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與沉淪 - 言不由衷 (三)

叮鈴——

店面的雙開大門被輕輕推開，椿此刻正在刺青店內和同事們討論材料和招募實習生等工作事宜，抬頭望去，一個身著米色名牌套裝、帶著白色珍珠耳環的短髮貴婦正站在玄關處望向自己。

那貴婦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四十，氣質出眾，儘管只畫著淡妝，但容顏仍稱得上美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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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到這裡，你們去忙吧。」

他簡短地讓員工們散了，轉身走到貴婦身旁：

「……怎麼要來也不先說一聲？」

貴婦聞言，沒有回答，而是開門見山地說道：

「最近你爸和你哥鬧得很僵，問了你哥他不肯說，所以想來看看你知不知道些什麼。」

椿淡淡的嘆了口氣，領著貴婦到他的辦公室內。

關上門後，貴婦接著問：

「我聽說是為了一個女孩子，你認識嗎？」

她將一張不知從哪裡拍到的舊照片遞到椿的面前，椿定眼一看，眼神黯淡了下去。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分，還雇人偷拍一個大學生？傳出去不怕上新聞？」

看著照片中的女子被父親盯上，他心裡煩躁不已，口氣連帶著也毫不客氣。

「住口！平常不回家就算了，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帶壞你哥哥，從小那麼聽話的孩子竟然也開始忤逆父母！」

貴婦說到氣急處，面色鐵青，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她深吸了一口氣，緩和道：

「你哥哥現在聽不進去我說的話，你去和他說說，和那個女的斷乾淨；下個月外交部長家的聚會，你們至少有一個人要到場，不要給你爸爸丟臉。」

「做不到，我跟他平常根本沒聯絡，妳的話他都不聽，更何況是我。」

椿拒絕的很快，他和葵本就冷冷淡淡的，如今又因為梁沁的緣故，兄弟之間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不是一般的差勁糾結。

「好，你不說沒關係，我自己去把這個女孩子找出來，親自處理。」

貴婦烙下狠話後，起身就要走，椿一把拉住了母親：

「……我會去找葵，妳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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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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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沒事吧？」

副店長阿哲在椿的母親走後，小心翼翼地推開店長辦公室的門問道。

他們都知道店長和家裡的關係疏遠，但對於家庭背景椿很少提及，今天還是大家第一次見到他的家人。

「家務事，沒事的。」

椿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桌上的筆架，思考著要怎麼樣和葵那傢伙談起。自從在梁沁家意外被撞見後他們再也沒有過聯絡，一時間他也煩惱著要拿什麼當作開場白。

老實說他還挺佩服葵能夠在那個像壓力鍋般讓人窒息的家中生存至今，他就做不到，一心只想逃離父母親病態的掌控。

沉思良久後，他拿起手機，簡單的給葵發了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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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約在了市區一間叫做 “奈何橋” 的新潮酒吧，裡頭的店長是個十分妖嬈的美魔女，加之這裡的酒單別樹一格，吸引許多年輕人慕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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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椿傍晚準時來到昏暗的吧台時，葵早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果然是十全十美的模範生人設。

椿按耐下內心的吐槽，面無表情地在葵身邊坐下，二人之間只有沈默。

四周人聲喧囂鼎沸，背景音樂正放著Sam Smith的unholy。

……He’s sat back while she’s popping it, yeah she put it down slow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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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今天找到店裡來了。」

椿率先開口。

「……我怎麼一點也不意外？」

葵似笑非笑地拿起眼前不知道是第幾杯的馬丁尼，輕啜了一口。

「不管你在跟爸玩什麼把戲，別把梁沁扯進來。」

雖說他們是不折不扣的雙胞胎，但和葵不同，說話拐彎抹角從來就不是椿的性子，所以沒有任何委婉、也放棄旁敲側擊，話少的他從來就是直搗核心。

「少用那種親暱的口吻叫她，是不是想被我親手送進急診室？」

現在梁沁可說是葵的逆鱗，更何況那日的事情椿也有份，兄弟二人今日沒有在見面的那刻大打出手已經是奇蹟。

葵生氣的樣子椿還是知道的，但他並不是很在意，對於哥哥情緒化的發言置若罔聞：

「爸的骯髒手段我不是不知道，說吧，要做什麼才能解決這個問題？省得彼此麻煩。」

「很簡單，下個月初的部長家宴，你替我去。」

葵的話言簡意賅，椿卻聽不出這跟讓父母放過梁沁有什麼關聯。

「對老頭子來說，名聲和面子是他的命，上級邀請的場子卻非要我出席的原因，你不明白嗎？」

部長、家宴、出席……椿很快的在腦中理了理思緒。忽然，他猛地想到什麼，一口回絕：

「要我替你去應付姓白的那個女的？我拒絕。」

白芸芸是外交部長的掌上明珠，在很久以前聽長輩說過和他們家早早訂了娃娃親，可他是左耳進右耳出，完全沒當做一回事，尤其是離家之後，家裡的事情他更是漠不關心。

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瘋子啊，感情史複雜不說，各種脫序行為讓她沒少上過新聞版面。

對於這種樂子人，他是一點也不想有交集。

「是嗎？那怎麼辦呢，老頭子早就知道我不打算去，乾脆就這樣雙雙放他鴿子吧？雖然我跟梁沁分手了，但若到時候他惱羞成怒想拿她出氣，我也無能為力。」

葵一派輕鬆地聳了聳肩，將杯中的馬丁尼一飲而盡，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起身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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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媽的……這家裡每個人都在搞情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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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椿強壓怒火，嘆了一口氣：

「我去可以，但梁沁的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只要能搞定白芸芸，老頭子不會在乎是我還是你，自然就會少找一點她的麻煩；何況只要我想，隨時都能見她，和你比起來，她有什麼事我都能及時處理，不是嗎？」

臨走前，葵還不忘故意陰陽怪氣地噁心噁心自己的弟弟，看著椿的的臉色越來越差，他心裡樂得一把，毫不掩飾笑意地離開了奈何橋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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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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