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上青苔少女 - 4. 二人的夏日祭典

——六時五十八分，屹立在商店街的時鐘這樣寫著。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sZvU2xtc

無論我如何祈禱，時間一分鐘也不會倒流。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bjKIB4nR

糟糕，遲到，要遲到了！

我這笨蛋，怎麼會呆在電視前睡著了？明明約好了青葉同學，遲到的話她定會對我印象很差了！

商店街上的欄杆掛滿祭典的掛飾與宣傳橫額，不論是多小的角落都擠滿人。不論男女老幼也有說有笑，前往神社的速度異常地慢。

為何明明大家都走往同一地方，就不能再跑快一點？

「不好意思，我急著要走！」

我趕緊擠進人群中，就像鑽洞的土撥鼠一樣，在迂迴曲折的路線上跑來跑去。

人群的終點是神社。

最後的障礙是樓梯，目測大概有一百級。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就沿著樓梯跑上神社。

青葉同學應該還會在吧？不會見我遲到就氣得離開吧？

「到了……！」

掛滿燈籠的入口就在我眼前。

神社的攤擋前掛滿五光十色的燈籠，處處飄來烤難串的油脂味與叫賣聲。四周都是穿滿浴衣的人在聊天，卻偏偏不見青葉同學。

我本打算繼續在入口尋找，後面湧來的人潮卻把我愈推愈入，很快就被推到會場的另一角。

不是吧，這也太糟了！

我拿出電話一看，現在是七時五分，還是遲到了。我禁不住嘆了一口氣，按下青葉同學的電話號碼，誰知一陣基本款的鈴聲就在我面前響起。

「誒？」

我抬頭一看，青葉同學把電話提起來，苦笑的站在我面前。

什麼？青葉同學？她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青葉同學？你怎會在這裏？」

「我在入口見到你，但還來不及搭話，你就被人潮推得這麼遠。」

青葉同學就在我後面，我竟然留意不到！我忍不住呼了一口氣，關掉電話。

「我還以為要遲到……不，我就是遲到了啊，對不起！」

「我剛來不久，不要緊。」

明明這該是我想說的對白，卻被青葉同學先用了。可惡，我也想耍帥一次啊。

「好，今天我就請客吧——」

我望向青葉同學，餘下的話卻卡在喉裏。

她今天真的穿著浴衣。昨天她還說可能會不合身，但完全不是她說的那樣。

穿上粉紅色浴衣的青葉同學比平日可愛了一百倍。

淺粉色的花朵舖滿了白色浴衣，花瓣下牽著一塊塊粉藍的葉子，連葉脈也清晰可見，看起來就像是粉紅與粉藍的合奏。

她握著小小的束口袋，看著我眨一眨眼。「果然還是不太合身？」

「不、不是，很適合你！」我急著大力點頭，「看起來很合身，還很可愛，還剛好可以蓋著手臂——總之很可愛！」

我禁不住掩上我這烏鴉嘴，幸好這一帶只有我與青葉同學，其他人都顧著逛攤檔，沒人留意到我說的話。

她低頭看著浴衣的袖口，「這個……真的跟我的心理有關嗎？」

「今天青苔還在嗎？」

「還在。」青葉悄悄拉起衣袖，把手臂放在我面前，從袖口還見到少許綠色斑點。

「好，今天就試試看吧。」

「試什麼？」

「我就說今天我請客。」我望向會場裏無數的攤檔，「青葉同學你想吃什麼的話就盡情說吧！說不定青苔就會這樣消失啊。」

「這不是太好的。」

「你已吃晚飯了嗎？」

她支支吾吾的搖頭，「我才剛從補習社趕過來。」

