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星航道 - 第三章：異常數據

第一節：灰網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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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冰冷的月光在破敗的廢墟間投下斑駁陰影，世界彷彿籠罩在一層灰白的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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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冷的空氣滲入肌膚，帶著刺骨的寒意。瑪薇微微顫抖，胸口的壓迫感讓她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被地球的重力束縛。她強忍著不適，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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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鎖定前方的陌生人——站姿穩健，動作精準，眼神在防護裝備下閃爍著銳利的警惕，顯然不只是拾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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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之盾的人今天可不安分，」帶著裂縫面具的男人語氣淡然，像是在閒聊，卻透著幾分試探的意味。「他們大老遠跑來這片破地盤，嘴上說是追蹤墜落物，但最後卻空手而回……真巧，這會兒就撞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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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敲著槍身，目光在瑪薇與安德之間游移，像是在拆解什麼。「怎麼，這真是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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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心臟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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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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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中飛快思索應對方式，但安德比她更快一步。他輕輕按住瑪薇的肩膀，全息接口微微閃爍，無聲地投射出一條簡短的訊息：「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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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感覺到安德指尖的冰冷，這讓她微微回神，卻也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異樣——她的心跳異常急促，呼吸有些急促，而這些細微的不適或許已經被對方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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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你這樣會嚇到他們。」一直站在後方的女子開口，語氣溫和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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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轉頭看向說話的人，那是一名身形修長的女性，防護服比周圍的人更加乾淨整潔，兜帽下露出幾縷細長的黑髮。她的臉上戴著一個簡約的半罩式面罩，覆蓋了鼻樑以下，設計簡樸卻實用，沒有過多的裝飾，僅在邊緣留下些許磨損痕跡，像是經過歲月與經歷自然刻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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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眼戴著一副淺色護目鏡，鏡片在微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那並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一顆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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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帕溫嗤笑了一聲，將槍轉了一圈，「好笑，他們可是從天而降的。要說嚇人，他們才更像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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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某種試探性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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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下意識握緊拳頭，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被審問的犯人。地球的重力讓她的四肢發酸，而這種持續的壓迫感使她格外焦躁——如果這場對峙拖得太久，她的身體狀況恐怕會越來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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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她剛開口，安德便輕輕側頭，看著她，彷彿在暗示她不要說太多。

「——我們只是在找一個能安全待著的地方。」瑪薇迅速改口，語氣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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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冷笑了一聲，顯然不打算輕易相信她的話。「安全的地方？這片廢墟哪裡有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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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再次開口：「帕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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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沒有責備，卻帶著一絲壓制性的提醒。她微微側身，向瑪薇與安德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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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她自我介紹，然後輕輕拍了拍帕溫的手臂，「這是我弟弟，帕溫。我們是灰網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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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微微皺眉。這個名稱她曾經在安德的分析裡聽過，但當時她並未細問。現在聽到當事人親口說出來，才讓她真正意識到這個組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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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網……」她低聲重複，眼神裡帶著一絲探尋，「你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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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帕溫挑眉，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們連灰網都沒聽過？」他的語氣透著一絲試探，「這可真是……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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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心中暗罵，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如果灰網是地球上的某種重要組織，而她對它所知甚少，那只會讓他們的身份更加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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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近才到這裡。」她謹慎地回答，試圖避免透露更多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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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微微側頭，目光打量著他們，隨後平靜地說：「不管你們是誰，現在這片區域不安全，巡邏隊還會回來。跟我們走吧，我們有地方能暫時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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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別搞錯了，」帕溫雙手環抱胸前，冷冷補充，「我可不是好心收留人，只是不想看到巡邏隊在我們地盤上橫行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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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一步，舉起槍，懶散地向前一指，「走吧，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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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安德，後者依舊冷靜，銀色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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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低聲說，然後跟著帕溫與達拉，踏入夜色更深處的陰影。

