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5—2：狼害

5—2：狼害

Apr 18,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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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BGM：Really Slow Motion & Giant Apes - Event Horiz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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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來回奔踏的聲響，與人類的對話談論聲，讓狄飛爾逐漸清醒了過來，他意識到自己處於非常不舒服的姿勢狀態，後腦勺跟腹部也在隱隱作痛。

　　他張開雙眼，發現自己被綁住了手腳，趴倒在一座白布搭建的營帳地面。

　　我被那些異邦人抓住了嗎？……這裡是哪裡？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又陌生的藥草氣味，他留意到營帳裡沒有其他人類，只有堆疊著幾個木箱，附近桌面放著一盞映照著黃橘光的油燈。

　　正當他開始思索著應該如何脫離這個困境時，厚布遮掩的營帳外再度傳來人類的對話聲。

　　「你說……灰蒙帶回一個跟條龍一起出現的人類小孩？」

　　女子帶著狐疑的質問，立刻獲得另一個男性的回答。

　　「是啊……就在克多倫的營帳裡，渾身是血還披著獸皮跟破布，活像是什麼另一個時代的野生人類似的。」

　　被風拂起的布幔縫隙，讓狄飛爾隱約看到外頭的燃燒營火，說話聲似乎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他試探地扯了一下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繩結並沒有想像中緊繃。

　　狄飛爾從小過著狩獵生活，在十二歲就有能力獨自扛起超過百公斤的野豬返回族落，緊實的手臂與肩膀遠超過同齡人的力量。

　　他咬住牙齒，使勁猛扯繩索、扭轉著手腕，逐漸讓繩索鬆開，抽出了脫困的手腕。

　　靠蠻力掙脫的代價，讓他兩隻手腕都被粗繩磨傷得血淋淋，但狄飛爾只隨意看了眼傷處，對這點疼痛毫無介意。

　　營帳外這時傳來一陣馬蹄聲。

　　「哦，他們回來了。」

　　「灰蒙，開會結果怎麼樣？」

　　「領主決定從邊界撤軍，要我們協助鄰近散村居民到圍村及威桑城內迴避。」

　　狄飛爾緊接著用手扯開了綁住腳踝的繩索。他從談論聲中分辨出外頭至少有三男一女，打暈他的那個北境男人也在裡面。

　　「崁柏特，你和麥爾森立刻帶上部隊去和威桑城的騎兵隊會合，他們會派出駐守師協助，你們待會與他們一起由西南側的散村開始撤走居民，那裡最接近狼害區域。」

　　「知道了。」

　　女性分隊長接著提問。

　　「不過，克多倫……目前營地的情況還算安全嗎？」

　　「目前暫時還沒有危險。我們位於下風處，這裡距離被幽狼佔領的範圍也還有三公里以上的距離。不過……」

　　駐守師肅穆的聲音透漏了情況的嚴峻。

　　「根據巡視過海岸周邊的其他駐守師回報，這次的狼害規模恐怕不是只有招惹到幾個鄰近族落的程度……那些聚集在海邊的幽狼數量，已經快破百個族落……據說數量還在持續快速增加。」

　　這段話在營帳外引起了一陣嘩然，崁柏特嘖嘖驚嘆。

　　「天殺的，破百個族落……近兩萬隻幽狼嗎？……該不會全南境的魔狼都打算到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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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討論的內容也傳入了狄飛爾的耳裡。

　　各地族落的幽狼……都聚集而來了嗎？

　　那些族輩們……是來為沙希斯弔唁的吧。

　　位階居於族老的魔族離世，必然會有另一位同等地位的部族族老為他送葬，所有接受該名魔族引導的族落成員也會跟隨到場。

　　回想起養母最後的身影，狄飛爾的視線又再度被淚水所模糊。

　　沙希斯……

　　他強忍住胸口難以平復的疼痛情緒，伸手抹去眼裡的淚水，堅定了心裡的決心。

　　無論如何……

　　我必須得返回海邊，送我的母親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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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營帳外的討論聲較為停歇之後，狄飛爾謹慎地走向營帳門口，些微挪開布幔觀察外面的動靜。

　　漆黑的夜色裡閃耀著一叢營火，火堆邊坐著三個人的背影。

　　他認出其中一個是仲調者，還有抓捕自己的北境男人，最後是背著長弓的陌生女人、看起來同樣也是北境軍人。他們幾個人正依靠著火光，專注看著地面的羊皮紙地圖謹慎地討論。

　　「假設情況再繼續惡化，或許就連西側到這個範圍的幾座散村也得撤離……」

　　「那……要我帶弓騎部隊過去嗎？」

　　「別著急，等威桑那邊通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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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飛爾安靜地觀察著他們片刻，掃視了眼附近確認沒有其他人之後，用幾乎無聲的最小幅動作掀開布幔，在他們為了確認地圖位置低頭的同時，悄然無聲地探出門口，繞進了營帳後方的視線死角。

