

「你有合法徵用這個墓穴嗎？」她跟著死靈法師往下走。這裡沒有地下墓穴的潮濕和臭味，被打掃得很乾淨。

「剛到這座城，這裡的居民不是罹難過世就是撤離逃走。我幫忙打理無人看管的墓園、安葬無名氏，這個地下墓穴就當做報酬吧。」

「前面是不是在發光？」娜米拉指著墓室門口，那裡泛著白色柔光。

利納瑞安牽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走。

「還記不記得妳第一次親我那天，我送妳的白玫瑰？」

「怎麼忽然提這個？我記得阿，所有你送我的小石頭、橡果、羽毛、貝殼，包括那朵白玫瑰我都留著。」

「那些小東西都被我前妻當垃圾燒掉了。」

「欸？太過分了吧。那是你的寶物，怎麼可以這樣？」

「沒事的，最大的寶藏就在我身邊，被燒掉的部份已經不值一提。」他又問︰「妳有聞到嗎？」

「聞到什麼？等等，好像有…玫瑰香味？」

兩人停在唯一的門前，四邊門縫溢著柔光。

利納瑞安推開門，一股濃郁玫瑰香瞬間撲鼻而來。

墓室裡種滿會發光的白玫瑰，只留正中間圓形空地能置身其中。

「橡果樹早就絕種了，找不到。現在的玫瑰只剩紅色，所以我做了改良，培育出這種燐光玫瑰。」他隨手摘下一朵，聞聞香氣，「只在夜裡發光，白天看起來是普通白玫瑰。」

花的香氣太濃烈，蓋過了墓室的屍臭。

玫瑰底下土壤埋著他殺死的魔法師，被害者體內的瑪那才是關鍵物質能讓玫瑰發光到變成白色。

為了均勻〝施肥〞，還把被害者切塊、攪碎使用。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也不管這些法師無不無辜，動手原因只是他需要培育原料而已，他從沒說過自己是好人。

娜米拉嚎不知情，接過他給的玫瑰，像當年把花別在耳後。

「這時候我要像當時那樣，抱抱你，對吧？」她張開雙臂，「就算你不送我任何東西，我永遠願意擁抱你。」

站在燐光玫瑰之間的娜米拉，一如當年做相同動作、說一樣的話。

如果可以，利納瑞安希望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他沒有投入娜米拉懷抱，而是牽起她雙手、單膝跪下。

惡魔不理解他的行為︰「你這是要做什麼？」

死靈法師抬頭看著她︰「我的摯愛，這次我要的不是擁抱和親吻。娜米拉，妳願意嫁給我嗎？」

她嚇得脖子上的手都鬆開了，掩著嘴︰「你…你…可是…這就是驚喜嗎？你…不對，真的嗎？真的可以嗎？我是說、我的意思是你跟我…欸？！」

意料中的慌亂，利納瑞安起身，把她拉向自己。

「妳願意嗎？」兩人臉貼著臉，娜米拉嚇得六隻手無處安放，慌忙中又抱在一塊。

「這個…告白就算了，結婚的話…結婚不是要公開證婚嗎？…一個古人類和惡魔，雙方種族還是對立關係，這真能被大家接受嗎？」

「我是問妳意願，不用考慮別的、不要在意其他人怎麼想。」

「這…如果排除其他因素…我…我…我願意，我也愛你，利納瑞安。」輪到她主動吻上。

娜米拉絕非隨意答應求婚，她也想讓戀情更進一步，結婚是不錯的選擇，儘管她完全沒想過。

「太好了。」利納瑞安放鬆又陶醉，「我最擔心的事也沒問題了。」

「擔心我拒絕你？我拒絕你會怎樣？」這時是娜米拉橫抱著向她求婚的利納瑞安。

「根本沒想過妳會拒絕。但妳一答應我就特別高興…我們兩天後就結婚吧，所有人都會來觀禮、牧師會替我們證婚，大家會知道我們是得到祝福和承認的夫妻。」

「兩天後？！這麼急？！唉…好吧，現在可是打仗，這點時間也來不及做婚紗，但可以做你的，一套簡單的長袍，我穿著平常的圍裙就行了，反正圍裙也是白色嘛。」

「真的不要燃燒的鴿子嗎？」

「不要！」

「那不然…腸子打結的蝴蝶結裝飾。」

「不行！」

「粉紅色的花瓣呢？」

「你是說正常的粉紅花瓣嗎？」

「對阿，從高處灑下來，粉紅花瓣雨。怎麼？不然是什麼花瓣？」

「還以為你腦子都沒正常的創意了。等等回營房給你量身做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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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需要他上場支援的隊友、團會，牧師團。真的在趕工準備婚禮場地。

