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波濤開著車平穩地在清晨道路上緩緩行駛，邊想著等等回報社先借浴室沖澡打理一下……畢竟他還穿著昨天的衣物，車內廣播女音不帶情感地唸著新聞，有人自殺哪裡發生車禍邊境衝突近況還有某企業大老宣布破產。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cA65lOkm
宣布破產啊……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4V43GX7g
當他把自己的黑色豐田完美倒車停在報社停車格內，剛開門落地，就看見自家老闆和跟在他身後的熊貓眼杜明。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KjdIZcNr
「早啊，等等你們兩個記得唐氏的專訪啊。」老闆笑得燦爛，也不知道大清早的心情怎麼如此之好，反觀杜明一臉被強迫吞苦瓜般五官都皺成團了。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GoP9M6qK
「副隊早安，昨晚醉酒外宿啊？」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ko69s8kI
摸著有些凌亂的髮，杜明看向他的目光莫名讓他想起先前老家養的狗，薩摩耶一臉無辜又毛絨絨的樣子。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lme7sePb
他微笑沒有說話。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ShBiAG6I
兩人魚貫走入報社，他翻查了一下手機發現周澤楷一封短訊，簡單詢問了他是否平安到家，還意外帶了個微笑表情符號。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xZFlo6oH
江波濤跟著笑了，打算等等再過去店裡就著手忙起採訪事宜。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k9u4V0AB
唐氏在國內的版圖很大，成衣廠、光電產業和能源開都都有涉入，後來又加入了電子競技，旗下分別有兩隻WOW和LOL的戰隊，而近年高層又加入本來在國外求學的獨生女唐柔和一批自己外地創業帶起的親信，未來還會有什麼突破各方都很期待。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sq9Ng5ZU
報社這期人物專訪和唐氏有關，不知道是否為單純錯覺，每回要和唐氏進行這類的訪談，老闆都得特別花心力周旋才有機會，可其他普通報社就不一定要老闆如此勞師動眾。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TZiKocFs
伴隨電腦開機聲，按照習慣他先點開電子信箱介面瀏覽，一封奇怪的加密信件默默躺在收件匣最上頭。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zQfD5UkJ
他沉思，最後還是選擇點開。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sQIOKl1P
信件裡只有簡單的幾行字，關於破產的老闆，關於一個只有他們報社知道的獨家，江波濤手指一頓，該不該把它分在垃圾信件起手丟掉？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rvrwoCm9
很多事講究的不過是一場直覺。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Q46yNilI
於是回到最開始的跟監，還有那瞄準腦門的紅外線。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nmKEJ2ga
只是一槍的軌跡。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X6mF5tXZ
江波濤翻著那天晚上趕出來的晚報頭條，玻璃桌邊是一杯冒著餘煙的熱茶，他想起那具落下的屍體和杜明驚嚇的神色。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4KAQqISR
那僅是一張驚嚇的表情。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Zj9B0RLZ
單純反應在臉上的態度，但杜明握著雜誌和提袋的手都還很穩健。像是他得裝出自己被嚇出來的樣子。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vK6LqhQ8
所有的疑惑被放大。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bRTZ04X4
就連他們的報社背後那水，都深不見底。江波濤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直覺和追求真相的執著，那是一個記者的基本素質，幾年下來的職業生涯他賴以維生的工具和理由。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63VcOXAN
無論結果和原因是什麼，他得想辦法調查才行。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o4dsfToy
「不好喝？」周澤楷緩緩走向他偏偏腦袋的樣子很苦惱，卻意外讓他煩躁多時的情緒有稍稍平復。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Sgr8cVcL
唱片行要打烊了。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IiQnjnMY
他看了看時間，九點半。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a4ICVlby
方明華打著地方的老婆需要關懷為名，九點整背包一提人就消失無蹤，兩個工讀生慣例排好唱片收拾後台清潔後一前一後也跑光了，現在只剩下他一個賴著不走的客人和有點苦惱話又少的老闆。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IAtDLG3m
無所謂。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FlsZI3eL
反正周澤楷不會趕他。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oDSa8ezZ
「我很好，沒事的你別擔心。」江波濤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時心血來潮起身、柔軟的嘴唇落在他膚色偏白的臉頰。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QVXEPwBr
瞇眼打量他反應的模樣像隻伸展身軀的貓，慵懶卻自帶氣場。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7y7ifr35
周澤楷如預料中臉微微泛紅，害羞的模樣讓他心情更好。孰料人沒緩過來就被他撈進懷裡，溫熱氣息落在他唇上、濕潤觸感被感官放大的異常鮮明。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LB3ZbkEO
這算不算某種程度上的反調戲？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ihtOGOMh
江波濤摀著被煽情手法舔吻的嘴唇，無奈地勾了勾嘴角。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7zn3f6cS
「我在。」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PrZ7qXVc
懷抱很溫暖，他窩得心安理得。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dbwSVYXX
