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默契地起來，向樓梯方向走去。但還未踏出，就被一把尖酸刻薄，陰陽怪氣的聲音叫停。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ufQoAGgx
「哎呀呀，就是你兩個小混蛋不收拾碗筷。」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lVhs7pNI
說話的是福伯，是有蓋操場的小食店老闆。他是一個頭髮稀疏的只剩下半月型的髮根，皮膚充滿班點，穿著鮮紅民族花背心的老男人。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yOA1p4DJ
他是一個麻煩人，愛倚老賣老。老說現今的學生吃不得苦，還自豪地說自己十五歲已經賺錢養家。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1ETxazAm
他一把指著有蓋操場的桌椅：「你知道嗎？這個社會的新一代，太缺乏尊敬的心。」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q3bEAPBI
他一邊數落：「老愛麻煩別人，不停對政府作無理的攻擊，有時更遊行和佔領，好像這個社會還不夠撕裂似的。」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tKGVzGhl
然後話風一轉：「但你們可是未來的棟樑，我很痛心，你們這些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連收拾碗筷這麼簡單的事情也做不到。」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rPnYNYW3
志宏和允行回頭一望，才發現事情不妙。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4sAlt5SG
只見除了他們遺棄了兩個塑膠盒，其餘的桌子都堆滿了「Pizza Hat」盒和汽水罐，空氣中漫延薄餅的芝士味道，還有雪糕的薄荷味。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QDCUHobc
稍微清算，這最少是六十多人的份量，難道剛才運動會啦啦隊在這吃午飯，卻沒人收拾，這太沒有公德心了吧。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zVu4jZwp
福伯不懷好意地說：「你們兩個該不會想一走了之吧，作為處罰，你們就幫忙收拾所有的垃圾。」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WTbdz5CK
怎會這麼倒楣，志宏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們只剩下十五分鐘，時間本已經緊張的像海綿中的水分一樣，擠一擠就沒了，還要花時間處理這些垃圾？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YuHnea1S
平常來說，他可能會忍氣吞聲地清掃。但只有今天不行，他要和允行解開肥料包裝紙的迷團，不像兩年前一樣無能為力。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sEV54iWv
「我們拒絕。」允行反駁：「我們會處理自己的垃圾，但其餘的與我們無關，你無權處罰我們。」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73mwHcMU
「哪難道我又有責任嗎？」福伯咆哮地說，他額角青筋暴起，怒目切齒，就像一台裝滿燃料的輪機，不停冒出灼熱的蒸氣。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hfzeK2c5
如果眼神能點燃目標，志宏毫不懷疑他們會經歷過千度高溫，再被怒火燒成灰燼。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7i7mJrf7
「你們覺得這是一件小事，但你們離開了，把垃圾弄在桌子上，等待我這個可憐的老人為你們收拾殘局。在此刻，罪孽已經依附在你們身上，你們要付出代價。」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3shEcYnn
福伯的表情活像一個狂熱的信徒，興奮的發現異端者，準備拉他們在宗教審判所進行慘無人道的審訊。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7VFkRGPA
志宏和允行對視一眼，這個福伯十分瘋癲，幾件垃圾也小題大作，叫罵著「罪」和「代價」。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axQO8ZGG
他們心裡已經知道該如何做。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7vwEyYz3w
就是三十六計，溜之大吉。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pXJtd5ko
志宏和允行一口氣奔跑，只花了十秒時間就橫跨整個有蓋操場，經樓梯去到二樓的教員室，只能聽到下方傳來福伯的叫罵聲。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XXQt38Yi
「這麼多學生，為甚麼只有我們被逮過正著？」志宏抱怨。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4SEx7xAs
「別管這些，我們只餘下十三分鐘。」允行觀察手錶：「你要記住，你看見的文字寫著必須在午休完結前，我們才有可能拯救那個學生。」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bL0p3xoy
一雙粗壯而厚實的手，分別按在志宏和允行的肩膀。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kR7yQlfM
高挑的身影在他們身後出現，用幽默的聲音說：「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有麻煩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7gLeeqnk
我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這是祖國華夏一句名台詞。但志宏笑不出來，這可是他這一學期悲慘的寫照。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7dj26Q8n
一切要從後方這位新來的數學老師說起。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hjXK2b4s
他本名任重遠，取曾子名句：「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翻譯成白話，就是讀書人必須志向堅定，因為他們身負重任，路途遙遠。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9wvss849