利納瑞安是重要夥伴。

若他只要一場婚禮就願意留下直到戰爭結束，那就滿足他吧。

大家為此也不是不能容忍一隻惡魔在眼皮底下晃來晃去。

儘管覺得荒唐，但沒辦法。

報復嘛，想都不敢想，那個死靈法師也可以遠端咒殺任何他想殺的人。隊友曾問過他為什麼如此方便的技能卻很少用？

他只回答︰「那沒有挑戰性。」

可能是求婚被答應了，心情很好，他主動向老隊友們解釋自己和娜米拉的邂逅。

他們從未見過利納瑞安這麼高興，驚訝於死靈法師也有正常情感，甚至開始打從心底恭喜他們修成正果。

兩人的上一段婚姻都很差勁，他倆在一起是治癒彼此、真心相愛。

婚禮當天，娜米拉拿著燐光玫瑰花束，穿著平時工作的圍裙充當婚紗，紅著臉走進婚禮現場。

大門一開，現場真的每個人都來觀禮祝賀。

粉色花瓣由利納瑞安控制的鳥兒叼著花籃，新娘開始走紅毯時從空中灑落。

牧師團與吟遊詩人合奏婚禮音樂。

給他們證婚的女牧師現在才見到娜米拉是什麼樣，她強忍不滿和淚水，等新娘就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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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說出「我願意」，利納瑞安在證婚牧師宣佈下親吻娜米拉。

他們吻上彼此，牧師大聲道︰『現在你們兩人在上帝和眾人面前締結這重要的盟約。現在我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為你們二人證婚成為夫婦、上帝所配合的，人不可分開。願神賜福保護你們，賜你們平安。』

花童幫忙拿來結婚證與簽名板，牧師讓他們在證書上簽字。

上一次他們一起簽字是500年前，在共同製作的家具上簽名。

牧師把簽好的證書高舉過頭，向所有觀禮者展示。

兩人相愛得償所願、在祝福下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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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軍從西部一路攻打，趕往大陸東部，途中利納瑞安透過蝙蝠共享視覺看到他們正要去的地方已經不是原本預料那樣。

「叫大家停下，前面陸地都被腐化了。」共享視覺時他眼睛會完全翻白。

他操控偵查蝙蝠衝到腐化地面，共享視覺被強制斷開！

「有毒，不能碰到地面。」利納瑞安隨即下馬，喚來所有能飛的死亡生物。

蝙蝠、烏鴉、海鷗、老鷹、麻雀、蝗蟲、蝴蝶……。飛禽像一團黑霧把他圍住，慢慢托起。

「我去前面看看。」死靈法師乘著黑雲浮空飛過禁地。

所到之處空氣都是黃綠色，不但刺激眼睛，吸入過多還可能會死。

他加快行進速度，趕在腳下的飛禽消耗殆盡之前抵達盡頭。惡魔方最後一位將領塞魯諾佔領的神殿就在那。

這位大惡魔兵力不是最多的，之所以最後才輪到他，是因為他也有〝讀心〞能力，總能在人類取他性命以前逃走。

利納瑞安看到遠處神殿，那裡本該有建築物，現在只剩一個坑洞。

沒有選擇，他乘著剩下的飛禽往洞裡飛，越往深處去，毒氣越稀薄。

而在洞底部有惡魔王座。

利納瑞安直接降落在座前，「住這不怕下雨把你淹死嗎？」他說著，手上招喚脊椎骨鞭。

「哼。」塞魯諾的皮膚是寶藍色，血沾在身上泛著紫紅。他現在身形與外貌都不及娜米拉嚇人。

看上去是藍色巨人，實際上原有的翅膀、角、尾巴、雙腳和左手都被削去，他哪都去不了，只能躲在坑底笱命。

「前方毒霧就是最後的掙扎吧？不確定你有什麼計謀，我們可是所有人都來接你了。」

利納瑞安走向無力還手的惡魔，「你有什麼遺言？」

塞魯諾卻笑了︰「沒有，因為我還不會死。」

「你確定嗎？」利納瑞安讀他的心，「什麼意思？什麼叫〝幸好來的是你〞？」

「就是字面意思，利納瑞安，你就是我的下一步。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到那時候，你將有求於我、將反攻地上的機會親手奉上。」

「做夢！」他一鞭揮過去！被對方偏頭閃過，擊中王座，缺了一角。

「你身上有另一個惡魔的味道，而你也算不上什麼好人。話別說這麼死。」他的王座在下陷。

骨鞭捲住惡魔脖子，用力一扯！利納瑞安在塞魯諾完全遁逃之前收割了他的頭。

不祥頭顱自豪的笑著，在利納瑞安手上變成一堆沙子。

最後留下一塊寶藍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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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年（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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