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的卡拿——背負名譽與愧疚的人 - 5. 失去希望是最糟糕的事_5.4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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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小隊的方向傳來連串的槍聲。卡拿意識到她的策略並不成功，對方下中她圈套時，她也正中對方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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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低身子，防輕腳步，向著小隊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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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處看到有兩三名敵軍，也不察覺附近有敵人，卡拿決定冒著暴露位置的風險也要開槍擊斃敵人。然後追著康斯達小隊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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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確實成為誘餌，但獵物去直接把它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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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人在森林走尋找同伴的身影。同時前方不斷傳來槍聲。明知前面危機四伏，但她沒有猶豫，依然果斷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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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不遠處大樹下有兩名穿著同樣軍服的士兵倒下。她靠近一看，是灰心士兵和剛才帶著他走的士兵，兩人都已經沒有氣色。她閉上眼睛，仰頭深呼吸。她固然傷感，給自己幾個深呼吸的時間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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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睜開眼睛，沒有忘記身為倖存者者責任。她解開他們衣領的扣子，露出一條扣了兩塊金屬牌子的銀色項鍊。她用力將其中一塊牌子扯下，放進內袋，好好地藏著。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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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早已預算，以他們的性格不可能將隊友落下，唯一的可能是當時情況危急，無暇顧及受傷隊員。或者，他們都已負傷，沒有能力帶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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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於可以尋到生還者都不太抱有期望，可是她依舊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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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士兵面對死亡是常事，即使最初有強烈的情感，最後都會因為看得多而麻木。這不是因為士兵本來就麻木不仁，而是因為習慣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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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走就一邊收集去世隊員的金屬牌。它的重量不單是這小牌子的真實重量，它背後還隱藏著生命的重量。每一條項鍊都有兩塊牌子，萬一士兵去世，會將其中一塊扣在屍袋上，表示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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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將遺體帶走，只會單單將銀色牌子取走，讓去世的同伴留在原地。回去後將銀色牌子交到指揮部，代為轉達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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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已經收集到四名士兵的銀色牌子，只差康斯達和羅伊還未找到。她知道二人同時安然無恙的機會極微，特別是羅伊。但如果康斯達一人逃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始終他的能力最強，也是擁有最強信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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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按照指南針的指示往北走，眼前茂密的樹林越漸疏落，視乎快可逃離森林。原來泥巴的地都變成沙石地，卡拿終於逃出可怕的森林。但是眼前的景象並不如大家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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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一片荒涼，眼前的農地無人打理、枯萎的作物就這樣被棄置。穀倉和農舍一副快倒塌的樣子，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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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一個看似康斯達人影的人倒在欄杆邊抽泣。她馬上走前，她終於找到他，終於能匯合其他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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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你沒事就好。」卡拿從後向康斯達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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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沒有回應。卡拿走到他面前一看，羅伊渾身是血，動也不動地躺在起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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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發生甚麼事？」她放下手中的長槍，雙手搭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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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無了。這不是指揮部，甚至哪裡都不是。」他用空洞邊眼神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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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活下來就還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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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看。」他指著不遠處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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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站起來，過去一瞧。是敵軍的文字。他們穿過森林，走進了敵軍的國境，單槍匹馬闖進敵軍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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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是我害死大家。不是我，大家就不會離開石屋。大家也都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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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自責自己的舉動害死同伴，他一個人把全部責任扛在自己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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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責任，我也有鼓勵你做決定。這不是你單一的責任。」她安撫情緒激動的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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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敵軍都可能會找到我們。其實無差，只看你會不會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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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起程吧。天快亮了，敵軍很大機會再次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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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也有份從後推他一把，要不然他都不會突然下決定。這份責任她也要共同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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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了。我害死大家。我不是盡責得隊長，我辜負了大家對我的信任⋯⋯我無法將大家安全帶回家，是我失職！他們如此信任我，但我卻害死了大家！我是殺人兇手，我殺害了自己的隊友！我不配繼續活下去，我活下去海有甚麼意義！」他用佈滿泥濘和血跡的雙手，捂著臉孔嚎哭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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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覺得自己做錯，就更要活下去，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你的責任還未完結。」卡拿拿出收集得來的金屬牌子，硬塞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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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手中一個個帶有血跡的牌子，將這份無形的責任交由他背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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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槍已經再沒有子彈。」他底下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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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聽到他這樣說便解開槍扣，把口在大腿上的手槍交給康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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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款式雖然救了點，但一切運作正常。我們會找到路回去的。」卡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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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卡拿，我們就交給你了。」他接過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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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誰是我們。現在只剩下兩個人，為何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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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路已經再沒有希望。我再也沒有前進的動力。我們就交給你了。卡拿。紅髮的卡拿，戰場的死神，就由你收割我的性命，讓我到地下向同伴請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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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解開手槍安全扣，熟練地拉動槍管，替手槍上膛。他把槍口對準自己下顎，手指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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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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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翠的聲音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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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的頭腦被炸開，面目全非地倒在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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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亞諾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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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希望是最糟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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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失去希望的人可以毫不猶豫地向自己開槍。將最重要的事交代後，便安心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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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給人在困境中繼續走下去的動力。但希望一旦破滅，巨大的落差又有幾多人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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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帶同伴逃離，卻將他們一一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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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

有誰願意一生背負著愧疚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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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往前走，先走到羅伊身旁，把代表身分的牌子取走。然後，她轉身往血泊中的卡斯達走過去。她一步踏進，鞋底沾滿了同伴的鮮血，她蹲下解開衣領，把用力把銀牌扯出。再拿去他手上其他隊員的牌子，放入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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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拿起他手中的舊式手槍，用衣服擦一擦，血色跟著染在她衣角上。她把染有血跡的手槍放回槍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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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起自己的長槍，重新走入森林，走回恐怖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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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失去希望是最糟糕的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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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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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失去希望是最糟糕的事_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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