「那就沒問題了，一起走吧！」

我指向會場的美食攤檔。剛才開始就一直傳來濃郁的烤雞串味，害我非常在意。不只是烤雞串，還有棉花糖、章魚燒，可以想到的都有。

我與青葉同學排了一會隊，很快就拿著章魚燒、烤雞串與飲料走出人群。

青葉同學左手拿著烤雞串，右手拿著章魚燒，「這好像有點多。」

「幸好買到這烤雞串啊。」

「有什麼特別嗎？」

「你吃一口就會知道了。」

她看著烤雞串，再看著我，過了數秒才咬了一口烤雞串就張大了眼睛。

「……很好吃。」

「是吧？這家的烤雞串可是全島第一的！」我望向剛才賣烤雞串的攤檔，「我家常常去光顧。」

「那麼這章魚燒也是全島第一？」

「不，我倒是沒嚐過這間。」

青葉同學忍不住笑了出來，把章魚燒的盒子推到我面前，「那麼你也嚐嚐看？」

「好，就讓我來試毒吧。」

我拿起竹籤，把章魚燒放進口裏。章魚燒才剛到達舌尖，軟綿綿的外皮與香濃的章魚味就攻陷了味蕾。我還來不及咀嚼它的味道，它已急不及待滑落我的胃。

「喔，好吃！」

「光是看著你吃就好像自己也吃了一樣。」青葉同學看著我，「說不定佐藤同學適合去寫食評呢。」

「我只會說『好吃』啊。」

她緩緩跟著我吃了一顆章魚燒。她吃章魚燒的樣子，不知為何讓我想起島上常見到的松鼠。

「嗯，好吃。」她突然看著我，「我也像佐藤同學一樣只懂說『好吃』了。」

「好吃的話說『好吃』就好了啊。」

再說我除了好吃外也不懂怎說，青葉同學的話定會想到很多不同的形容詞吧。

接下來我與青葉同學逛了其他攤檔，捧著一堆戰利品走往會場附近的空席。在長椅附近還有一棵大樹，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青葉同學走在我的前面，「好像不小心買太多了。」

「青葉同學，你中了祭典的魔法啊。」

「吃不完該怎辦？」

「我就全都把它們吃光吧。」

「佐藤同學你還可以吃下去嗎？」

「烤雞串的話，我有兩個胃。」

她看著手上的棉花糖與彈珠汽水，還有我手上的食物，呆呆的看著我，「全都不是烤雞串。」

「不是烤雞串也會有兩個胃，包在我身上！」

青葉同學笑了出來，忽如看著掛著半月的夜空。「總覺得很奇怪呢，平日這時間明明我都會在家。」

「不會外出嗎？」

「通常這時間才剛從補習社回家。」

「青葉同學的話，不用這麼拼命也一定可以去到好大學啊。」

她靜靜看著手上喝了一半的彈珠汽水瓶，「我的母親也會這樣想就好了。」

果然青葉同學跟伯母還是相處不好嗎？

「好，把你想做的告訴伯母吧，一次不行就兩次——」

「以前，我也任性過呢。」青葉同學看著空中的半月，再看著我，「你跟那時勸我的人有點像。」

「什、什麼？是誰？」難道她還記得那天的是我？我馬上望向她。

「很可惜我也記不清楚了。」青葉同學露出一絲像是很寂寞的笑容，「我已經任性過一次留在這裏讀高中，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哪會有這樣的事？有第一次就會有——」

青葉同學打斷了我的話，「我的母親是從東京來的，她定是想我去東京讀大學。」

「但青葉同學你不想吧？」

「我現在也不清楚了……」

「沒有這回事！」我從長椅上坐起來，「就算青葉同學你不知道也好，青苔也會知道。」

「青苔……？」

「試試看吧。」

「要……試什麼？」

青葉同學才剛說完，四周的人群就開始陸續動身，走向同一方向。『快點，煙火大會要開始了！』，裏面還有人一邊說，一邊指著神社的另一端。

「青葉同學，我們也去看煙火吧！」.

