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的懺悔 - 五分鐘的懺悔，其二

噹——

悠揚的鐘聲響起，正午的陽光照進聖潔的教堂裡。

穿著教袍的神父高站在台上，望著底下跪著的少女。

「修女格洛莉婭，上次的裁決很完美，你準備好接受下個了嗎？」

神父以發號施令者的語氣說道。

「是。」被稱作格洛莉婭的少女點了點頭。

「拿去吧，這是卷宗。」

神父取出一捲精美的卷軸。

格洛莉婭站起身來，身上的細劍因碰撞而發出聲響。她走到神父前，恭敬地取走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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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裁判修女欸！」和母親牽著手的小男孩興奮的指著格洛莉婭，和母親分享到。

但他的母親似乎沒有跟著興奮，反而是以害怕的目光看向格洛莉婭，不斷道歉後趕緊抱起小男孩跑離。

無所謂，習慣了。

格洛莉婭想著，反正她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殺人，殺人，還是殺人。

無論對方是誰，只要被裁判所宣判為異端，格洛莉婭就會出手，無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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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莉婭取出卷軸，上面清晰地標示著被宣判為異端的犯人住所。

「就是這裡了。」格洛莉婭來到貧民窟一處還算漂亮的房子前。

一旁的正在曬衣服的老婦人見到格洛莉婭，熱情的問道。

「您是修女嗎？居然來這種地方，是來找維克托醫生拿藥的嗎？」老婦人邊將衣服掛上曬衣桿上邊說道：「聽說有人會替醫生發放藥品，是你嗎？不過診所現在沒在營業唷，醫生今天剛好是休息日。」

老婦人笑了笑。

「他整個禮拜只有休息這天呢。」

格洛莉婭聽完點了點頭，這些她都知道，卷軸上寫得很清楚。

「沒關係。」格洛莉婭說道：「我不是來找他拿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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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格洛莉婭敲了敲門，沒有反應。

叩叩叩——

格洛莉婭敲得更要用力了，還是沒有反應。

正當她準備要破門而入時，門被打開了。

一個年輕的女人打開了門，看起來她剛才似乎還在綁頭髮，現在髮絲四散開來。

格洛莉婭知道她是誰，她是維克托的妻子，願意跟著維克托一起來到貧民窟受苦，也是個不錯的女人。

「啊……您是？」女人問道。

「修女格洛莉婭，來找維克托醫生。」格洛莉婭不帶感情的說道，她的視線早已越過女人，探查著屋內的佈局。

「欸，好….好的，請進。」女人點了點頭，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但她還是帶著格洛莉婭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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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屋子只有三間房間，門進來是客廳兼廚房，另外一間是夫妻倆的臥室，還有一間被用作手術室。

在女人的安排下，格洛莉婭坐在椅子上，女人則去替她泡茶。

「修女小姐，您要什麼茶？雖然您可能喝不慣這些茶葉。」女人出於禮貌問了問。

「都可以。」格洛莉婭答道，她掃視著屋子，沒見到維克托。

「我丈夫不在家，他出去……出去義診了，修女小姐。」女人說完後，有些緊張的看著格洛莉婭。

「沒事，去做你的事。」

「好….好的。」

女人乖乖地站在灶台前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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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莉婭拿出卷軸，再度確認。

今日是維克托唯一的休息日，他不可能出去義診。

「……」

她站起身來，將手放在腰間武器上，四處走動。能感覺到，一股目光正盯著她，維克托的妻子正在裝忙，擦著乾淨的餐具，時不時偷偷看向格洛莉婭。

手術室太乾淨、空曠了，沒地方可以躲藏。

客廳？客廳感覺起來沒有異常。

格洛莉婭走進臥室，裡面有個巨大的櫃子。

找到了，外行人的躲藏總是這麼粗陋。格洛莉婭已經追查過無數異端，有人爬到屋頂，有人跳進河裡，甚至有人為了不被抓住而自焚，但最多的，還是躲在家中衣櫃，以為這樣就能躲過裁判一樣的人。

