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寂寥 - 第十一回　天降神雷01

第十一回　天降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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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加入吧！」赫溟煜待關遠近以及談喜悲走後淡淡說道。

　　肅焱淼一個轉頭望著他的側臉才嘆道：「好！我沒意見。」

　　慕觀情望了肅焱淼一眼也說道：「好。」

　　晉明晝搭著絕煙塵的肩說：「煙塵！不用再想了，這事沒人是被強迫的，你也放開胸懷吧！反正也不是真的就此留在這，要是逮到機會我們也能離開這裡的。」

　　絕煙塵嘆氣不知該說些什麼，晉明晝已接著說道：「那我們就將這事傳下去吧！」

　　月光薄霧間窮天地走回禮賢樓，方走進定霙豪已大喊道：「窮鬼！過來，有大事！」

　　窮天地走近淡淡道：「是不是要加入神威宮了。」

　　眾人停滯間盛威鈞問道：「誰告訴你的？」

　　天地沉默一陣後才說：「猜的！」可沒落神情卻是讓泰晴朗以奇特眼神望了他一眼。

　　晉明晝說道：「這也沒辦法！不然煙塵一被困，我們戰力大減也是逃不出這裡，不如先假意加入再找機會離開。」

　　天地點點頭說道：「好，就這麼辦。」乾脆的回答在場眾人都無疑心，但天地心中卻是自問道「又要成為別人的棋子了嗎？」

　　晉明晝又說了些話安撫眾人，天地說道：「我要回覺樹園，你們知道耀明樓的事了嗎？」

　　晉明晝點點頭說：「好，你去吧！順便幫我們說聲謝，過幾天煙塵也會去拜訪艾姑娘。」

　　窮天地正想離開時卻突聞異口同聲道：「我也去！」天地定睛才知是泰晴朗與姊姊同時說道。

　　泰晴朗說道：「我還有些問題想問艾姑娘。」

　　窮碧落則是笑了一下說：「天地！姊姊跟一下沒關係吧。」天地一窘，窮碧落的語調卻惹得眾人笑了開來。

　　定霙豪笑道：「沒關係！都去、都去、早晚得見面的！」晉明晝笑揮手間三人同行出樓，天地一路上和姊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泰晴朗則是難得地安靜。

　　轉入覺樹園，樹下卻是擊契正漫步著，窮天地領著姊姊上前介紹。擊契先是一驚才笑道：「我還以為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帶其他姑娘來這兒。」

　　話說完擊契又高高興興跑入屋中喊道：「艾阿爰！快出來！見姊姊嘍！」

　　窮碧落一笑間也跟著走入屋中，晴朗卻拉住想跟著入屋的天地說道：「窮鬼，你有事瞞著。」

　　天地眉頭一皺，晴朗隨即笑道：「你看看！又來了，只要一有事你的眉頭就會糾結成一塊！你眉頭那兩個鉤旋就快將你的眼珠子鉤出來了！」

　　天地一紓眉頭心知瞞不過便將耀明樓之事說出，泰晴朗沉吟一番後說：「怕什麼！那就先當他們的棋子吧，反正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大家能平安。」

　　泰晴朗見天地沉默間眉頭又凝便拍拍他的肩說道：「不要太固執，我師兄說過這種僵化的善惡思想會擋住我們判斷的眼光，放寬心吧！」

　　天地回望屋中三女已嘰嘰喳喳聊了開來，泰晴朗拉著天地進屋說道：「艾姑娘，又來打擾了！」

　　艾爰笑說著不會間卻有一泊晶瑩暗藏在眼底讓沉默的天地望見她心中囚禁已久的寂寞。

　　窮天地癡凝的眼忽和艾爰對上，兩人之間的氛圍也讓擊契識相地拉走窮碧落，泰晴朗則是跟著離開。

　　天地坐在艾爰身邊說道：「謝謝妳。」艾爰低頭不語但手卻已握著天地的手感受著此生記憶中已漸漸模糊的體溫。

　　天地回握道：「如果可以，告訴我衊族的事好嗎。」凝視的眼中淡淡抹著熱切的盼望，渴望的心再度遇上迴避的眼。

　　天地淡淡道：「沒關係！想說時再說，我相信總有一日我將照亮你不願再見的黑暗。」

　　天地暖笑間，艾爰卻忽然悲泣出聲道：「凌明暗說了些什麼？」

　　天地應著嗚咽泣聲，心中一動滿腔憐惜情意全化作行動，攬她入懷的那一霎那，天地初見艾爰時心中永遠填不滿的缺卻忽然圓滿...