「只是覺得事態很不單純，關於我工作的地方。我的老闆和上次有來過的杜明……總覺得他們維護著一個把我和其他員工排除在外的秘密。」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ZG3vLDsS
江波濤娓娓道來，也許是關係有所進展，他願意去談的地方也顯得更加深入且細緻，周澤楷摟著他，保持曖昧姿勢彼此卻交流著嚴肅公事，只能在心底暗暗覺得好笑。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HQQx98Gc
在加入現在的報社之前，他前後待過三間公司，兩家報社一家雜誌週刊，裡面風氣老實講對大學剛從傳播體系畢業的江波濤來說他完全不敢苟同，特別是在看到一篇只有人物名稱是真的其他都是虛構參雜扭曲真實的專訪後，他一秒就和上頭遞出辭呈。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zOVvns2E
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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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經過某些因緣介紹進入現任報社時，只覺得也許自己可以在這個地方做到退休。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sNR4Fpvs
不違背他所學基礎的工作環境。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t7lL6g36
「我思考著當初所有脈絡，發現為何我們報社可以如此特立獨行……甚至是只願意報導真相？每一筆資料都沒有經過杜撰或者是掩飾，赤裸裸地攤在鎂光燈下供人檢閱……」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7r7A4FGI
內部不參雜入任何關於政黨和企業的選邊站問題，卻又沒有人吭聲，表示其背後必定有更大的勢力在運作。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BuKCVutY
黑幫或者是政府？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0aOo2HuN
「不是壞事的。」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mtZcznK4
周澤楷張口，很多想說的話、很多想解釋的論點、很多想坦白從寬的說詞，但當他努力將所有東西都融合在一塊後，能說出的也就這寥寥數字。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pIhDT1Wi
欲言又止。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mz53Y60D
「我知道不會是壞事，在社會版我第一份作的資料是關於異地移民的殺人犯，槍殺了他雇主和雇主妻子，從表面上看罪大惡極，但等抽絲剝繭後我們才能看到背後所謂的真相，那些被片段掩蓋的因果。」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8z5VlBUk5
江波濤笑了笑。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jJT3YXr8
對於殺人的定義有很多種，當殺人這個舉動對於多數人或者是當事人而言是正義的瞬間，很多事我們都無話可說。至少有些人徹底消失在世界上，大部分群眾會思付天理報應終於有時。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qKB8G5gJ
對錯沒有絕對，無人能鐵口直斷是與非。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pA2iPdbv
我是好人，很普通的那種。在某個對於人類殺死另個人類的案例之中無法產生牴觸或憐憫的理由非常簡單，對方拋出的原因可以說服我的理智和道德、讓我產生認同感。江波濤抬頭看他的眼神很溫和。我想那就沒有什麼不對的。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1V3QUtoO
聽起來很哲學。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4dR6mBM2
但周澤楷覺得很安心。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T8znyJyH
就像師父說的，當你扣下板機時不會有任何猶豫，就等於在自我的道德判斷裡，對方無法成功說服你。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xtSyh1xG
輪迴裡有個潛規則，雖然這個規則只有正常人……例如我跟你，才會有使用的機會。師父喝著清湯，口齒有些不清晰。我們可以隨時放棄某些任務，只要那個任務跟你的道德邏輯有所牴觸。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gZaKgTnE
周澤楷記得師父放棄過的任務有三個，印象最深刻的單是拿某一貪汙案官員的子女作為人質逼供，必要時可以肅清。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ywSGSLc6
窮凶惡極，至少對師父來說。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JIcCVOoq
我看到那兩個小鬼頭才三五歲，連爸爸都喊得不清不楚，師父握槍的手第一次抖得不成人形，當然一秒丟了任務讓那些神經病接手去。師父撈撈碗，裡面的東西早見底了。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Jv7IqcLF
不要小看你的道德，他會給出適當的指引。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AAbD3IRM
「謝謝你聽我說，作為交換禮物我來替你收拾店面吧？」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vmL7JgO8
江波濤微笑，兩個人分工合作把店門和東西都收拾整潔了，才獨自開著那台黑色豐田，直到住所分道揚鑣。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8594vilJ
目送車尾燈消失在轉角處，周澤楷看見樓層監視器全在瞬間轉向自己，一種無機質的冰冷，還伴隨著咯咯笑聲，出發的訊號。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7BBb1Wuf
「現在？」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mFBxb7JX
他目光瞟向空無一人的警衛室，屏幕上閃過的字幕權當是回答了。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meTc3eh8
還能好好睡上一覺，不算太糟。 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viYK1P4x
周澤楷推開房門，隨意洗了個冷水澡，躺在有江波濤氣息殘留的床上，竟然覺得有些合不上眼。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dQ9ZP0GN
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awLVm75i
落入夢鄉前，盤旋於心的疑慮漸漸擴大。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6DS4FXmk
山雨欲來。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ba833uA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