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諳潛影之靈 - <2-26滿都拉>

室內的正中央，擺了張巨大石桌，看不見其餘的東西，先一步抵達房間的人待在內邊，神情各異打量著最晚出現的捕鳥師。

除了密列西昂是純種的人類，其餘的人都頂著一雙高高豎起的獸耳，從體表的特徵看來，無疑是獸人中的豹族支系。

至於貓族商人為什麼能游刃有餘的在這裡出沒，或許是看在同樣都具有貓科血統的份上吧。

「小藍，我把人帶來了喵。」少女邀功似地說著，衝到一名豹族女性面前，滿臉快來誇誇我的神情。

「做得好，娑羅娜。」對方輕撫少女的頭，語氣感覺像在面對長不大的小孩，但娑羅娜看來十分受用。

在場的獸人體格強健，精神樣貌與一般的獸人平民截然不同，他們的站位隱隱以那位女性為首，考量到豹族偏向母系社會的習性，這並不奇怪。

她的眼神裡沒有敵意，也沒有親近，赫然就是海德里歐等人，曾在路上錯過的女獸人。

密列西昂低頭致意，不卑不亢：「妲庫藍大人，您是否還滿意我的禮物？」

算算時間，對方應該已經收到『禮物』的消息才是，獸人的勇武人盡皆知，但獸人的排外更為出名，也是為此，他才需要培養雙方的信任。

「不過是一支捕奴隊的人頭和幾個獸人俘虜，也敢說成禮物？」一位壯碩的豹族人暴躁地按著桌面，細密的裂紋像是有意識般，直直爬向捕鳥師，既是威脅，也是展現力量。

捕鳥師只是微笑以對。

「西羅，退下！」妲庫藍喝止了族人的拙劣伎倆，也接受了捕鳥師的誠意。

「禮物收到了，所以我們願意見你，說說你的來意。」

「很簡單。」密列西昂不慌不忙，看起來一點也不介意剛剛發生的言語衝突。

「我知道各位大人進城的目的，只是想與各位達成一筆小小的交易。」

「請看。」

他從懷裡掏出的東西，由石板拼合而成，中間鑲有鴿卵大小的橢圓形寶石，冰冷的寶石表層滿佈細小菱面，隱約可見由內而外的深綠光芒。

而豹人們觀望的心境，在看見那東西的瞬間，如泡沫般破碎了。

「滿都拉！」驚愕、不可置信、貪婪，各式各樣的情緒像打翻了染缸混雜在一起，他們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

雖然要在通用語中，找出獸人語準確的直譯有些困難，滿都拉大致上可以翻譯成王的信物、象徵。

搶在他們的複雜心情，化為危險的殺意前，密列西昂輕輕一翻手，如變魔術般露出幾顆藏在手指間的晶石。

充能完畢的晶石泛著瑩光，處於隨時會引爆的臨界點，這無疑在獸人們的興頭上澆下了一盆冷水。

「你想做些什麼，人類！」

面對獸人不善的語氣，密列西昂只是盯著從頭到尾不為所動的妲庫藍：「我說了，這是一筆交易。」

妲庫藍按著側腰不說話，手指輕彈，腰帶下很可能暗藏武器，而身邊的吵鬧漸漸平息。

「說說你的條件吧？捕鳥師。」

成功了，密列西昂心想，這也證明他這些年來，與對方暗通消息的努力沒有白費，即使只是透過書信往來，洩露一些捕奴隊的動向而已。

「滿都拉可以給你們。」他不顧對面又要騷動起來，繼續說道：「但我需要一個承諾。」

「一個你們出手幫助我的承諾。」

首領不開口，其餘的豹人也不好開口，氣氛沉凝，只有娑羅娜坐在椅子上搖擺小腿，開心地用自己的尾巴打活結。

「承諾對獸人來說，很重。」

「我知道。」密列西昂說道。

妲庫藍盯著面前的男人，冷不防問道：「你想殺誰？」

「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聽到此處，密列西昂打了個響指，再也忍不住笑意。

獸人最適合用來做什麼，對方果然心裡有數。

「我想殺的是，法比歐王國的宰相，迪馬迦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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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鳥師跟著娑羅娜走了，背影遠遠地消失在門後。

「您就這樣……答應他了？」西羅的上半身漆黑油亮，與叢林深處的夜豹一樣，都是擅長在複雜地形裡，執行暗殺的好手。

妲庫藍說道：「滿都拉很重要。」

「但王國宰相可不是小人物。」他頂著嘴，眼神並不退讓，裡面醞釀著炙熱的火光：「你們甚至還不惜定下了血契。」

這不是區區一個下屬，該對她抱有的態度與情感，妲庫藍知道，不想多加理會，此時卻必須做出解釋，因為其他人的眼裡也抱有疑問。

「我答應過的事，不論有沒有血契，都會做到，何況我們不過是他殺戮計畫裡的一環。」

「那也不必……」

「你逾越了，西羅。」年邁的聲音打斷豹人的爭辯，枯瘦矮小的身影走進房內。

她的毛髮灰中泛白，沒有半點蓬勃的朝氣，失去了剛硬，只是長長地垂落，伏貼於臉頰和身軀，透著一股歲月塵埃下的蒼老。

寬鬆的衣物是繡滿花紋的連身布裙，雖然觸感像粗糙的麻布，繁複細膩的針腳中，卻能感受到編織者的用心與虔誠。

「先知。」包含妲庫藍在內，所有人都對她恭敬執禮。

她吃力抬頭，混濁的眼睛看向所有人，片刻後才開口。

「捕鳥師與我們合作了數年。」

「為什麼是我們？」

西羅想不通，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豹族強大，卻又不夠強。」

強大使我們足夠成為籌碼，不夠強使我們受迫於局勢。

我們擔心捕鳥師，捕鳥師就不擔心我們嗎？

「因為我們是獸人裡的溫和派。」

溫和便不會囿於仇恨，可以溝通就能運用。

「因為滿都拉對現在的豹族來說，是轉機。」

是不被獅族吞下的機會。

「而我們豹族，說到做到。」

「咳咳咳。」一口氣說了太多話，先知彎下腰來劇烈咳嗽，胸腔裡像是在拉扯風爐，令旁觀者聽著也難受。

「做你想做的事吧，孩子。」

妲庫藍點點頭，取出滿都拉，在所有人都不及阻止前，用力往桌上撞。

喀拉一聲脆響，石板裂成了數塊，只有鴿卵形的寶石完好。

「我們不需要滿都拉作為王的象徵，那是獅族想要的。」

「我們需要的，只是王的傳承。」

先知欣慰地看著，伸手收攏石板碎塊。

「這些足夠了。」

「足夠我施法把那個老傢伙引來，出手對付迪馬迦蘭。」

「沒問題嗎？」

「沒什麼是恆定的，妲庫藍。」先知收起慈祥的眼神，展露鋒芒：「事情總是在變，總要搏上一搏。」

「捕鳥師想要族裡的尊者，卻沒資格也不敢跟他交易，那我們就幫他找來。」

「有時候，扮成溫和派，還是能得些好處的。」2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aXikdZ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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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滿都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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