　　「契兒！怎地在此。」一陣似相識的聲喚入耳中，艾爰急道：「磨公！」

　　隨之擊契喚聲亦喊：「天尊！」喊得特別大聲，艾爰當然知道是喊給自己聽的。

　　艾爰靜靜掙脫天地懷抱說道：「天尊回來了！若他進來應對小心點。」等了半刻再無聲響，艾爰便領著天地出屋。

　　踏出門時，艾爰轉頭的側臉映下月華卻讓天地看見從不曾見過的慘白。

　　探出的頭視線裡是天尊與磨公的背影，身邊另一道青衣娉婷身影卻讓艾爰一時心驚，柳腰間暗紅色的奇異腰帶更讓艾爰一時語塞。

　　凝住的淚眼，艾爰忽然奔出喊道：「煞姨！」

　　青衣回首，半轉的面，相似的面容，一樣的冷漠裡同是灰撲撲的眸，但眸裡卻是一陣難以形容的陌生。

　　「不是她！那是誰？」艾爰的自問裡，人已走遠。天尊與磨公都沒回頭，但艾爰卻沒有勇氣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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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酌酒裡映下半規圓月，嗅著酒冽的鼻，嘗著酒烈的喉下晉明晝望著眼前在禮賢樓前鬼鬼祟祟的人影笑道：「他們打算就著樣躲著嗎？直接站出來不是更好！」

　　絕煙塵提起眼前的酒壺半靠在樓前廊下說：「戲子都是這樣的，做戲就是要做全套。就像我們和情少一樣！」

　　晉明晝微晃酒壺聽著盪壺聲說：「他一直沒出手，是在等嗎？」

　　絕煙塵說道：「以他個性，八成會想依自身之力對付皇甫幽。但如今實力未成，我想他也只能忍。」

　　晉明晝說：「但若皇甫幽不能等的話…」

　　絕煙塵說道：「放心吧！情少八成已經把飄渺機樞記熟了，今日黃昏時我便見到他和悅悰正在討論機關術，我想焱淼他們八成也知道了。」

　　晉明晝問：「他們沒向你說起？」

　　絕煙塵搖頭道：「肅焱淼這小子怎麼可能這麼聽話！」

　　晉明晝又問：「那我們的事…」

　　絕煙塵淡淡道：「不用擔心了！就算知道他們也不能怎麼樣，畢竟神魔流和易宗本來就沒有直接的利害關係，反倒是因為魈峰的關係這會兒千萬別讓情少的事曝光了！」

　　晉明晝說：「但他那種個性要幫只怕也難。」

　　絕煙塵說：「擔待點吧！反正到時見機行事便是。」話說到這，三道人影慢慢走近，絕煙塵喊道：「天地！喝不喝酒！」

　　窮天地在門前和姊姊道別後才和泰晴朗一塊走向絕煙塵兩人，煙塵將酒交給天地問道：「艾姑娘有說些什麼要注意的事嗎？」

　　窮天地未答時泰晴朗已接過晉明晝遞來的酒笑道：「他們說的話恐怕不是我們可以聽的。」

　　窮天地拍了泰晴朗的肩膀笑罵：「病人，少喝點！」說完後天地才又說：「天尊好像回來了。晴朗，是不是？」

　　泰晴朗點頭道：「但他沒理我們，我也沒看清楚他的樣貌。」

　　絕煙塵暫靜一會兒後也不再追問卻突然專心盯著窮天地問道：「天地，如果你今天有參加宗主之決，你覺得我還會是宗主嗎？」

　　窮天地凝目道：「但我終究是沒參加不是嗎？」

　　絕煙塵笑道：「我也是因為這樣而覺得有些遺憾。」

　　晴朗笑道：「怎麼！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討厭窮鬼。不過你要是想打現在倒也不遲！」

