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跡偏差 - 舊夢難醒

他沒有回過神的跟著上樓，當他的意識被風吹回來，林昭然帶沈嶼來了天台，沈嶼看見地點後，腳步一頓，縮回被用力抓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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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靠近我，離我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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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脫離林昭然的手，像極了當時那幾人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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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感覺腰側一陣莫名的疼，他顫抖著，右手緊緊握住被拉著的左手，指甲用力到幾乎嵌進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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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發現他的不對勁，猛地一回頭，只見沈嶼雙眼渙散，驟然失力，跪倒在地上，他接著閉上眼睛，捂著腰，無聲的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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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心頭一緊，連忙蹲下身去扶住沈嶼的肩膀，他能感覺到對方微微顫抖，額角滲出冷汗，彷彿陷入某種極端痛苦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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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你還好嗎？」林昭然語氣焦急，搖了搖他，試圖讓他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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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聽到了聲音，但精神仍未完全回籠。他的手指僵硬地抓扯住林昭然的袖口，指節泛白，低聲喃喃著：「不要……拜託，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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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皺眉，心裡隱隱不安。他從未見過沈嶼這副模樣，平日裡的冷靜、自持彷彿在這一刻完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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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林昭然加重語氣，攥住他的手腕，強迫他看向自己，「告訴我，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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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的呼吸紊亂，像是被困在某個可怕的回憶裡，過了幾秒，他的瞳孔才漸漸對上焦距，映入林昭然擔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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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瓣微動，聲音沙啞：「……對不起……弄髒了地板。」

「不能告訴老師……」最後一句話已經剩下氣音了。

中午的太陽很暖，但頂樓上的兩個人彷彿身處寒冬，四周寂靜，只剩下沈嶼不安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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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向前一傾，額頭抵在林昭然的肩膀上，整個人暈過去，但指尖依舊死死絞著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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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心頭一震，眉頭皺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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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找老師？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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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慌亂，不能想像沈嶼倒下的模樣，但現在卻真真實實的呈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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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還暈著，冷汗直冒，林昭然把他抱起，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宿舍，再傳訊息給黎瑾請了兩人的病假，只說沈嶼發燒，沒有細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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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瑾也表示擔心，讓林昭然好好照顧他，他回到宿舍，看了看對面空著的下舖，想著上面沒有棉被，會不舒服，上舖他也不好爬上去，想完一輪之後林昭然隨即轉身把他放在了自己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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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下沈嶼汗濕的衣服，赫然發現他在天台捂著的地方有一道很長且駭人的傷疤，他睜大眼睛，不敢相信是怎麼了才能傷的這麼重。他冷靜下來，拿毛巾幫沈嶼擦了臉，換了睡衣，沈嶼蜷縮成一團，是最沒有安全感的姿勢，雙眼緊閉，像是淪陷在某種夢魘裡無法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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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一聲聲的呼喊著他，他好難過，好希望沈嶼能早點清醒，但回應他的只有一聲聲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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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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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醒來，從桌上爬起，外面是漆黑的世界，只有中間有一條路，他起身往外走，腳步聲在靜謐的路上顯得格外清晰，迴音層層疊疊，譏諷，謾罵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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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環顧四周，什麼也沒有，只有腳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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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這麼聰明？你為什麼能得到他人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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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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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色的字出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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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句的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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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害怕的跑了起來，越跑越快，但身後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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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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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躲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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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這就是你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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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的停了下來，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冰冷而無力，曾經緊握住的希望如流沙般從指尖滑落。他以為只要不斷奔跑，就能找到出口，現在才明白，這場追尋從來沒有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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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根本沒有出口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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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包圍住沈嶼的身體，將他拖入那無法逃離的深淵。他伸手試圖掙扎，卻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意識逐漸模糊。雙腿在奔跑後感到沉重，他腿一軟，倒在地上，在疲憊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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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逃不掉的。」那些聲音輕聲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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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遠也擺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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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呼吸變得急促，他捂住耳朵，想停止耳鳴，他不敢開口，不能求救，因為他知道，會拖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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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沒有人……」他喃喃低語，眼神迷離像是在對自己訴說，也像是在確認這殘酷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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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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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你醒醒！！！別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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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聲音猛然闖入，將他的世界撕開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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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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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用力按住，接著，一隻溫熱的手掌緊緊握住他的手，帶來一絲真實的痛覺。沈嶼的睫毛顫抖，視線仍是一片重影，他的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轉頭，試圖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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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到我說話嗎？」林昭然的聲音裡帶著焦急，語氣裡甚至有些罕見的惶恐，「沈嶼！醒醒醒！沈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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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的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但那聲音卻像是一條繩子，扯著他不讓他墜入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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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沈嶼的聲音嘶啞而虛弱，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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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的心猛地一緊，他俯身抱住沈嶼，拍拍他的背，語氣放輕了一些：「是我，我在這裡，別怕，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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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的眼睛終於掙扎著睜開一條縫隙，迷茫的視線裡映入林昭然擔憂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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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嶼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像是想確認什麼，嘴唇微動，最後卻只剩下微弱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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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握住沈嶼的手，給予他一個確實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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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沒多久又睡了過去，只不過眉頭鬆開了一些，他無意識的緊握林昭然的手，似是想從上面接收他的溫暖，又似是想確認對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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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低垂著眼，看著沈嶼蒼白的臉色，心中仍然翻湧著沉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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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沈嶼的痛苦究竟從何而來，但他清楚地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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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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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低聲再次道歉，握緊了沈嶼的手，試圖捂熱他的手心，傳過來的寒意像是網子般罩住了兩人，無窮無盡，找不到邊緣，只剩手上殘餘的體溫，如最後一絲微光，在黑夜裏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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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難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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