第二節：適應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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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夾帶灰塵與霧氣，在荒廢的街道間盤旋。瑪薇依舊感到沉重，彷彿每一步都被地球的重力束縛。她咬緊牙關，努力維持平衡，不讓自己在這群陌生人面前顯得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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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瑪薇稍微穩住步伐時，帕溫走在隊伍前方，雙手懶散地插在外套口袋裡，語氣帶著一抹揶揄：「喂，外星人，別走這麼慢。是你們火星人的骨頭特別軟，還是不習慣地球的地板太硬？」他轉過頭，言談中帶著玩味的笑意，腳步依舊輕盈靈活，彷彿這片破敗的廢墟是他的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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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別鬧了。」達拉淡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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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帕溫舉起雙手，一副無辜的模樣，眼角卻勾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目光依舊鎖在瑪薇身上。「不過說真的，我還沒見過像妳這樣從天上掉下來的傢伙。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麼伊甸之盾對你們這麼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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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默然，不是不想回應。只是這不適應的黑夜及步伐實在已經無法分神。她努力調整步伐，卻仍然不時踉蹌，呼吸也因體力的消耗而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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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達拉流暢而穩定的步伐。她的右腿義體在微光下閃過冷冽的金屬光澤，行動間沒有絲毫遲滯，彷彿這條機械腿天生就屬於她的一部分。她走在隊伍稍前方，卻始終留意著身後的動靜，餘光掃過瑪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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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撐得住嗎？」達拉側過頭，語氣平靜而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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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瑪薇艱難地回應，雖然她的腿部肌肉早已抗議，沉重的步伐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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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護目鏡下，她的義眼閃爍了一下，彷彿在分析著什麼，卻沒有讓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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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則是在旁嗤笑了一聲，步伐輕快得幾乎沒有聲音。他的左手義體不經意地轉動了一下，指節處發出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然後他忽然往前一躍，輕巧地跳上一塊斜倒的鋼筋結構，回頭俯視著瑪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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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死在這裡啊，外星人。」他眼角一揚，帶著點戲謔，又像是在試探她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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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默默地走在瑪薇身旁，保持著警戒，仍不時地回頭確認瑪薇的狀態，並在她略顯遲緩時微微調整自己的步調，讓兩人不至於脫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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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幾條小巷後，瑪薇才注意到，他們的路線似乎並不隨機，而是經過了某種精心設計——每個轉角、每條街道都似乎避開了最有可能被監視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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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你們的據點？」她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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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達拉簡單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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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片廢墟間，他們停在了一棟半塌的建築前。這座建築的外牆佈滿裂縫與鐵鏽痕跡，看起來與其他廢墟無異。但當達拉走近時，她輕輕敲了敲牆上的某個部位，隨即，一道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金屬門緩緩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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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只是外圍的安全措施，」達拉微微點頭，拍了拍門框，「巡邏隊和拾荒者經常盯上我們，我們不能讓任何人隨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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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環顧四周，發現門框的內側裝有某種掃描裝置，與火星的高科技設備不同，這些裝置明顯是被改裝過的，佈滿焊接痕跡，顯然是利用各種廢棄部件拼湊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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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進去吧，外面待太久不安全。」帕溫示意，然後率隊先行走入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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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與安德對視了一眼，然後跟著踏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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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入通道，一股乾燥而溫暖的氣息便迎面而來，與外界的濕冷形成了強烈對比。牆壁上裝著數盞微弱的燈光，將這條狹窄的通道照亮，讓它看起來不像是廢墟，更像是一個仍在運作的藏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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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比我想像的還完整。」瑪薇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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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你以為我們住的是什麼？破破爛爛的地下老鼠窩？」帕溫挑眉，眼角一揚，語氣懶散中透著幾分不屑，「拜託，我們可是有點格調的，別把我們當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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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達拉輕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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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聳了聳肩，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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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盡頭是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門上裝有機械鎖與電子掃描器，達拉將手掌貼在掃描板上，數秒後，門鎖解鎖，一陣氣閥釋放的聲音響起，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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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個比瑪薇想像中更寬敞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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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避難所」，反而更像是一個小型的地下社區。貨架上擺放著各種回收物資與機械零件，一些身穿簡陋裝備的人來回走動，有些人在維修設備，有些人在交談，而牆邊還能看到幾張簡易的床鋪，顯然是有人長期居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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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看起來不像軍隊，卻也不像單純的難民——他們有秩序地運作，且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某種防衛裝置，或是槍械，或是改造過的工具，甚至有幾個人擁有義體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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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灰網？」瑪薇忍不住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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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我們的一部分。」達拉回答，語氣平靜，「真正的灰網不止一個據點，每個地方都有各自的運作方式，但我們共享情報，也共享目標——對抗伊甸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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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微微皺眉，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該完全信任這些人，但至少，目前來看，他們不像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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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在這裡待一會兒。」達拉說著，指向一旁的一個空位，「我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等一下再來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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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怕我們是間諜？」瑪薇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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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們現在早就死了。」帕溫冷笑了一聲，語氣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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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多說什麼，便帶著帕溫走向另一側的房間，留下瑪薇與安德站在據點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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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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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問題，還在後面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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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向四周，目光落在據點內那些忙碌的身影上。與外頭廢墟的死寂不同，這裡雖然簡陋，卻充滿著某種她陌生的韌性與活力。