　　眾人笑開間絕煙塵卻說：「我只是覺得有點羨慕又忌妒，為什麼每一件重要的事都會和你有關聯。」

　　眾人同時一靜時絕煙塵又揮手笑道：「別理我！我醉了！」但不顛不倒的腳步卻說得清楚，他只是醉在被奪走光彩的情結裡。

　　絕煙塵走進通舖前頭沒回過卻說：「天地，聽說你常常做夢。」

　　天地自笑道：「是呀！但我常常搞不清楚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絕煙塵沒正面回答，依舊說道：「最近我也常常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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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在眼前的白月居然如山一般大，天地知道他又到夢裡了。走向白月，歲月如同凝滯般靜默，滿月卻有泰半藏在地平線之下。

　　天地忽想起睡前煙塵所說的話，念頭瞬轉間場景亦變。

　　一轉眼，面前高聳的洞窟入口是一巨大骷髏頭的模樣。天地走進，因為他知道他必須走進去。

　　洞窟中風住息停，天地耳聞著自己的呼吸聲與腳步聲，正享受著這靜謐。

　　忽然一陣呼吸聲竄出，彷彿便是由自己的呼吸聲中分離出來，突然的紛亂卻自然地不突兀。

　　天地停步，但腳步聲依舊，彷彿便是自己依舊還走著，眼前的黑暗越來越響。

　　原來這人居然是在自己入洞時便一同起步一同呼吸，他並不是突然出現，而是直到天地停息後他才被發現。

　　黑暗不見底的洞窟就像是一面鏡，但天地還站在光明的這一邊。直到光線忽然的轉移，煙塵手中犀刀已逼眉而來。

　　正迴避間天地手中一實父親留下的驨劍已然在手，不問理由劍下旋出一段光華，絕煙塵冷笑間刀下卻是熱烈的回應，寒與熱的交織漸漸劃出神與魔的輪廓。

　　天地冷眼間劍旋起一陣陣尖銳，尖尖指向神魔變換的交界地帶，灰色的地帶逐漸分明，煙塵微嘆間神魔居然融成一片。

　　天地旋劍裡再分不清眼前渾沌，微頓間煙塵攻勢再盛天地又看見一個又一個的縫隙，情勢在刀來劍往間再度翻轉。

　　數個來回，窮天地忽然棄劍心中一片清明，景象瞬失連逼喉而來的刀尖也化作一片青霧。

　　天地張眼，眼前黑濛濛的屋頂。

　　他起身望向煙塵寢處，卻見他微微一動彷彿趕緊閉上眼一樣。

　　天地沒有情緒地倒下，棉被蒙住頭再度逼著自己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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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被被掀開的逆光裡蓮真智和霍雲雷正笑望他。

　　蓮真智笑道：「不怕悶死？」

　　天地一笑起身回頭正望見熟睡的煙塵，霍雲雷順著他的眼光望去淡淡道：「讓他睡吧！天尊回來了，以後還能不能睡得這般安穩也難說了。」

　　蓮真智拉起天地說：「不會有事的。走！練完功再回來。」

　　霍雲雷也跟上兩人說道：「大師！今天你這師弟說好也得跟著我學拳的呦！」

　　走出樓時白日裡卻是一陣疏雨，霍雲雷說：「白日裡還下雨！在這裡可不常見，在我家那倒是常有！」

　　天地想起初見霍雲雷時的熱淚不敢觸動他心事只有默默隨行，但蓮真智卻問道：「雲雷家鄉是在江南吧。」

　　霍雲雷點點頭說道：「是呀！前幾年回去過一趟，當初還帶著是非和善惡回去。哈哈！我那次帶他們到慕月樓去，是非這小禿驢說什麼也不肯喝姑娘倒的酒，還拼命給我唸佛號，我和善惡差點笑死！」

