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賜予的死神 - 3 虛實交加的孤獨遊戲

「亜里！」

一名少年坐在床邊，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呼喊。

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黑影出現。

「又要我陪你睡覺了？」

「對啊，就像之前一樣。坐在我旁邊，這樣就夠了。」

沒變過聲的嗓音輕柔的飄蕩，對著憑空出現的黑影撒嬌著。

少年撥了撥耳邊的金髮，滿臉期待的橫躺下來。

黑影聚集起來，變成和少年相似的人形，穿戴著深黑長斗篷，面對無可奈何的事習以為常，默默坐到少年身旁。

牽起手，少年笑著微微縮起身軀。

「好溫暖哦⋯⋯」

脫下斗篷的帽子，"死神"回答道：

「但我沒有體溫啊。」

對於毫無表情的死神，少年不失笑容。

「我知道。但是你的聲音很溫柔，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覺得你很溫暖了。」

死神雖然還是沒有表情，卻透露出一絲無奈。

少年癡癡的笑著、天真的笑著。

死神垂下眼瞼，看向和少年緊緊牽連著的手。

「已經可以牽手了，觸感還那麼真實，你卻那麼高興啊。」

少年只是把手握的更緊，沉默了一會。

「晚安，亜里。」

死神輕撫少年的額頭。

「晚安，羅訥。」

少年癡癡的笑著、悲哀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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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確有肉體、靈魂之分。但是，靈魂並非一個虛幻的個體，而是一群像是分子的存在⋯⋯」

在6年前，羅訥12歲時，死神「亜里」向他解釋了一切——

靈魂分子像空氣中的粉塵，也像各種氣體，無所不在。

當一個適合靈魂分子依附的肉體出現，從各地飄散而來的靈魂就會聚集起來，變成人們想像中的靈魂。

「所以，沒有神明大人囉？」

「沒錯。所以，我才不是你所知的死神。一切都是人類自己想像，而後將與之最相近的事物賦予那些名稱。」

「那死神到底是什麼？」

「你別急，我慢慢解釋⋯⋯」

所謂的意識，是由匯合在一起的靈魂共同產生，再交給肉體的大腦傳遞、實行的能量。

當肉體死去，靈魂就會分散，飄散於各地繼續輪迴。

但是，如果「死亡」是出於自我意識並執行——像是自殺。比起意外死亡，強制脫離的靈魂會更難分散。

「當這些無法分散的靈魂相遇，混合成固定的分量後，一個擁有意識的非生命就誕生了。」

聽到這裡，羅訥已經明白亜里在說的是什麼了。

「這個非生命體擁有意識，自然不會放任自己等死。但並非任何靈魂都能自由使用，所以它會尋找一個生命體，跟隨著他，在沒有足夠的靈魂時與其共用一部分。這個非生命體，就是死神。」

羅訥眨了眨眼，重新對焦在眼前空虛的靈魂上。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SGt5FEf3