第三節：錯位的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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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點內的空氣帶著些許潮濕的機械油味，頭頂的老舊燈管忽明忽暗，投下冷白色的光。這裡比起外面的廢墟環境乾淨許多，但瑪薇仍然覺得不太舒服——空氣比火星濃重，混雜著金屬氧化與腐蝕的氣息，讓她的肺部感覺到一絲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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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身體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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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技術人員正圍著一台老舊的設備忙碌著，他們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像是在面對一個棘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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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行，這台循環系統的運行效率又下降了。」一名技術員皺著眉，手指不斷在控制面板上輸入指令，卻沒有任何改善。「再這樣下去，我們的空氣淨化率會降到 50% 以下，到時候呼吸道問題只會越來越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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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這樣，」另一人敲了敲設備側邊，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安，「電力輸出也開始不穩定了，這些舊設備真的快要撐不住了……如果我們還找不到替換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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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得準備開始靠運氣活下去了。」第一名技術員低聲嘀咕，神情顯得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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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安靜地聽著，內心莫名有些觸動。這裡的人，甚至無法確保基本的生存條件。而她曾經的生活，即便是在火星局勢動盪之前，也從未為了空氣這種理所當然的東西發愁過。她終於意識到，地球人與火星人的生存方式，已經徹底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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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移動視線，望向那台設備，機殼表面覆蓋著厚重的灰塵與鏽蝕的痕跡，幾條纜線外露，連接處已經有了斷裂的跡象。以火星的標準來看，這種設備早該淘汰，但這裡的人顯然無法隨意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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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幫忙。」安德淡淡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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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安德——這傢伙總是能在最簡短的句子裡，投下一顆足以引起全場關注的震撼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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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員們果然頓時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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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最年長的技術員扶了扶護目鏡，語氣有些遲疑，「你們懂這種老機型的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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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了解機型，只需要數據。」安德語氣平靜，「我可以直接分析系統內部的錯誤，並提供修正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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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認真的。」瑪薇適時地補充了一句，聳了聳肩，「他的計算能力比你們手上這些設備不知道好了幾萬倍，不如給我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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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員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顯然有些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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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數據分析能力，還需要接口才能直接對系統進行微調。」另一名技術員皺眉，「我們現有的設備根本無法直接連接到這台老舊的主控模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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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瑪薇這次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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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手腕，金屬接口在微光下閃爍。

第四節：數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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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站在設備前，深吸了一口氣。她的指尖輕輕觸碰著手腕上的接口，心底湧起一絲抗拒。雖然這並不是她第一次使用它，但先前的應用範圍僅限於火星日常生活中的電子交易與數據存取。更何況每次使用後都會有那般電流衝擊過的不適感，讓她對接口的使用總是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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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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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安德來解決所有問題，這會讓她顯得無能，也讓灰網的人更加信任安德，而不是她。她希望證明自己的價值——不只是火星的遺孤，更不只是安德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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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在控制台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手腕靠近設備的主控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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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微弱的磁場脈衝悄然展開，像一條透明的絲線，將她與設備之間建立起了磁力數據流光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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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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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感覺沿著手臂竄入體內，瑪薇不由得顫了一下。這比以往任何一次連結都更強烈，像是有某個機制被突然啟動。她的視線在一瞬間變得模糊，彷彿世界正在以一種新的方式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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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的世界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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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流如同星雲般流動，她能「看見」數據，不再只是冷冰冰的指令，而是擁有脈搏、擁有形態的波動。錯誤的部分以明亮的紅色顯示，正常運行的數據則如同緩緩流淌的銀色光流，而在核心處，某種龐大而深層的結構正盤踞著，像是等待修復的殘破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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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的嘴唇微微顫動。這種體驗與她過去所接觸的任何數據系統都截然不同——不只是程式碼，而是一種她能夠「感覺」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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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台設備……在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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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中浮現出一個陌生的念頭——這台設備並非完全崩壞，而是在試圖運行，努力維持平衡。問題並非單純的系統錯誤，而是核心模組內部的運算錯位，導致數據流無法正常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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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知道該怎麼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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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指尖微微顫抖，她開始修改那些錯誤的數據塊，調整核心模組的計算軌道，重建失衡的運行機制。銀色的光流逐漸穩定，紅色的錯誤區域開始縮小，整個系統彷彿從破碎的混亂中恢復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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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暖意在她胸口悄然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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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一看，掛在胸前的吊墜透過衣物傳來一股不明的溫度，像是某種靄靄的暖流，在數據流的影響下悄然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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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能量核心——是專屬為她而她打造的。

這個念頭毫無來由地閃過她的腦海，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為什麼……這東西會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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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思索之際，站在後方默默觀察一切的達拉突然皺起眉頭，左眼的義眼閃爍了一下，然後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像是在適應突如其來的影像失真。

