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3—3：瓦解的和平

3—3：瓦解的和平

Apr 1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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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存不到半數的三十幾名騎兵加速衝向了面對森林的城門，鑄鐵門立刻轟然落下，阻擋了後方追咬而來的幾十匹巨幽狼。

　　吼吼嗚——！！

　　不願放棄的巨幽狼族輩撲向了深鑲入地面的堅固鐵柵門，憤怒的嘶吼著、狠咬著鐵柵，龐大的身軀搖晃著沉重的鑄鐵發出駭人的巨響。

　　守門的衛兵緊張地手持長槍，試圖由鐵柵門空隙擊退那些巨大的魔狼，卻只更加激化他們的情緒。

　　石窟族落的領導獵者那帝里一口咬住刺來的長槍尖刃，嘴巴一扯，把握著武器的衛兵用力撞向了鐵門，讓他當場昏厥，黑狼朝門內憤怒大吼。

　　『該死的異邦人類！！我會讓你們為此付出代價！！』

　　即使沒能理解魔狼那些話的涵義，也足以讓其他威塞克特人恐懼得丟下武器逃開。

　　鐵柵門的搖晃與巨響越趨劇烈，鐵門上固定的鉚釘也開始出現鬆脫跡象，他們連忙齊力闔上了內側的厚重木門，拴上了木栓，企圖藉此拖延巨狼們難以抵擋的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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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獲報告趕到內城廣場上的威塞克特王，見到倉促奔馳而來的騎兵隊，立刻迎上前，焦急地向率領部隊的巫士長問道。