　　蓮真智笑道：「你這小子！慕月樓不就是情少的家嗎？」

　　霍雲雷說道：「對呀！但昨天來了一個相識的行商說這慕月樓已改名叫青花樓了，還說老闆換成了以前的紅牌青花艷。」

　　窮天地問道：「霍大哥，聽說這青姊是摩睺羅伽的人？」

　　霍雲雷說：「沒錯！但她家三姐妹你知道是誰嗎？」

　　窮天地搖頭時蓮真智已說：「大姐青菲羽是金天厲的隨身丫環，但金天厲死後她就失蹤了，二姐青薔廊是登仙道的重要人物還是角峰和剪雲林的中間人和天蠶教關係也很好。三妹就是青花艷，但其實這三人都算是金天厲也就是桑若養大的。」

　　窮天地問道：「這桑女俠為什麼要選擇改姓金？」

　　蓮真智淡淡道：「因為金剋木呀。」

　　窮天地失笑道：「真是如此嗎！」話說完又想到若這是真，那桑若對自己的生身之家的仇恨究竟是有多深…

　　蓮真智又說：「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她和金煞感情很好。」

　　窮天地想起昨夜艾爰的淚眼呼喚問道：「艾爰是不是和金煞也很好？」

　　蓮真智停步說道：「聽說金女俠會加入衊族又顛覆衊族便是為救回艾爰。」

　　天地鼻頭一酸又想起昨夜跟在艾爰身後時她的呼喚與背影。

　　霍雲雷望著天地的沉默問道：「天地，你真的很喜歡她嗎？」

　　天地點頭，霍雲雷又說：「那你知道朱仙鎮的事嗎？」

　　窮天地猶豫地點頭道：「知道。是岳將軍的事嗎？」

　　霍雲雷搖頭不再言語，蓮真智卻說：「我們就在前頭樹蔭下練吧！」

　　窮天地並未有太多的疑問，但演武間拳勢劍勢卻是越來越遲緩。

　　他想問，卻又不敢問。

　　只怕問了，艾爰身上那陣霧揭開後他會懷疑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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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賢樓裡眾人正聚在一塊，這時一名傳令士兵進樓傳達道正午時易宗所有人都要去見天尊一同吃頓飯。

　　士兵走後眾人議論紛紛，元無疆為減輕大家緊張的氣氛便用手臂頂了頂身邊半夢半醒的節渟渠說道：「小周公！你昨天又夢到了什麼！」

　　節渟渠喃喃說道：「夢見山洞裡兩條蛇打架！但其中一條蛇突然收起牠的利牙後居然變成一條龍就消失了！」

　　絕煙塵靜靜聽著若有所失，節渟渠又說：「後來我又夢見一個好兇的女人，有一雙灰色的眼拿著一把可以變成刀又變成鞭的東西，站在一個滿是血色的城裡。」

　　高崩峯問道：「那你有沒有變成龍和她打一架！」眾人聽完後又是一陣嬉笑，但泰晴朗卻是對灰色眼眸這關鍵留下了心。

　　泰晴朗問道：「渟渠，那女人手中刀鞭是不是暗紅色而且只有一邊有突起利牙，另一邊是刀鋒。」

　　節渟渠驚道：「對！」

　　泰晴朗凝神間想起青衣女子腰間的奇特腰帶又問：「那她是穿著暗青色的衣衫嗎？」

　　節渟渠搖頭道：「不是，她穿的是金得發黑的輕甲。」

　　絕煙塵問道：「晴朗，你說的這女人有灰色眼眸？」

　　泰晴朗點頭道：「沒錯，這女子昨夜和天尊以及磨公一起從密道進城。」

　　絕煙塵靜靜思考著，可印象中的那一雙眼眸竟赫然映現眼前，門前青衣女子灰眸裡淡然世間一切，但其眉卻是掃下眾女顏色，菱嘴上一抹清豔也讓眾人顛倒。

　　灰眸眼角掛下眾人難以想像的幽夢，夢裡只聽得她菱嘴輕啟說道：「窮天地在哪裡？」

　　眾人回思間，卻見窮天地就在她身後正要入門。天地問道：「不知姑娘找他要做什麼？」

　　女子回首震懾天地心神時淡淡說道：「你就是窮天地吧。」

　　天地從對面前美貌的驚訝中回神說道：「我識得姑娘嗎？」

　　女子解下腰間腰帶淡淡說道：「小女子君絕，替故人送上此物與窮公子。」

　　說完君絕手中奇異腰帶居然收縮成一柄暗紅色的刀，刀上刻畫著奇異圖紋，不知為何就是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窮天地未接下，說道：「在下不會使刀，此刀看來亦非凡物，姑娘還是收回吧。」