這種沒品味的改名方式，以及擈鼻而來的傳統氣息，已經讓我們能想像任老師的成長環境。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rH6Ett4L
沒錯，他就是一個偏執狂。他的功課總是以一種超出凡人想像力的獨特角度出題，美其名曰：「人生充滿挑戰，這只是一種堅毅的訓練。」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RHwsdY6b
每次拿到功課，都有一種深沈的無力感，甚致「Gogle」大神也無法拯救他們，這直接導致一個神奇的現象。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jiPzReYE
他們3A班發生「早到的星期二」事件，每到星期二要交數學功課的早晨，所有同學不論是嗜睡成性的「傻強」，還是永遠在校門關上前一秒，以病態準確時間上學的「芽菜妹」，都不約而同的早半小時，凝神屏息安坐班房內。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vkLrBb8J
他們在等待一個人。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E8IdVLS0
那就是他們的救世主，班上唯一有做功課的允行。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Gt2I4msJ
他波浪的頭髮在早上七時的晨光照耀下，閃閃生輝，此時就像聖經中的彌賽亞一樣，用他身經百戰的數學才能，戰勝了功課大魔王。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q4FIznha
每個星期二早上，他都會提供新鮮出爐的數學答案。同學也會極有默契地一傳二、二傳四的繁殖這份答案。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a3nWQwGW
當然他們是專業，所有過程步驟都會經過潤色修改，力臻完美地欺騙老師的金精火眼。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2qrs5sz8
這是一場活生生的適者生存，生命不停演化。他們一開始也只是低劣的抄襲者，但經過香城九年的教育，每人也能展現以假亂真的功夫。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m4RYyYAN
這怎可能會出事啊。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H0G2HMkn
任老師搔頭：「你們全班的功課是抄同一個人嗎？」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X2jnV35L
他們最害怕的事情馬上發生。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dGxr5wcW
志宏和允行快速對視了一眼，志宏仿如在問，現在該如何辨，是要坦承認錯，求情爭取減刑嗎？允行臉無表情，暗示不要自亂陣腳，無憑無據，任老師能拿我們有何法子。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SV7kVsrr
「看來，我果然沒有教學的才能。」任老師嘆息：「接下來的事情可能很不可思議，但你們要耐心聽完。」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Om6ETqos
「我上星期五派功課時，不小心夾帶了一張舊版本的題目進去。」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2GLf3xZS
「而十分遺憾，你們作為源頭的同學抽中這份題目，全班跟著用了舊數字作答。」任老師說。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TezeqVlk
志宏心道，這是甚麼天文數字的低概率事件。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ODom6k5W
「然後呢？」允行說：「我們最近運氣很差，我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更壞的消息。」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sDwJ2Jvp
允行莫名其妙地加強語氣：「沒錯，就是惡運。」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zi8NXJhb
「我一開始也想大事化小。」任老師說：「抓着你們兩個領頭羊，訓話一頓了事。但不知哪來的風，校長知悉你們的集體抄襲行徑，命我帶你們見他。」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QRkXQTcM
志宏和允行哪想到，他們會剛巧拿到僅有舊題目，而成為無可辯駁的鐵證。而更超現實是，這事情一下子上升到校長的層面。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exswfc27
志宏不禁覺得，莫非這冥冥之中是有天意，現在他已經顧不上肥料包裝紙的「預言」。瞧這架勢，記缺點小過已經是基本盤，最慘是要見家長。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WR3aw4my
這是他人生最嚴峻的考驗。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cMIpVab9
「這不就是有告密者，告訴了校長。」允行滿不在乎地說。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3Bkqvnwp
「看來我只能止步於此了。」允行說：「任老師，你要找的人是我。你看志宏每次小測都處於合格線邊緣，哪可能是提供答案的人。」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2hARjraG
「你要幹甚麽？」志宏難以置信地問。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URMGvvRY
「所有罪名我一力承擔。」允行說。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aEfoL5OR
他附在志宏耳邊說：「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只能告訴你兩個推論。第一，那個可憐的學生，是一個我認識，而你卻不知道的人。她是在1C班的幼羚。第二，不要做任何違規行為。」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VvwTvR3J
「給我五分鐘時間脫身，我馬上就會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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