　　「史都爾特，你順利處理掉那個雜種了嗎！？」

　　跨下馬匹的巫士長，步伐一度蹣跚不穩，但他很快又穩住身體，強撐起精神朝國王回答道。

　　「陛下，魔族的抵抗比想像中激烈……無計可施下，我只能先把他帶回城裡。」

　　史都爾特朝部下投向目光，一名騎兵立刻把馬背的少年扛向肩上，把他放到國王面前。

　　威塞克特王打量了眼前渾身血漬，穿著像個骯髒野人一般的昏迷少年，目光不由得透露鄙夷。他的耳邊接續傳來史都爾特的話。

　　「原本預料遵守著中立之約的他們，不會為此過度反應……但這次襲擊而來的魔狼，恐怕有一整個族落的數量。」

　　「你說什麼？那些野獸，難道要為了他們豢養的這個人類小子與我們開戰嗎！」

　　「我擔心事態會演變至此，假使……」

　　巫士長剛把話說到一半，卻忽然注意到地面上蓋過眾人的巨大陰影，遲疑地抬頭，頓時張大了雙眼。

　　其他騎兵也同時向上看，注意到天際那個可畏的身影，紛紛畏懼地喊了出來。

　　「……魔龍！」

　　「是魔龍——！」

　　「那頭魔龍來了！」

　　沒意料到統領島上眾多魔族的黑龍會親自到此，令那些騎兵畏懼地不由自主地後退。威塞克特王也同樣面露險色，靠近向巫士長身旁。

　　身高超過兩層樓的巨大黑龍鼓動著膜翼，把帶動的強風颳向眾人，最後停棲於高聳城牆上。

　　她收攏起反射著亮黑色光澤的寬廣雙翼，帶著銀色長鬃毛的長尾擺向後方，彎曲的亮黑色銳爪深刻地嵌入石縫中，令城牆發出響耳的迸裂聲，幾塊碎落的石塊紛紛滑下。

　　沙希斯鮮紅色的赤瞳瞪視著內城廣場上的人群，以透露威嚴的魔族話厲聲喊道。

　　『威塞克特人！立刻停止你們的愚莽行為，釋放那名人類孩子！』

　　沒能理解魔族話的威塞克特王連忙朝史都爾特投以目光，巫士長隨即靠向他耳邊，替他轉譯為人類語言。

　　得知到黑龍的話中之意後，國王立刻朝著那雙懾人的赤瞳大喊。

　　「你要我釋放這個雜種？魔龍！這是屬於人類之間的事務，與你們這些魔族無關！」

　　『你口中所指的孩子，不但是我等族落之子，更是擁有重要義務的薩羅！我不會容許對於南境事態毫無理解的你們，為了無知的恐懼奪走孩子的性命！』

　　擔任〝仲調者〞職責的史都爾特，再度向陛下轉述了這段魔族語的意義。但聽完之後，威塞克特王卻對於魔龍的話嗤之以鼻。

　　「你指的重要義務，也包括統領那些意圖造反的艾赫希人，把我們趕出這座島是吧！」

　　「虧你還作為島上魔族的統領者！你真打算為了這種豢養的人類，不惜放棄中立立場與我們開戰嗎？」

　　威塞克特領導者帶著輕蔑的措辭，讓黑龍的赤瞳不悅地瞇起，直接不留顏面地稱呼他的名諱。

　　『寇拉德啊……我兒所承擔的薩羅之職既非你所想像那般膚淺。』

　　『中立之約，更非是你所誤會的避戰藉口，而是我等遵循於賢者不得干涉人類事務的教誨。如今賢者已再次擇選薩羅，中立之約自然也已不復存在……』

　　她停頓了片刻，注意到倒臥在威塞克特王身旁的狄飛爾。發現他的身上不再圍繞著該有的水之靈，讓沙希斯的眼神低沉了些。

　　狄飛爾的力量……已經被那個北境仲調者所封印了嗎？

　　竟然將風之契約的力量用於消抹自身的恐懼上，真是群無知之輩……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寇拉德身上，語調冰冷地提出最後警告。

　　『假使你們堅持不願放棄這般愚昧作為，就別怪罪我等下手過於無情！』

　　隨著最高長老的話語落下——十餘隻身高超過人類，有著一身暗紅色羽翼與鱗甲龍尾的炎鷲族輩們，也跟著陸續停棲於城牆四周，帶著敵意的赤瞳緊盯向地面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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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不懂魔族話，寇拉德也清楚聽見黑龍剛才直呼了他的名字，這讓他臉色一陣氣結，覺得深受羞辱。

　　他朝身旁的史都爾特投以目光，想明白魔龍究竟說了什麼，但巫士長卻沒有如剛才一樣立刻轉述，反而逕自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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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擇選薩羅的〝賢者〞……那隻龍難不成……是在說艾赫希人的魔神？

　　黑龍所提到的中立之約，是在先王登島之時就已延續至今。

　　他憶起史書上的記載。百年前的奪島戰役上……那些敗退的艾赫希人，曾經奔逃向森林尋求魔族族落支援與庇護，讓先王為此感到棘手——

　　當時，卻是由這頭黑龍主動現身，宣布所有魔族族落將不會提供任何一方勢力協助。只要人類不向魔族征戰，魔族就會堅守〝中立之約〞立場下去。

　　也是因為這些魔族堅守於不干預人類戰爭的作為，讓威塞克特人最後在奪島戰役上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此後，便一直延續了與島上的魔族各據一方、互不侵犯的和平關係。

　　但是……假使當時的〝中立之約〞不是出於這隻魔龍的決定，而是艾赫希人的魔神所下的指示。

　　那麼這個魔神的作為……

　　不就等同於刻意放任崇敬祂的信徒，遭受外族征服統治了嗎？

　　既是這樣……祂如今為何又擇選出薩羅？

　　難道真的有著其他理由，不是為了領導艾赫希人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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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都爾特！那條龍到底說了什麼！」

　　聽到國王不耐煩地催促，巫士長這才由深思中回過神，將魔龍的話照實轉述給了威塞克特王——不過當然省略了黑龍直呼國王名諱的部分。

　　然而，聽完那段話的國王，並未像史都爾特一樣仔細推敲魔龍話裡的含義，反而把它解讀向全然不同的方向。

　　「也就是說，中立之約只是個幌子，你們這些魔族的所作所為，全是聽命於那個魔神行事的吧！」

　　「遭受我們封印百年，終於讓那個魔神等待到適當時機，能擇選出代行者一舉復仇了是吧！」

　　「這也難怪你們會傾巢而出，費心去守護那個雜種了！」

　　寇拉德咬牙切齒地說著。

　　先王的北境故國三度覆滅於龍炎——你們這些滿嘴利牙的狡詐野獸口中。如今好不容易帶領著臣民來到這塊島嶼土地上安居，早已退無可退，怎麼可能再對你們做出任何退讓！

　　他拉高了朝著黑龍怒吼的音量，難以壓抑心裡激動的情緒。

　　「你給我聽好了——魔龍！你們魔族想破壞中立，聯手於那些崇拜魔神的艾赫希人對付我們，就儘管放馬過來！別小看我等不屈撓的北境之民的能耐——！」

　　威塞克特王怒吼之後，抽劍指向了地上的少年。

　　「也別冀望我——會放走這個該死的魔神走狗！」

　　「陛下——！」

　　看到國王在氣憤中高舉長劍作勢朝薩羅砍下，巫士長慌亂地出聲打算阻止——卻看到黑龍盛怒的赤瞳，以及銳齒高溫白煙竄出，他匆促抽出腰際的風之契約。

　　〝Ennek kuko vi bati!〞10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cLlm8hJW
　　（招喚風之屏障！）