　　君絕未收刀反將刀再推出半寸說：「此刀名『纏』與艾爰心中難解之結有莫大關係，公子仍不願收下嗎？」

　　艾爰兩字入耳，天地不知為何居然對這把刀生出一種嚮往，熱切問道：「什麼結？姑娘能說清楚嗎？」

　　君絕說：「此刀伴艾爰走過一段血路，後來我一位朋友將此刀收回。前些時候我蹍轉得到此刀，公子收下此刀艾爰便會告知你她心中難解之結。」

　　窮天地猶豫間緩將纏刀收下，為料觸刀之時一股陰寒孤苦之意突然襲上心頭。

　　窮天地氣息漸粗，正想將刀交還君絕時她卻突然轉身走開，連招呼也不打便離開了。

　　窮天地持刀佇立當場，望著遠去的身影漸漸出神。這時屋中眾人都湊了過來觀看著把刀，唯有一向好奇的節渟渠站得遠遠地不敢靠近。

　　絕煙塵走近向天地借過纏刀，刀一入手刀鋒上的紅光返照居然照得煙塵沉靜臉上一陣陰沉。

　　絕煙塵沉沉說道：「這刀陰森之氣好重，我看八成已嚐過不少人血！」

　　天地聽著煙塵的話，望著刀鋒想起艾爰不肯說的秘密喃喃自語道：「朱仙鎮…」

　　站在窮天地身邊的蜀爍金說道：「窮鬼！什麼朱仙鎮？」

　　窮天地回神搖搖頭說道：「沒什麼。」

　　盛威鈞笑道：「怎麼！想參軍呀！這仗都十多年沒打了，你難不成還想叄一腳。」

　　蜀爍金又說：「這朱仙鎮我倒知道一二！」

　　定霙豪大聲道：「我也知道，但我覺得小說書說出來的故事鐵定比你說的精采！」

　　蜀爍金搖頭道：「我要說的不是岳爺爺的故事，而是這朱仙鎮在十年前不知為何居然讓人屠村，死了數百條人命。但這消息卻讓金國封鎖了，後來又有一說是因為金國中有人因為人認為朱仙鎮之役是他們的恥辱，所以派人…」

　　眾人驚愕聲中赫溟煜說道：「這種事沒證據就別亂猜，我也曾聽我爹說這朱仙鎮是讓怪蟲襲擊才一夕滅村的。」

　　蠱迴風說：「這事我爹也曾聽人說過，但聽我爹那些蟲師朋友說現場只發現一堆蒼蠅跟蝗蟲。我想這真實的原因恐怕另有其他吧！」

　　天地忽然一陣暈眩，因為他心中似乎察覺了些什麼。正想出樓去尋時，卻不知道該尋艾爰還是君絕。

　　尋艾爰是為證明自己的猜想是錯誤的，尋君絕也是為證實自己的猜想是錯誤的。

　　雖然早已認定自己不希望事實真是如猜想一般，但為何還需要找這兩人來證明自己是錯的，是因為其實自己所相信的是心底想否認的那個答案嗎？

　　泰晴朗過來拉住他說：「昨天我見艾姑娘見到君姑娘的神情有異，今天早上君姑娘就把刀送來給你，我想君姑娘八成…」

　　話沒說完，天地已接著說道：「八成知道艾爰的過去，而她想藉由我和刀…」

　　沒在說下去，因為君絕這樣做就代表她知道艾爰的心病，也因此間接說明艾爰的心病是實，朱仙鎮的血案加上早上霍雲雷的試探以及這些日子以來神威宮眾人對艾爰的迴避漸漸將天地心中的假想串成一個不願承認的事實。

　　泰晴朗拉了拉窮天地的肩膀說：「這事先別想。正午時天尊要見我們，先進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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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易宗眾人齊聚，但絕煙塵依舊不肯放下纏刀不斷左右細看，忽地絕煙塵提起犀刀，眾人見他揚刀趕緊阻止道：「不能試！」