青葉同學也一定想看煙火，不然不會特地跑過來。

既然她搞不清楚的話，我告訴她就好。不，不只是我，她手上的青苔也會知道，就像那天她吃冰淇淋時一樣。

青葉同學看著天空，再看著我，過了一會就站了起來，跟著我走。

我走在青葉同學前面，跟著人群走到煙火大會的場地。週遭都全是人，光是站著已幾乎被人群擠到喘不過氣。

這樣的話就算去到大會場地，還可以看到煙火嗎？

我望向會場的另一端，「青葉同學，走那邊比較好。」

「但煙火會場是在這邊。」

我悄悄告訴她，「在另一邊有一個小丘，那裏會看得更清楚。」

「真的嗎？」

「那是佐藤家的秘密基地，別告訴任何人啊。」

我們花了不少功夫才成功逃離人群，折返祭典會場。在會場走了一會，從煙火會場就傳來一陣響亮的歡呼聲。

「糟糕，要開始了！」

我連忙拉著青葉同學跑往神社後面，才剛走到中間，天空忽如傳來巨響。連環火花衝上夜空，儘管被樹頂蓋著一半，還能清唽見到火花的圓環。

走在旁邊的青葉同學突然停了下來。

「青葉同學？」

「很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煙火。」

她的側臉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比起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笑容都要可愛，就像是第一次見到煙火的小孩一樣。

「青葉同學，得快點跑了！」

我快步走在前面，帶她走往神社後方的小丘。

一踏進小丘，四周的樹海忽如分開兩半，視野無比廣闊，空中一閃即逝的火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哇……佐藤同學，有見到剛才的煙火嗎？」

她的雙眼被火光吸進去，像是反射著火紅的星光。下一刻她突如回頭，那雙閃耀的眼神就跟最初她笑出來的表情一模一樣。

好美，我的心跳聲比在上空爆發的煙火還要大。

「啊、嗯……」

她指向正在盛放的煙火，「那像是兔子的耳朵一樣。」

「那像是兔子又好像不是兔子……」

「我也這樣覺得，只有耳朵像呢。」

我的雙眼滑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到的不只是煙火，還有她的手。

在手臂上的青苔已經消失了。

青葉同學一笑，只是眨眨眼，空中的煙火已變了其他形狀。「我還是第一次在這麼近見到煙火。你是怎麼找到這麼棒的地方的？」

「小時候我常與家人來看煙火啊。」

她看著空中連續飛上高空的七彩煙火，微微張開了嘴巴。「真好呢。」

「青葉同學，別讓我媽聽見這句，她定會拉著你到處跑啊。」

「這也好像不錯……？」

我腦裏不知為何冒出我媽拉著青葉同學到處跑的畫面，笑了一笑，「千萬別啊，第二天你就會變成鄰居茶餘飯後的話題。」

「唔……這就有點……」

「是吧？」

「那麼這就是我們二人的秘密呢。」青葉同學笑著望向天空，最後一絲火焰已從天空墜下。「啊，煙火看來已經完了。」

「這麼快？」

是這次的煙火大會特別短嗎？我明明才剛跟青葉同學看了一會啊。

「要是再長一點就好了。」

「不要緊，還有下次，青葉同學！」

青葉同學像是略有眷戀的仰望天空，「下次、嗎……」

「一定還會有下次的啊。」

「嗯，對呢。」

我們離開了小丘，回到祭典會場。

人流開始從煙火大會逆流回神社，與剛才空曠的小路不同，很快已滿是人。

去哪裏才好呢？還是帶青葉同學再逛一下其他攤擋嗎。剛才只顧著吃，連撈金魚也沒試過。

青葉同學撈金魚的樣子一定會很可愛。

之後就告訴她青苔的事吧，說不定還有機會表白——

我們一走到入口，就像被埋伏一樣從背後刺來一把冷冷的聲音。

「——阿愛，你竟呆在這種地方，補習呢？」

青葉同學整個人都縮成一團，收回臉上的笑容。「媽媽……？為什麼會在這裏？」

註︰今次嘗試新方法，優先於我的個人小說網每日更新︰https://www.kusuyanovels.com/novel/gr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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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二人的夏日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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