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囚徒 - 第十五章：操作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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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窗外，點點白色落在街道上，慢悠悠地佔領整個世界。路上的行人或是披上大衣、或是加快步伐，整條街的節奏在這場雪來臨後加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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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辛打開手中的書籍，隨意翻了幾頁，完全沒有將內容讀進去，她的注意力都在不遠處那扇緊閉的門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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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凱特還是倒下了，昨晚的那一番折騰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這段時間以來趨於極限的身體。好不容易撐到借宿的教會，凱特飯都沒吃上幾口便直接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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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小羊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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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這類情況事前有預料，教會的主事者當即依照凱特事先留下的資料聯絡醫療人員前來，沒有等多久，大約半小時人就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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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是一位頗有朝氣的女孩兒，萊辛最有印象的便是她那搖曳的麻花辮，隨著動作晃蕩的紅棕色髮絲像是秋天的楓葉，與那雙圓睜的綠色雙眼一樣難以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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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位自稱賽德的樹妖，萊辛在石語教堂內曾見過幾次，似乎是負責醫療的人員。據女孩所說，凱特等幾人的身體狀況都是由她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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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打了個招呼後，那位樹妖醫生便直接把萊辛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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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隔天中午人都還沒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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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除背後的私心，凱特會變成這樣畢竟還是為了幫助自己，更何況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萊辛總歸不是說討厭對方，當往日不管何時都能維持儀態的精靈在眼前暈倒，說不擔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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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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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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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陪著萊辛在外頭等待的是之前相處過的修士趙欣典，她是跟著那位樹妖一起過來的，似乎兩人正在附近遊玩，所以接到消息後才能這麼快就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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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巧了，萊辛嚴重懷疑這根本是凱特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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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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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啪啦啦地翻完整本書，有些煩躁地將其頂在頭上，把自己砸在柔軟的椅背，一陣晃動後頭頂的書籍卻依然穩穩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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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皺著眉頭，想要伸手將萊辛的書拿下來，但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允許做出這個動作，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索性眼不見為淨，在輪椅上閉著眸子當作沒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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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萊辛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沒過多久便把書從頭上取了下來，雙手抱胸，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本來還沒有感覺，現在凱特不在了，萊辛居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就好像沒了個方向，這讓她發現這段時間有多依賴凱特，一時之間有些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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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久一點，說不定真的一輩子都被綁在身邊──而自己還會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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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沉默壟罩在會客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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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欣典張開一隻眼睛，看著懨懨的小羊兒。終究是心軟，思考了一下，出言安慰：「凱特應當只是過於勞累，休憩一陣子便可，無需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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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萊辛還是心事重重，修士換了一種對話方式：「萊辛小姐看來是有其他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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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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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終究沒有什麼經驗，之後又零散地說了幾句，在趙欣典的引導下慢慢說出自己的煩惱。當然，眼前的異國美人只是想讓萊辛放鬆，刻意迴避了某些不該提及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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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對話持續了一段時間，畢竟就連萊辛都不知道問題具體在哪裡，但透過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大概有了個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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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是不知道如何給予吾友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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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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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辛埋頭苦思，儘管凱特為了她付出許多，自己卻依然無法正面回應那份情感。心裡說不感謝是假的，這些日子更是自成年以來最安逸舒適的生活，沒什麼好抱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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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種單向的給予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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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是基於某種目的，或者說為了從自己身上榨取價值的話都還好說，但說是單純的喜歡……實在讓她無法接受。她寧願雙方有實質上的交易，也不想要這類無法衡量的情感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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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凱特，但並非是凱特所期望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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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萊辛無法給予凱特希望的回應，因此對於自己不斷受到恩惠的行為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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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欣典回想至今所聽聞的情報，據她所知，凱特應當從教會的交易中獲取許多利益，與此相關的萊辛是最大的關鍵，在她的判斷中，萊辛可以應該能說是凱特的恩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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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顯然事實不是如此簡單，這兩位之間的關係沒有這麼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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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問題不是她這個外人能解決的，只能給個粗略的方向，趙欣典琢磨了一會兒才開口：「吾友曾急迫期望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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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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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說，凱特只是告知萊辛而已，如果當初沒有試圖找到答案，她似乎根本不會主動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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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凱特更像是單純說了件事實，沒有期望萊辛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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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如果沒有解決，會造成什麼不好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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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愣了一下，現在這樣怎麼會不好，倒不如說好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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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去在意人情壓力，還真沒什麼可以抱怨的。就是凱特不上不下的態度讓自己很是煩悶，但說實話她認為這也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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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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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試試看放在一邊不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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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啜飲了一口茶水，想起了自己的經歷：「或許過一段時間，自然而然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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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師，我會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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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兩人後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大多都是趙欣典回答萊辛學習上的問題，氣氛也沒有一開始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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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下午，毫無動靜的房門總算是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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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賽，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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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妖的手搭在趙欣典的肩膀上，像是要尋求獎勵一樣，溫柔地揉捏幾下，然後將臉靠上去：「沒什麼，休息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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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眼露好奇的小羊，這位醫生眨著眼睛嘿嘿直笑，從背後將美人擁入懷中：「小羊啊，典典是我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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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德女士，請自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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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欣典又是白眼又是臉紅，讓第一次見到的萊辛感到很是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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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打鬧一番之後算是熟識了，三人相對而坐，討論著凱特的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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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在房間休息就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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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要讓精靈在房內安靜睡一會兒，萊辛不能進去打擾，有一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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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讓主人的身體休息一段時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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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德幫一旁的伴侶添上茶，除了偶爾吃個豆腐外，姑且還算是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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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心情不算太好的萊辛，又回想凱特這段時間以來的行為，心中隱約有了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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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色的眼眸眨阿眨的，閃過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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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事實到底是如何，推這麼一把雖然有點風險，卻會好玩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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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裝作突然想到什麼的樣子，猛地驚呼：「唉呀！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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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除對她的德行十分了解的趙欣典，萊辛倒是被嚇了一跳，差點被吃下去的點心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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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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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最好還是需要出去走走才行呢，而且還要有人在旁邊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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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散步遊玩也算是休息，這話沒說錯，但另一方面來說其實不出去也沒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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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萊辛雖然最近補充了不少知識，很多事情依然一知半解，最容易被耍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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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想著這好像也不是太嚴重的事情，於是疑惑地詢問：「那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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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跟典典明天就要去玩……處理業務，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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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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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們的小萊辛了！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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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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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辛一臉茫然，這有什麼值得道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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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不太上眼前這位姊姊的說話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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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賽德推著輪椅跟趙欣典離開，她才從這位樹妖的話中醒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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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約會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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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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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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