　　絕煙塵忽然回神，想起這是父親留下來的刀才慢慢將纏刀放下，絕煙塵走近天地盯著刀將刀遞還，視線裡同時容著人與刀輕聲說道：「為何又是你…」

　　窮天地微微驚覺，卻不作反應只是靜靜將刀收下。

　　元無疆推了推節渟渠說：「小周公！你夢到的是不是這把刀，怎麼不過去看個清楚？」

　　節渟渠搖頭道：「我不喜歡這把刀！」

　　高崩峯取笑他道：「是不是因為你看到他就想喊救命？」

　　眾人笑鬧間沉默的麗谷森突然說道：「我也不喜歡這把刀。」

　　眾人忽然停聲望著麗谷森，因為這是他來到神威宮後第一次當著大家面前發表意見。

　　停滯間過棟橈突然冷靜說道：「太好了，終於說話了。現在我們這裡的啞巴只剩下爾小草了。」

　　話說完眾人大笑，葵煥漾大聲罵道：「吵死了！過大飄你少說兩句。」

　　又鬧了一陣，靜下來後泰晴朗才問麗谷森道：「小森，為什麼你不喜歡這把刀？」

　　麗谷森望了姊姊麗明的眼神後淡淡搖頭道：「沒什麼。」

　　討沒趣間壺漀橐突然說道：「你們可別小看谷森，他可是能看透著其中關竅的人！」

　　泰晴朗說：「水壺，你說什麼關竅？」

　　壺漀橐不裡一旁麗明的阻止說道：「谷森能見到事物外的氣環，還包括人的！這在佛家其實也算是天眼通的一種！」

　　眾人先是一冷，才忽然爆出罵聲…

　　「鬼扯！」「又放神通屁！你通給我看！先通廟公的腸子，他不知道幾天沒通了！」「還神通！你根本就是神棍吧你！」

　　「停！」晉明晝忽然出面阻止眾人喧囂後絕煙塵才說：「谷森，我想知道你對這刀的想法。」

　　麗谷森先是淡淡搖頭直到麗明對他點點頭後才說：「我覺得祂嗜血，彷彿祂出世就是為了殺人，而且我覺得祂已經等很久了。」

　　眾人沉默間，過棟橈身邊的度翱巇學著麗谷森說道：「我覺得廟公想大便，彷彿他出世就是為了大便，而且我覺得他已經等很久了。」

　　大笑爆出，其間夾雜著葵煥漾眾女以及爨燮業的罵聲：「度小飄！閉嘴～」

　　持刀的窮天地忽然說：「我也有這種感覺，而且我也覺得這把刀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種陰沉的感覺裡就好像在招喚著我心中的黑暗。」

　　眾人靜了下來麗谷森又說：「但這種感覺卻不是我第一次感覺到。」

　　窮天地問：「那你第一次是因為什麼而有這種感覺？」

　　麗谷森沉默了，直到天地的盼望眼神回應後，他才走到天地身旁在他耳邊說：「就是我在進城那一晚看見艾姑娘的時候。」

　　天地沉默，沒有斥罵的衝動也沒有洶湧的情緒，他靜靜地望著刀。不是因為君絕的話，而是他心中其實也認定了這把刀必定和艾爰有極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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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時分將近，神威宮也派出士兵前來迎接易宗眾人。就在名為迎接的監視下眾人終於走進天盤城的主城了。

　　擲雷殿便在眼前，眾人望著這城的恢弘氣度終於開始揣揣不安。

　　最該擔心的絕煙塵卻是昂首闊步走入，後面四象主、八門主各領八門緊緊跟隨。

　　針鋒相對的局面在即但煙塵依舊一派輕鬆，輕鬆裡眾人在人領路下走入殿中。

　　已在殿中的霍雲雷趕緊上前領著眾人上座，第一桌十個位子霍雲雷卻只讓絕煙塵與窮天地上位。

　　其餘四象主分坐四桌，八門則是在廳中八桌裡按門制坐下。過不多時，三十三天羽也陸續來到，其後還跟著數十人。

　　霍雲雷走過來向窮天地說道：「天地，後頭這數十人也是華嚴世界的人，但不是天龍八部也不是鬼神八部。前些年才加入神威宮，現在他們全都聽老關和軍師的指揮。」霍雲雷說話間，關遠近也來到。

