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sing】Nightingale - 女子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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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嚴偉岸的海爾辛宅邸中，負責安全監控系統的指揮室內，佔據整面牆壁的監視錄影螢幕記錄著大宅內外的所有動靜。

在保全未曾留意的鏡頭角落，一抹纖瘦人影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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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肩披長及小腿的暗色大衣，手上抱著一口塞滿文件與檔案夾的紙箱與數本厚重的書籍，直起的卷軸半遮其面龐，那人的步伐卻並未因此受阻，以髮繩簡單地束於頸後的褐色長髮隨走動微微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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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小姐，請問妳需要協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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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艾拉自發散的思緒收回心神，扭首用一雙平靜的藍眸望向出聲搭話的人──兢兢業業地為海爾辛效勞的中年管家──沃爾特。

女子從中間撥開的瀏海髮絲因這個動作滑下額際，勘勘落在艾拉的眼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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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是出於這個國家的「紳士」風度，男性對女性多有照顧──即便對方是不需禮讓的夜族。

艾拉本想拒絕，但又像是想起什麼，從善如流地將手裡的箱子遞向對方，沃爾特微笑著接過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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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譚莉維亞被喚醒後，作為使魔的艾拉便也再次回到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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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鮮紅魔女賦予作為發明家的她一項任務：將海爾辛打造成固若金湯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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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艾拉日以繼夜地規劃著如何布置或改造這座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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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審核設計圖的人員，無外乎身旁這位盡忠職守，嚴格把控海爾辛大小事務的管家。因此，艾拉從不主動與沃爾特挑起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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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艾拉提出欲建立一道狄奧多西城牆時，仍被沃爾特義正嚴詞地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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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艾拉小姐。海爾辛宅邸被原野環繞，附近沒有河流，挖出護城河在實務上難以達成，以及妳提案中的庭院模樣，在美感上稍有欠缺，請妳將外觀也考慮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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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髮女吸血鬼不理解英國佬的堅持，只接收到「不可行」的結論，這使得本就寡言的她變得更加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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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不禁回憶起那座雪城──被改造成殘酷凶器的白堊城堡。

無論是加裝暗門、設立陷阱、挖掘運河乃至更改建築格局，譚莉維亞總以寵溺的眼神頜首許可，縱容艾拉蠢蠢欲動的熱忱，將提供庇護的城堡轉變為張開血盆大口的食人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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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將譚莉維亞視作信仰的珍，或是渴求痛苦自甘淪為狂犬的古蘭，艾拉從始至終都只為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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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柔弱的、愚昧的，被男人視作低賤的女人，光是通曉文字，甚至閱讀書籍，就得關押入牢接受判決。

於是落入有罪的女人設下的陷阱，甚至丟失性命的男人，便顯得更加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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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入侵者們掉進機關中，四肢被攪得血肉模糊，發出悲慘的哀鳴，那份絕望及恐懼便是艾拉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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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份榮譽止於「伯爵」的到訪。

那個男人以純粹的暴力搗毀了雪城的防禦，踏出一條由碎骨及肉沫鋪成的血腥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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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將對方引導至陷阱重重的機房，他也未曾退卻，更未因此被擊倒。艾拉不得不揣上經過改良的武具，與之展開正面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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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的結果不言而喻，本職為研究人員的她，在宛如廝殺機械的他眼裡與螻蟻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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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個發明家都與弄壞自己發明的人勢不兩立，尤其折損於對方手裡的道具，有不少是自己嘔心瀝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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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不講理、無法預測、不想理解，這便是艾拉對伯爵的定論與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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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譚莉維亞覺得伯爵可憐可愛得緊，艾拉心想。

艾拉對男女之事不甚了解，也不感興趣，她只想全心專注於研究之路，排除不必要的情感和情緒，才是唯一的正確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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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古蘭有同樣的覺悟，也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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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小姐，妳知道為何古蘭改變了對我的態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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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於心理活動的艾拉藍眸緩眨，看向投來求教目光的沃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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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回想古蘭和沃爾特的互動情況，腦海裡卻只有譚莉維亞呼喊她們面見因特古拉時，古蘭對沃爾特的一句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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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沃爾特的提問推測，兩人之間似乎鬧了矛盾，但艾拉確實不知──或說從來沒有關注──內情。

猶豫半响，艾拉這才開口：「古蘭討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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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沉睡前，你都還是少年的模樣。」憶及古蘭與年少的沃爾特相處時，相互拌嘴的生動模樣，艾拉補充道：「如今的你卻已是中年，是個成年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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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有察覺到古蘭抗拒男性的性子，但沒想到會親自經歷。」得到答案的沃爾特不禁這麼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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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並未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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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而言，沃爾特不過是同事，只要能夠互相溝通、配合，順利完成工作就好，雙方的交情不必太深。

