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進那個夜晚 - 17.神火

桃樂絲顯然是察覺出他另有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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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看看她身上的禁制......有些禁制不只會讓人暴斃，還自帶範圍攻擊，能拉拷問者一起墊背。亞歷山大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傻子，他自己應付這類禁制還是很吃力的，怎麼可能會在桃樂絲這個強力外援不在的時候去做這種危險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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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明顯就是要拿潔德幹些別的事，只是不想被別人看到。桃樂絲察覺到了這一點，因為亞歷山大做事瞞著她而有些不開心，但她什麼也沒說，轉頭就走——不愧是值得託付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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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確實要幹一件見不得人的事，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這個拷問室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完美環境。錯過了這一次，下次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所以擇日不如狀日，反正他也不需要很多時間，他想要盡快搞定。

這件事他不希望辛西亞看到，也最好不要被桃樂絲和漢娜看到......漢娜也許沒問題，但保險起見還是不要。反正等時間成熟，她們遲早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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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就這麼坐著，等到眾人都離開，審訊室裡只剩下兩個人——亞歷山大，以及尚未從意識汙染中恢復的潔德——他才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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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籠罩著周圍，彷彿連空氣都為之結凍。

亞歷山大就坐在潔德的對面看著她，手指輕敲座椅扶手，先在腦中過一遍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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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熄滅周圍的燈光，只留下一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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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蠟燭放在地上，放在十三圈鹽的外側。隨後，他拿起裝鹽的袋子，又一圈圈的畫起鹽圈。

他又重新畫了十三圈鹽，與原本圍繞著潔德的十三圈鹽相交，成了類似十三個互相嵌套的無限符號，而那根蠟燭就點在這個無限符號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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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後，亞歷山大跪在蠟燭前，將燭火熄滅，讓四周陷入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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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幾秒後，他輕聲唸誦道：「我呼喚您的名字，索拉、爾丹娜維，或者亞奇亞卡。您是光輝之神，我祈求您賜予我光明，驅散這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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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唸誦的是正規的照明咒語，在有燭火的情況下，也可以用來點亮燭火。

翻譯成白話，相當於：「嗨，光輝，跟您借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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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呼喚的名字，是光輝之神最常用的三個名字。祂在白天叫索拉，夜晚是爾丹娜維，清晨與黃昏則是亞奇亞卡。但這裡不見天日，於是亞力山大把光輝之神的三個名字都呼喚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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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名不是一柱神的真名，但這依然是祂的根本，是祂廣泛使用的名字，與祂的形象和稱號一樣重要。只是神名比稱號更加隱晦，通常只有神秘學者知道，使用的場合也幾乎跟儀式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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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名是具有力量的稱呼，人們只要呼喚祂的名字，就必然會受到注視，尤其是這麼正式的呼喚。光輝之神是慈悲的，如果有人用正確的方式向祂祈求，請求的東西又不太過分，那麼祂一定會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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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四周依然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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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求照明是最基礎的請求，這是每個魔法學院生在第一年都必須掌握的手段。

就算光輝之神拒絕了這份請求，亞歷山大也應該要感受到被拒絕才對，所以答案已經很明確了，光輝之神沒有回應他，是因為神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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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亞歷山大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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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問室的環境本來就十分獨特，再加上十三圈鹽的屏蔽，亞歷山大就徹底隱形了，除非光輝之神特別朝這裡看一眼，否則是不會注意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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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做完最後的驗證，便劃亮火柴，重新點燃蠟燭，開始了他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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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用刀片劃破手掌，將鮮血點在潔德的眉心，又將一部份血餵給她喝下。與此同時，他也劃破潔德的掌心，將潔德的血點在自己眉心，並飲下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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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解開了束縛潔德的繩子，坐回自己的椅子，就在潔德正對面，另一個十三圈鹽中，他唸道：「我呼喚妳的名字，潔德，醒來面見妳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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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低沉的念誦聲中，潔德瞪大雙眼，看著坐在她對面的亞歷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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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看著她，說道：「是我為妳點亮了蠟燭，賜與妳血肉，解放了妳的束縛。妳應祭拜我，侍奉我如同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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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應奉祢為光輝，我偉大的......神。」

潔德空洞的雙眼逐漸充滿感動，兩行熱淚頓時從潔德的臉頰滑落。

她顫抖著跪了下來，拜服於地。

「感謝您，我的主，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以報達您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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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呼喚我的名字，向我祭拜吧。我名為亞歷山大・貝利佛・帕拉賽爾蘇斯。」

亞歷山大平靜地坐在椅子上，俯視著趴在地上的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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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感謝您慈悲的告知我您神聖的名字。」

她感動的哭泣著，以頭點地，咚咚的磕著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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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沒有告訴她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祈禱，這一切都是她的自主行動。

就像最古老的儀式那樣，一切的制度都沒有制定、一切的儀式都沒有流程，於是祭拜者用自己認為最尊敬、最尊重的方式取悅自己的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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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祭拜您，亞歷山大・貝利佛・帕拉賽爾蘇斯，我偉大的主、至高無上的神。您就如同天上的太陽、夜晚的月光，您就是光輝，我讚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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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站起身，緩步走到潔德面前。

女孩趴伏著爬到他的腳邊，親吻他的鞋尖，為自己能觸碰至高無上的存在而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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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彎下腰，輕輕扶起潔德的臉龐，親吻她沾滿淚水的臉頰，在她耳邊輕柔的說道：「我的羔羊，我允許妳，為我獻上妳的一切。我將賜與妳十三圈鹽的儀式，用它來向我展示妳的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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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就在她耳邊輕聲講述起這個古老的自我獻祭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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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之後，亞歷山大看著一地的血跡，以及倒在地上，割喉身亡的潔德，輕輕吐出一口氣——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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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當作神崇拜，並舉行本該獻給神的儀式，會獲得什麼呢？

亞歷山大從來就不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他向來都帶著質疑的目光看待世間規矩，很久以前，他就在思考，獻祭儀式到底能讓神獲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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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神」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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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亞歷山大初步驗證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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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之中，亞歷山大將手指伸向室內唯一的光亮，用指尖輕觸蠟燭。燭芯上的火苗搖曳，很快就竄到他的指尖上，在那兒穩定燃燒，帶著光與熱，卻絲毫不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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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坐回椅子上，把玩著手上點燃的微小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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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白色的火光就像「人火」一樣燃燒，可以人為控制亮滅。雖然與人火相比，小的微不足道，但它的本質卻與人火截然不同，更接近桃樂絲借取的太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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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人的火焰，而是諸神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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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小小火光，就是獨屬於亞歷山大的「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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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將火苗握進掌心，感受到一股熱量灌入四肢百骸。他沒有任何不適，就連那股力量流經他深受詛咒的心臟，他也沒有感到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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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力山大嘴角挑起，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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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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