　　他也不待霍雲雷答應便直接坐在窮天地身邊笑道：「好小子！你知道要坐在主桌上需要在神威宮努力多少年嗎？」說完又指者後頭那數十人笑道：「看看我那些兄弟有多羨慕！」

　　天地回頭卻見那數十人一接觸到他的眼光便避開，天地問道：「他們…」

　　關遠近笑道：「他們聽說艾爰來了個情郎，真不知是羨幕還是忌妒，這一回來這裡當然要多看看你呀。」

　　窮天地不知如何回答，殿外陽光炙熱下卻見一紙傘蔽日而來，傘下搖曳身形是盛裝打扮的艾爰，天地起身笑顏以待卻是換來艾爰的詫異眼光。

　　迴避間艾爰入座主桌居然和天地避開坐在主位旁，沒料到霍雲雷這時上前尷尬道：「艾姑娘！天尊有令，今天這位子是要留給一位客人的。」

　　艾爰詫異間沒多說只是移了一個位子，但依舊沒搭理天地。

　　過了一會負縱橫走出低聲對霍雲雷說了些話才走到主桌旁在關遠近身邊坐下。而霍雲雷又走到易宗八門身邊要他們再分成十六桌坐下，天地回望間便心知此舉是不想讓易宗的力量太集中。

　　絕煙塵和窮天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心知接下來只怕恐將是一場硬戰，這個時候的廳中雖已坐滿了人卻沉默非常。

　　靜謐中凌明暗與擊契雙雙來到，凌明暗對天地極是熱情說了好些寒喧假話，但擊契卻是坐在艾爰身邊一樣冷冰冰的沒多理他，天地雖已知擊契不喜歡和男子說話但今天這種刻意的冷漠實在讓他猜不透。

　　正疑惑間，後堂三聲鑼響，接著前導士兵分列兩旁。眾人不約而同站起身迎接，易宗眾人也一同站起。

　　萬籟消聲之際，後堂終於走出一年約四十多歲的男子，他後頭正是君絕與磨神變，男子雙眼凝雷一掃之下神威宮眾人同時行禮喊道：「見過天尊！」

　　天尊雙眉凝間微微舉手溫言道：「坐下吧！」一派溫和氣度間卻是暗藏威嚴，排場雖有卻不致誇張可其中霸氣不言而喻。

　　天尊走近主桌卻不坐下，直到他身後磨公與君絕走來後他才為磨公拉開椅子。

　　這個舉動在神威宮眾人眼前是一種值得尊敬的人尊敬著尊敬的人，但在天地眼中卻是極大的震撼。

　　眼前這人，這個眾人口中褒貶不一之人，居然會是一個雖已掌重權依舊不忘舊恩之人，想到舊恩窮天地忽然想起魔顯藏。

　　窮天地眼神微撇間卻見魔顯藏正坐在自己身後，但依他與天尊交情為何不在主桌上。

　　天地正疑惑間眼神一回正好和天尊如電雙眼對上，停滯間天尊淡淡說道：「想知道他為何不坐在主桌上嗎？」

　　窮天地心知魔顯藏就在自己身後一定聽得到天尊說的這話。但天地卻不知如何開口，轉眼間絕煙塵已淡淡說道：「因為他私下見過流主了。」

　　窮天地倒吸一口涼氣，但知道絕煙塵是想以話奪取主動談判的機會。沒料到天尊不理他繼續對天地說道：「其實千葉禪師早和我提起過你。」

　　窮天地驚道：「但師父不是早已…」

　　天尊淡淡接道：「沒錯！千葉禪師在你出生前便已失蹤，依我看來他當是到吐番或是西域去了。不過他在西行前早就告知我未來將會有個孩子於窮盡天地的黑暗中為我劃開光明，當光明綻放千葉之蓮將敷滿天地！」

