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途 - 第廿二章．鬥　劍　大　會

「咿一一一一一個中隊……怎怎怎怎麼辦？」

怪叫的亨德爾森被史派克護在後方，他哼了聲，後退半步，拉緊操絲用的手甲，嘆了口氣。

「英格倫爾的五十道陰影對小傢伙刺激太強了嗎？」

空中的圓環逐漸收攏，緩緩降下，背上光翼摺疊收入飛行單元，破碎光環消失。

列成兩列縱隊的龍騎兵高舉械杖交錯，兩兩對站，副官接過指揮官的武器，恭迎指揮者步過禁軍交錯而成的拱廊，康斯坦丁止步於修士面前，隔香對望。

「這應該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拓圖．虛連題。」

「第一次我們並沒有留下愉快的回憶，這次呢？」

「取決於你們的態度。」

「這就是誠意。」

修士起身，順帶拾起香爐，捻起一絲灰燼。

「征戰修道院以秘儀製造灰燼對抗祟魔，祛除汙染之力，你們獵殺的邪祟與我西征的目標一致，我也能將灰燼的樣本供你們研究，這是征戰修道院對英格倫爾皇室的善意。」

「善意？注意爾等言辭，皇室豈爾等隨口之言，更何況是屠殺數十名上議院貴族的兇手，這裡只需要Ａ４小隊隊長，沒有一介恐怖分子戲言的空間。」

雙方皆將武器置於一側維持繃弦般的善意。

康斯坦丁並不信拓圖。

他的不信任基於拓圖是不服王化的外來種，基於Ａ４小隊目睹過腐化，拓圖還是殺得最歡的那個，誰能確保修士不會被汙染？他是能單騎面對三十名龍騎兵的怪物，要是他被精靈詛咒汙染成祟魔，誰能治得了他？

拓圖見交設失敗，嘆氣退往一旁，請朝聖者盔甲的穿戴者上前。

「Ａ４小隊隊長，莉薇爾，如何稱呼？」

「幸會，精靈，代號，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閣下，龍騎兵隊既然知情，想必您早與貝徹爾公司的執行長見過面，我也不多做辯駁，這場異變確實因『精靈詛咒』引起，影印小隊將會面對什麼？」

「針對精靈詛咒進行檢疫。」

「檢查是否被汙染……這是可以預知的結果，之後呢？」

「我們將會分別訊問Ａ４所有成員。」

「我需要保障，我的隊員撂倒了成批祟魔，他們神智清楚，沒有一絲汙染跡象。」

「精靈，這並非邀請，亦非建議，而是皇室對臣民的『命令』，爾為精靈，與詛咒有所關聯者，存在本身就是對帝國潛在的危害，不論你們是否能消滅祟魔，你帶領的小隊有讓詛咒蔓延的同等嫌疑。」

「『檢疫』就是『檢疫』，『訊問』就是『訊問』，時間長短，次數多寡，自由與否，全由女皇定奪，爾等理應被就地處決，唯女皇慈悲，願做調查，不容爾有一絲抗命。」

「若只因我是精靈，不必牽連到我的隊員。」

「精靈的魔法深不可測，何況是精靈的詛咒？一支由『精靈』帶領的隊伍當何保證未被腐化？我該如何相信妳沒有用魔法控制Ａ４小隊？軍情局的審訊自會還各位清白。」

「呵，審訊？若英格倫爾無法做出保我隊員周全的承諾，在代表來傳遞女皇收到諫言的感想前，我們願意等。」

「請隨我們上艦，回本土後，靜候佳音。」

旋翼機於兩側展開，吹起雪霧。

康斯坦丁接過副官手持的QF-20御夫座型械杖。

修士拔出重槊，示意後方兩位準備

拓圖嘆了口氣。

或許一開始想跟執行命令的武器溝通本就是種錯誤，龍騎兵是國威的體現，不容任何偏倚，僅外力能讓其刃口崩捲，在此之前，險阻將被夷平與摧毀。

因此，只有武力　　

能讓他們屈服。

「女皇的侍衛如此愚鈍，實屬令人失望，我本以為能與修士一戰者，本身也具備判斷戰場狀況的智慧，殊不知五十人全將判斷的責任拋予女皇，這就是日不落的最強騎士？養你們簡直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錢。」