格洛莉婭伸出手，正要打開衣櫃。

突然——

咻！格洛莉婭迅速向後拔劍。

女人被劍尖指著，一臉驚恐，她的手上正拿著菜刀，想做什麼一目了然。

「放下。」格洛莉婭冷冷地說道：「干擾裁判視同異端。」

「好……好……」女人嚇得全身都在抖，菜刀落在地上。

格洛莉婭點了點頭，就在此時，她感覺衣櫃門似乎打開了，但已經來不及。

一雙手架住她的雙臂，想將她控制起來。

「親愛的！快！動手！」

是維克托，他想叫妻子協助他動手殺害裁判官？愚蠢。

女人顫抖著。

「快呀！」維克托大吼。

無所謂，不過多一個目標罷了。

女人舉起菜刀，為自己壯膽似的大喊著衝了過來。

格洛莉婭沉默地看著，她捉住維克托的破綻，整個用力向後，維克托一時不穩，鬆了手。

脫困後的格洛莉婭從腰間拔出小刀，用力刺進才剛衝來的女人腹部，

「啊……啊……」女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腹部。連叫喊都沒出聲，格洛莉婭用力一轉刀刃，女人便失去了動靜，倒了下去，血液從腹部傷口緩緩流出。

「啊……親愛的……你……」

坐在地上的維克托剛想起身，格洛莉婭冰冷的槍口就已經抵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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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懷錶蓋子被打開的聲音……

冰冷的槍口沒有貼在維克托的額頭上，但他卻仍能感受到那股寒徹。

「異端，按照慣例，你有五分鐘時間可以懺悔和提問。」

格洛莉婭毫無感情的說道。

「為什麼要殺我？」維克托問道。

「你還有四分三十秒。」

「好……也是，這是個蠢問題，那……我犯下什麼異端罪？」

「重要嗎？」

「很重要。」

「三分鐘。」

維克托看了看不遠處，倒在地上沒了生氣的妻子，吞了口口水。

「修女，您一定是搞錯了吧？」

「不可能，兩分二十秒。」

「不可能，不可能是我！」

「一分三十秒。」

「我和妻子放棄富裕的生活，不顧自己的安危，跑來疫區、貧民窟，我們救了這麼多人！」維克托歇斯底里地大吼。

「一分鐘。」

「不是說……女神是仁慈的嗎？」

「三十秒。」

「我……為什麼……」維克托低著頭，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抬起頭來：「我們家只有兩口人，對吧？」

「是的，十……九……」

「……修女……」不知道為什麼，維克托笑了起來：「我贏了。」

「二……一」

格洛莉婭冰冷地倒數完。

碰！

扳機壓下，鐵粒被火藥炸開，從槍膛中噴出，貫穿了醫生的頭顱。

他的臉上，是微笑。

「……」格洛莉婭沉默的看著維克托的屍體。

突然，她聽到了什麼聲音。

格洛莉婭挪開維克托屍體，聲音是從他身後的衣櫃裏發出的。

衣櫃門上有個小洞，看起來是剛才被子彈射穿的。

格洛莉婭打開櫃門，裡面蹲坐著一個小女孩，她的眼角都是淚水，手臂上一道鮮紅的血跡。

原來如此，難怪。

裁判所的資料裡沒有這個女孩——維克托的女兒。

格洛莉婭蹲了下來，看著小女孩，她問道。

「你是誰？」

女孩強忍疼痛，哭泣的慾望也被壓了下來。

「艾琳……」

格洛莉婭看著艾琳，又看了看她的傷口。

按照慣例，異端的血脈不能留存，應當處決。而格洛莉婭，一直都是按照慣例活過來的。

她將槍口頂在艾琳頭上，儘管害怕，但艾琳仍舊沒有哭泣。

「……」格洛莉婭面無表情的看著艾琳。

「……」艾琳強忍淚水，看著格洛莉婭，她閉上了眼睛，似乎決定接受命運。

以一個年幼女孩來說，她太冷靜了，太成熟了。

這讓格洛莉婭，想起了自己。

格洛莉婭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的身邊可以有一個實習修女，她會叫做特雷西亞。」

她盯著艾琳。

「你是誰？」她問道。

「我……我是……」艾琳看著一旁父母的屍體，猶豫一會後，堅定地看著格洛莉婭。

「我是實習修女，特雷西亞。」特雷西亞堅定地看著格洛莉婭的臉說道。

她點了點頭，將槍收回槍套，向特雷西亞伸出手。

特雷西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格洛莉婭，在確認格洛莉婭真的要拉她一把後，她握住了這隻帶著黑手套，還沾有她父母血液的手。

「你受傷了。」格洛莉婭看著艾琳的手臂說道。

「沒……沒事的。」艾琳搖了搖頭。

「我會送你去找醫生的，再小的傷口都得包扎。」

「還有……」格洛莉婭牽著特雷西亞的手，跨過地上的屍體：「你得換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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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的懺悔，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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