　　天尊舉起杯讓身邊侍從為他斟酒又淡淡說道：「漫天煙塵覆夜來，窮盡天地一線開。若得晴朗萬氣通，蓮開藥生神氣寰。窮天地、絕煙塵、泰晴朗、蓮宗、神魔流、藥宗！原來如此簡單，枉費我為這首籤詩苦惱這許多年！」

　　天地終於知悉這首籤詩的全文，但這其間卻不是詫異而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天地轉頭望著絕煙塵的沉思面容知道他也有這種感覺。突地天尊手一揮說道：「上菜吧！休讓大家餓著了！」

　　菜上了以後，沉靜的空間漸漸喧鬧起來，但不知為何這層喧譁卻始終沉在底下上不來。天尊回頭喊道：「大傻！你今天有沒有喝酒！」

　　霍雲雷一臉尷尬轉過頭說道：「天尊！軍師不讓我們喝！」

　　天尊轉頭望向負縱橫笑道：「難怪這麼安靜。」

　　負縱橫笑道：「想喝就喝吧。」

　　廳中突然一陣騷動，天尊笑望著磨公說：「這些毛頭今天是怎麼了？居然這麼安靜！」

　　磨神變大聲笑道：「你們這些傢伙今天是啞了嗓是不是！好！磨公讓人去拿我的百果釀了！」

　　眾人忽然同時歡呼，天尊笑眼忽然對上天地與煙塵兩人。笑眼下溫言說道：「快吃呀！等酒來我們同飲一盅先！」

　　天地與煙塵笑了開來，心中忽然輕鬆了不少。過不多時百果釀到，磨公笑道：「來！喝！喝完了我再找孫猴子和酒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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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陣喧鬧裡天尊忽然站起來，眾人倏然間安靜。

　　天尊笑道：「眾位兄弟！可知我神威宮自上次遭劫以來到如今共過了多少時光！」

　　眾人安靜間天尊又說：「三十年！我們撐過了這三十年，沒有倒下！我要謝謝各位的相伴！」停滯間眾人中有三十年年資之人雖少之又少但依舊感覺得到天尊話語中那股澎湃。

　　天尊環顧眾人又舉杯大聲說道：「如今！將是下一個三十年的開始！」眾人同聲舉杯嘶吼，酒下的催化居然讓只來三天的窮天地也熱血澎湃。

　　天尊飲下杯中酒靜待眾人停息後又說：「但這三十年我累了！這裡是我的家，但我卻沒有個家的感覺。我終於知道是因為我的人生還不完整，所以我決定娶一個妻子，而這個女人將會如母一般待你們如子，猶如我如父待你們如子一般！」

　　眾人同時爆出喝采聲，但直到喝采聲中君絕靜靜走出時所有的喝彩漸漸化作驚嘆。

　　驚嘆裡天尊說：「就是他！我的妻子！你們的國母！君絕，她來自權謀宗龍韜院，我想你們都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今後她也將是神威宮最重要的智囊，是我們虎背上的雙翼，我們前往臥雪天堂最快的一條路！」

　　提到臥雪天堂，眾人從一種安祥於君絕的美艷臉龐中爆出一陣對生命完美藍圖的渴求吶喊。

　　「臥雪天堂！」「臥雪天堂！」「臥雪天堂！」相同的名字，模糊的印象，但襯托下的卻是一種極深的熱切，沸騰的空氣裡易宗眾人忽然為這些人這些年在江湖中的擴張行為找到了解答！

　　天尊舉起手，眾人按耐下熱切的情緒。

　　天尊仔細且緩慢地望著每一雙熾熱的眼正待說話時人影一閃凌明暗突然閃身而出虎目蘊涙激昂道：「我等誓死追隨天尊！為我等光明的未來，我！凌明暗發誓絕不讓眾人希望落空，一定會帶領著眾人開創出天尊的理想國度！」

　　一席話搶得巧妙，加上麾下天眾極力鼓吹登時營造出一種假象，但假象下卻是更多的人冷眼以待，不得人心的事實不言而諭。

　　天尊緊緊搭著凌明暗的肩激昂道：「好！我多年來的隱忍就是為了你這道光明！眾位！看見我所寄託的了嗎！」激昂下的熱烈回應裡眾人已知道天尊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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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天降神雷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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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天降神雷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