直白來說，艾拉不覺得有和沃爾特打好關係的必要性，對後者而言應該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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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特對古蘭表露出的在意，她也沒有興趣深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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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艾拉把那句「我想你不用太擔心，當古蘭討厭一個人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留在心底。

－

海爾辛家主辦公室，於表格文件上振筆疾書的因特古拉擱下筆桿，執起一旁的青花骨瓷茶杯輕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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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從羅馬尼亞回到英國，因特古拉便忙碌於向女王陛下報告任務內容，包括事件的細節、兇手的背景與下落、實際遇害人數與獲救人數的名單統整……等，直到確認完預備上交的資料，並撰寫好報告書，已經是事件落幕的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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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白月光從她背後的大片落地窗面傾落而下，在桃花心木雕紋傢俱及喀什米爾毛毯罩上一層不真實的顏色，同時為窈窕人兒的鮮紅裙襬披上一件流銀似的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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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地將茶杯放回茶碟後，因特古拉兀地問了句：「這樣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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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旁協助整理文件的譚莉維亞聞言動作一頓，接著垂下那對纖長眼睫，柔聲回答：「是的，已經不要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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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溫柔捧入掌心的夜鶯停止了泣鳴。不再追逐破碎的幻象，將那個曾經哀嘆命運的自己埋葬於龐大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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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已經擁有失而復得的寶貴事物，只需要優雅地、從容地沉浸其中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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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少女注視譚莉維亞的目光難掩關切，惹來夜之王后銀鈴般的悅耳笑聲，「謝謝妳為我擔心，親愛的因特古拉、我體貼又溫柔的主人，妳的這份心意足以令我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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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譚莉維亞的笑聲及稱讚中，因特古拉的雙頰微微泛紅，而後像是被對方榴紅瞳眸裡的真摯情意燙得別開了視線，「真、真的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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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因特古拉仍未習慣譚莉維亞堆滿溢美的說話方式，她懷疑譚莉維亞略有所察，因此不時以此逗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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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未完的話語，因特古拉嗕了嗕唇，用低沉的語調說著：「雖然告別過去能夠獲得某方面的成長，但過程向來不怎麼好受。我不希望妳強顏歡笑，譚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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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特古拉並未忘卻先前的某一夜裡，譚莉維亞少女似的嬌俏笑容，更不想讓它成為一張掩飾真實情緒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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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因特古拉的試探，譚莉維亞非但沒有回應，反而語氣淡然地問了句：「因特古拉，妳為什麼如此關心我呢？明明妳只要把我們當作棋子，並下達指示就好，妳付出的關心很可能都是不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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詫異於譚莉維亞抱持這種想法，因特古拉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我認為這絕對不是『不需要』的，譚亞。妳是擁有情感的，會開心、會難過、會憤怒，那麼又怎能以看待『它』的方式對待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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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沒有妳的話，我也無法快速上手與其他權貴應酬的手段，甚至沒有阿爾卡特的話，我根本沒有機會坐在這裡，你們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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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至此，因特古拉的臉上再度浮現些許羞色，接著又解釋道：「無論和哪個職位的部屬相處，都應該保持和睦的上下屬關係，更遑論是伴我遊走於非人的黑暗世界中的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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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工具，而是我的引導者和合作夥伴啊。」因特古拉信誓旦旦地道出這句宣誓般的陳述，澄澈的藍眸漾滿了與之相符的真切及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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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時間內，無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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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榮幸自己的主人是妳，因特古拉。」在因特古拉略顯侷促的注視下，譚莉維亞敞開宛若初綻瑰花似的輕柔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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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因特古拉的臉頰再次浮上兩片紅霞，這份羞赧隨後被譚莉維亞的下一句話轉為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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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告訴妳一個，連阿爾卡特也不知道的小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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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莉維亞勾起誘人的嬌豔朱唇，漫步走到因特古拉身旁，湊至年少家主燦金長絲間的嬌小耳廓，低聲說道：「珍、古蘭和艾拉是使魔而非眷屬，因此我才將她們收進鮮血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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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特古拉怔愣了瞬，接著看向譚亞的影子，「她們是使魔？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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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屬是如同後代般的存在，使魔則是聽從差遣的僕人。所以一般來說，使魔不需要思考能力，但我出於私心，讓她們保留生前的記憶和人格，饒是阿爾卡特也被騙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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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譚莉維亞眉眼間的狡黠笑意，因特古拉忍不住調侃：「還真是壞心眼，他不是妳最親密的伴侶嗎？」少女的語氣裡夾雜了幾分出於和譚莉維亞共享秘密，以及拉近彼此距離的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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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句質問，夜之王后唇彎的弧度不減，「保持神秘感是女人的天性及魅力所在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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