「數據波動……有點奇怪。」達拉低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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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帕溫站在一旁，單手抱胸，義手不自覺地握緊，金屬關節「咔」的一聲輕響，像是在試圖讓機械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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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說是過於精確。」達拉重新睜開眼，義眼內的光芒微微閃爍，瞳孔的數據層顯示出某種特殊的讀取痕跡。「她的修復速度遠超一般技術人員，甚至比某些預設的AI算法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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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瞇起眼睛，目光在瑪薇與設備之間來回掃視。「……妳真的只是『普通的拾荒者』？」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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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抿緊嘴唇，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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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略微加快了一些，因為她自己也不確定，剛才到底是什麼在影響她的行動——是她的本能，還是……這顆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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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站在一旁，銀色的雙眼捕捉到剛才數據流的異常，但他沒有出聲，只是將這一切默默記錄在內部資料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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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完成。」瑪薇迅速撤回手腕，數據流瞬間斷開，磁力光橋消散在空氣之中。她退後一步，感覺胸口微微發悶，吊墜透過衣料傳來一絲溫熱，像是某種遲來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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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短暫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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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數據閃爍著穩定的光點，顯示著運行效率：83%。技術員們愣在原地，表情像是被當頭棒喝了一般，久久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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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其中一名年輕技術員喃喃自語，彷彿懷疑自己的判斷，「效率提升到83%？我們之前怎麼修都突破不了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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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挑了挑眉，緩緩走近，腳步聲在靜謐的空間裡格外刺耳。他半眯著眼，目光在瑪薇和設備之間來回打量，義體的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腰帶，發出不耐煩的金屬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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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隨便按幾個按鈕就能做到的事情。」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懷疑，「妳，究竟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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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站在一旁，沒有立刻插話，左眼的義眼微微閃爍著數據光點，像是在分析著什麼。她的表情並不如帕溫那般咄咄逼人，而是多了一絲思索與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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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感覺到所有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像是被剝開外殼的金屬零件，赤裸而脆弱。她下意識握緊拳頭，試圖壓制心底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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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會一點修復技術而已。」她的語氣故作輕鬆，卻掩不住微微顫抖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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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權衡什麼。

第五節　不穩定的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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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只剩下機械設備運轉的微弱嗡鳴聲，成為唯一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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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站在一旁，銀色瞳孔內的光芒微微變化，冷靜地觀察著瑪薇與周圍的反應。「數據異常已記錄。」他的聲音冷靜而平淡，彷彿這一切只是普通的數據波動。「分析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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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聽到這句話，冷哼了一聲，揚了揚下巴，「哼，分析？我倒是更想分析妳們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他雙手插在腰間，臉上的痞氣未減，卻明顯多了幾分警惕。他的目光從瑪薇轉向安德，像是在尋找更多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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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則依舊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妳的技巧，確實不尋常。但這世界上，不尋常的事並不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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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一步，接著露出幾分溫和的神色，「不過，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比解釋更重要。既然妳幫了我們，這裡就不會虧待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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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的話像是為剛才的緊張氛圍劃下休止符，空氣中的壓迫感隨之消散了一些。但卻在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瑪薇胸前的吊墜，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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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聳了聳肩，嘟囔道：「反正這破系統修好了，管她是哪裡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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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員們逐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始檢查系統運行狀況，忙碌的聲音重新填滿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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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微微鬆了口氣，胸口的吊墜依然隱隱發熱，像是在提醒她——這場試煉只是開始，真正的問題，還在更深的地方等待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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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轉身，走到瑪薇身旁，語氣微微緩和了些，「妳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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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她心頭微微一暖。她不習慣被肯定，尤其是在經歷了這麼多逃亡與失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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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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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指揮台，留下瑪薇與安德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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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微微側頭，銀色雙眼在昏暗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妳的數據波動異常穩定，超出預期的容差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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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瞪了他一眼，「現在不是分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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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安靜了一秒，然後語氣平淡地補充，「但我已經記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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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翻了個白眼，卻忍不住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這熟悉的互動，讓她在這陌生的環境中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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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達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帕溫，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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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兩人低聲交談著，語氣雖不激烈，卻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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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偷瞄了一眼，發現達拉的表情比剛才更為嚴肅，而帕溫則不時回頭瞥向她，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懷疑與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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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討論我們。」瑪薇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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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安德平靜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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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不會覺得他們可能在考慮要不要把我們扔出去，或者……」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乾脆殺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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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思索了一秒，「從概率來看，直接殺掉我們的可能性約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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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會安慰人。」瑪薇咬牙低語，然後嘆了口氣，「但至少還有77%的機率不會，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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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點頭，「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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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翻了個白眼，卻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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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未來如何，至少此刻，她還能笑出來。這也許，就是她在這陌生世界中，僅存的勇氣。

第三章：異常數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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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異常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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