「拓圖．虛連題，方才是最後一次，容你蔑我國威。」

械杖直指腦門。

「英格倫爾的騎士文化被拓某銘記於心，名節受辱時，貴國的紳士多半用這種方法來解決爭端，捍衛理念，今日你辱我隊長，無視征戰修院釋出的善意，請容我也師法一次貴國優良傳統。」

拓圖拉開插銷，將連結腕部的手甲取下，悶響落地，送出邀請。

定奪生死榮辱的請柬遞到了康斯坦丁面前。

扔出手套便形同邀請。

決鬥。

修士與騎士的決鬥，便是他的第二個後手。

身為外族人，還在西敏宮前跟龍騎兵打了場未完的架。

今天康斯坦丁為了壓制Ａ４小隊跟拓圖這不確定因素帶了整個中隊的龍騎兵來觀禮，他願意賭注重榮譽的騎士老爺肯不肯接這個請柬。

俗話說得好，平民搶銀子，騎士爭面子，康斯坦丁怎能不接呢？

接了，這就是場決鬥，拓圖能縮限戰鬥範圍堂堂正正扁康斯坦丁一次，也能廢了不講武德的支援射擊，征戰修院贏兩次。

不接，證明女皇的禁軍不過如此，懦弱、怯戰、孬、嫩，納稅人用錢養出一群無法守護女王榮譽的廢物，一人之下萬軍之上的存在連區區外族人的決鬥邀請也怯於接受。

像你這種軟腳蝦的決鬥者，祖宗臉都被丟光了，憑甚麼統御部隊？

所以康斯坦丁必然得接受。

隨騎士撿起手甲扔回，決鬥已成定局。

征戰修士外表嚴肅內心狂喜。

嗚呼，打架嘍！

「拓圖，我問你件事。」

莉薇爾輕敲拓圖的肩甲，聽這毫無波瀾的語氣，修士篤定她的微笑是只有皮笑的那種。

「嗯？」

「你這計策，是不是源自那個被我否決的鬥劍大賽？」

「呃，這是深奧的問題，我大概需要想一輩子才有辦法回答。」

「別耍嘴皮子了，都以我為名義找人幹架了，你肯定考慮過吧？」

「要抱怨麻煩等我打完在抱怨嘿。」

「幹嘛預設我會抱怨，我在你眼裡是這種人啊？」

莉薇爾噘起嘴，拍了拍鳶盔示意他蹲低點，她帶著一絲喜色，湊到拓圖耳邊細語。

「我早知道你是容不得一絲不公的傻子了，以下是隊長命令　　」

「打贏可不准把人家的腦袋砍下來，知道嗎？」

「對我還真有信心啊，遵命。」

雙方見證者退開，騎士與修士的決鬥在青天之時展開。

騎士的重戟在法術下凝聚震盪大氣的弧光。

修士倒出香灰，抬手拋撒。

灰燼淋洗斑駁的甲冑，令武具在陽光下逸散出朦朧輝光。

修士直面騎士的重戟，這次他不為消滅什麼而舉起兵械。

為了保護什麼而戰，而非去剝奪，殺戮，這微不足道的贖罪雖在修士乾涸的情感上顯得微不足道，但……

拓圖很喜歡這種感覺。

狂舞的槍花歸於定位，兵鋒互指，心無旁鶩。

「英格倫爾皇家龍騎兵團指揮官，帝國騎士　　康斯坦丁，懇請賜教。」

「征戰修道院第十三次無盡遠征指揮官，鳶主……不　　」

「Ａ４小隊４號隊員，失鄉修士，拓圖．虛連題　　」

「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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