「為什麼死神擁有意識，卻不擁有感情？」

「我不是神，也沒有神存在，所以我沒辦法什麼都知道。但，我想，感情是基於肉體裡的基因產生，幾乎可以通稱為『欲望』吧？」

羅訥嘴角上揚，將一切交由下垂的視線表達。

「原來如此⋯⋯難怪只有亜里不討厭我呢⋯⋯」

微笑著，嘴形呈現完美的弧線，沒有一絲糾結。那是最完美，也最無用的偽裝。

相處兩年，亜里對他的習性已瞭若指掌。這種可以說是壞習慣的小動作馬上就被看破了。

但他應付的方法，卻有些敷衍。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ztOHPvMm

「笑起來啊，羅訥。」

亜里蹲下，看著女孩般的少年這麼說。

「我正在笑啊。」

「不，你的眼睛沒有。都快哭出來了。」

羅訥的臉蛋扭成一團。

「有些事情亜里也不明白吧？不明白的話就不需要硬參一腳談論了。」

「沒問題，但你例外。我不能不瞭解你的事，而我也會盡可能把自己的事說給你聽的。所以請讓我多瞭解一些，我什麼都不會評判，不需要擔心的。」

亜里直視著少年淡藍的雙眼，由眼神代替無法觸碰的雙手，撫摸他的臉龐。

少年再次微笑。

「亜里⋯⋯果然很溫柔呢。」

對於試圖轉移話題的羅訥無言以對，亜里緩緩站起身子。這次則換羅訥不願移開視線。

「以後，我的眼淚就由你負責擦拭掉吧！」

「我可不希望你再哭啊⋯⋯」

「一言為定！」

羅訥自顧自的說著，讓亜里有點無奈。

然而，少女般甜美的羅訥，正掛著真誠的笑容。

「⋯⋯嗯，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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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羅訥已不需抬頭就能面對亜里。伸出手，兩人就能將彼此的手糾纏在一起、觸碰彼此。

不受母親歡迎的羅訥，平時總是待在不怎麼樣的小房間裡，就算出門也只是晃晃。

而且個性和外表都像女孩子的羅訥，對家裡來說是見不得人的，出門必須戴起斗篷不得露臉。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tpUjH9v3

房間的書桌上和抽屜裡都只有灰塵，幾樣醫療器材就佔滿了空間。羅訥只能坐在床上發呆，連本書都沒有。

沒事可做的羅訥只是邀請亜里坐下，並像戀人一樣握住他的手。

「為什麼呢，亜里？」

「⋯⋯？」

看見死神困惑的表情，羅訥得意的笑了。

「為什麼你不握住我的手？」

亜里思考了許久，試圖理解羅訥要表達的意思。

「啊，抱歉。」

亜里彎曲手指，卻沒有馬上握住，而是拉開指尖的距離，和他十指交扣。

羅訥很是高興，亜里卻笑不起來。

當然，他從來沒有表情上的變化。撲克臉一個。

「感覺很真實⋯⋯尤其在穿過你的身體無數次後更是有感。」

「你以前還當成遊戲呢。」

「才沒有。」

羅訥假裝鬧脾氣，不一會又假裝露齒微笑。

接著眯起眼睛，把頭依靠在亜里肩上。

「比起剛才的對話，這種觸感真實多了。」

羅訥沉溺於這樣的時光中，像情侶一樣的互動——仿佛對方是自己的唯一，沒人可以取代。

「你不會就這樣睡著吧。」

「有什麼關係，反正亜里也沒事做嘛。」

「好吧。但是，現在睡午覺的話，到了晚上⋯⋯」

「出去晃晃吧。你也喜歡對吧？」

「嗯⋯⋯大概。」

羅訥笑了。

「太棒了，那就陪我睡午覺吧！」

亜里面無表情，不知是否有無奈之感。

把頭靠向羅訥，抱著他像躍出水面的鯨魚，側身倒下在床上。

「嗚哇！下了一跳。呵呵！」

大概是從那時開始，羅訥總是要和亜里窩在一起睡。

而亜里只是輕輕環抱住羅訥的肩膀，偶爾摸摸他的頭，在他睡著前，對著額頭獻上晚安吻。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KElXZp9R

閉上眼⋯⋯

死神即靈魂，是沒有實體的。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OU89gkH8

就像氣體，碰得到，卻無法造成影響。若不用袋子密封住就毫無用處。

多餘的靈魂就像袋子，也像薄膜。

若宿主不間段的提供靈魂，讓死神得到多於需求量的靈魂，就像層層加疊的靈魂，實體可用的時效就會不斷加長。

但是，無論那副身軀壽命再長，無論它帶來的觸感有多真實，終究也只是一群被拋棄不用的靈魂。

淡如水的感情無法交疊，只能像魁儡一樣渾渾噩噩的「活著」。

最後，在死期降臨的一瞬間，灰飛煙滅、化為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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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些許疑問，羅訥進入夢鄉。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2FSP7l8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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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虛實交加的孤獨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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