　　在史都爾特急喊出巫語的同時，黑龍口裡的龍炎也隨之撲來，毫不留情地橫掃向所有廣場上的人類。

　　鮮紅色的火光完全吞噬了視野景物，由巫劍喚起的烈風也瞬間形成半圓形風牆，硬是抵擋住施術者周圍十步內的龍炎。

　　史都爾特咬緊牙關，竭盡全力地在狂風構成的氣旋壁前，抵擋著極高溫的炙焰。銀劍的劍身漸漸泛紅發亮，彷彿快要在龍炎之下熔化，他緊握住劍柄的雙手也在灼燒的痛楚下不斷顫抖。

　　忽然，一個身影無預警地從龍炎中竄出，揮展羽翼撲進了風牆。

　　史都爾特還沒能做出反應，炎鷲族老已經伸爪撩起他腳邊的少年衣領，隨之鼓舞雙翼，從後方揚塵離去。

　　寇拉德也親眼目睹巨鳥從咫尺間竄過自己身側，傻然地落下了手上的劍。

　　直到龍焰消失散去，風之屏障才隨著巫士長的意識下瓦解。精疲力竭的他，搖晃著顛簸的步伐，轉身確認了眼威塞克特王。

　　雖然情緒有些錯愕，但國王看來依舊平安無事。盡忠守住了自己的職責，讓史都爾特心頭的壓力鬆懈了些。

　　曾經停留在城牆上的黑龍以及那群炎鷲全都消失了蹤影。然而，四周的景象只能用滿目瘡痍來形容。

　　舉目所見，只留下遍地在熾熱中融化為泛紅液狀的黑色岩漿、嗆鼻難耐的焦臭味，以及掩蓋了能見度的高竄黑煙。

　　除了被風之屏障守護的十步內範圍，所有曾經站立於廣場的士兵人影、鄰近的建築屋舍，全都在龍炎中徹底化為烏有，甚至辨認不出任何一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嚴重融損的焦黑建築物，在崩落的巨響中紛紛跨倒而下，再度掀起一陣瀰漫的塵埃。

　　親眼見識到先王記錄於史書中的煉獄般景色，讓寇拉德瞪大了雙眼，難以平復心情，心臟也因為徘徊生死邊緣的經歷而劇烈鼓動。

　　面露震懾的他，花了許久才終於回神，卻看到身旁盡職保護了自己的巫士長，忽然面色痛苦地摀向胸口，右手的銀劍也無力地哐啷落地。

　　「史、史都爾特……？」

　　巫士長壓抑著胸口劇痛，將目光挪向國王，以帶著盼切的沙啞嗓音開口。

　　「陛下……請您千萬……」

　　不能冒然向魔族開戰……

　　假使那些魔族並非為了協助艾赫希人而行動，我們與他們之間也許還存在談和的機會……

　　要是開啟與魔族間的戰爭，威塞克特恐怕將與他們兩敗俱傷……

　　然而，還沒能將心裡的建言完整說出，史都爾特便摀著嘴劇烈咳嗽了起來。

　　「你、你怎麼了……！？」

　　國王趕緊扶住腳步失衡的他，卻看到大量的鮮血不斷從巫士長摀著嘴巴的指縫間淌流而下。

　　他企圖呼喚其他倖存的士兵過來協助，然而目光失神的史都爾特已經支撐不住身體，癱然失去了意識。

　　「史都爾特！」

　　寇拉德驚愕地叫喚他，輕搖他的肩膀，卻沒有獲得任何反應，只感覺到親臣的氣息正在逐漸微弱。

　　怎麼樣也沒想到，長年忠心守護著自己的臣子恐怕將就此失去性命，讓他難掩內心的慌亂與震驚。

　　怎、怎麼會……

　　史都爾特是為了要守護我不被龍炎傷害，才會重傷至此的嗎……？

　　該死的魔龍……

　　你們這群狡詐的野獸，為何總是將我們逼上絕境！

　　為何總是對我們糾纏不休！

　　三度毀滅了故國還不夠，還打算進一步趕盡殺絕，淪落於在這座島上苟且存活的我們嗎！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這些不饒人的野獸……你們根本不該存在於世上！

　　威塞克特王朝著趕來的下屬憤怒大喊的命令，響徹了周遭殘留炙熱的焦土。

　　「立刻傳令下去！——召集全軍與騎兵部隊，要他們把龍弩砲備妥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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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瓦解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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