　　順利迴避他們的注意之後，狄飛爾又藏進營帳的陰影處，閃避了另一個手持火炬在巡查營地的北境軍人，最後小心翼翼地穿越樹叢，進到了夜晚的林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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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自己成功遠離那些北境人的營地後，狄飛爾緊繃的心情才鬆懈了一些。

　　漫長的大雨停歇過後，在泥地上累積了大大小小的水灘。他沒有依靠任何光源，就像在島上的習慣一樣，摸黑在夜色的林地前進，穿著粗製皮革鞋的腳輕巧地踩過濕潤的枯葉堆。

　　狄飛爾仍小心顧慮著那些北境人的可能追兵，讓耳朵保持著高度專注狀態，仔細留意著周圍傳來的細微聲響與動靜。

　　也許是因為大群幽狼的接近，森林裡寧靜得異常，聽不到夜裡常見的動物或鳥類的聲響。只有偶爾傳來一點細小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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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頭望向了夜空中散開的雲層。

　　掛著弦月的晴朗夜空中，密布著漫天閃爍的星辰。狄飛爾尋找到能用於指引方向的北極星，最後再次朝著東南方邁出了步伐。

　　不知道究竟在這片陌生的林地裡走了多遠，狄飛爾開始逐漸聽到遙遠傳來的悠長狼嗥。那惆悵而悲傷的聲音就像是在哭泣……

　　悠長的嗥聲之後，接續著其他無數狼族合音一般的回應，共同深切地哀悼著逝者。

　　狄飛爾也被他們聲音裡的情緒感染了，臉龐上不由自主地滑下淚水。

　　花了好一陣子，他才終於忍住哽咽，讓胸口的情緒重新平復，抹去臉上的淚水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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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路上，他注意到林地間有條寬幅的空曠路徑，意識到這應該是彼岸人在森林裡開闢出來的道路。雜草叢生的路旁水灘上反射著月光，泥地上還有車輪壓實的痕跡。

　　在彌那島上的森林很少見到這種道路，魔族們雖然不介意人類前往森林獲取食物以及適量利用林地中的資源，但仍不允許人類在族落的森林領地〝開發〞的行徑。

　　因為道路的延伸方向跟自己的目的地吻合，狄飛爾索性就直接沿著路旁繼續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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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嗥聲已經十分接近，也許就在五百步以內……就能接觸到被彼岸人稱為幽狼的魔族了。

　　狄飛爾停下腳步，開始思索著是否讓行動保守點，不要讓這些幽狼太快注意到自己。

　　不曾接觸過外地魔族的他，有些遲疑於對方接觸到自己的反應。再加上，剛才那些人口裡的討論也讓狄飛爾有些在意。

　　他們多次以〝狼害〞指稱這裡的幽狼族，還在緊促地談論著該如何幫助附近村落逃離的事情。

　　這讓狄飛爾難以理解。在彌那島上成長的他，從來不曾感受到人類如此直接將魔族視同〝危害〞的事態。

　　即使是故鄉的威塞克特人，與魔族發生衝突時也總是能透過〝仲調者〞來加以協調，不至於讓情勢演變得太嚴重。

　　為什麼……聽這裡的人類談論魔族，彷彿他們成了如同災難一樣，必須逃離的存在？

　　他思考了一陣子，終究沒能在心裡得到足以解釋的答案。

　　但無論如何……就連彌那也都有像依赫勒族老那樣不喜歡人類的魔族存在。或許，這裡的幽狼族老也同樣十分排拒人類吧……

　　可是，沙希斯畢竟是扶養他長大的母親，不管會不會惹得那位族老不高興，狄飛爾終究不可能不去送別……

　　正當他默然於心中躊躇時，忽然，鄰近區域傳來一陣帶著吠叫的激動嗥聲。

　　吼嗚嗚、吼嗚嗚嗚——！！

　　不同於剛才那些抒發心情的長嗥，狄飛爾立刻辨認出這是狼族要求同伴警戒與支援的呼喚聲。

　　嗥聲快速接近，他判斷出那些狼群正往自己的方向而來。狄飛爾隨即離開了空曠路面，幾個動作敏捷爬上了最接近的杉樹，俯身在兩層樓高的枝幹上，探望向聲音來源。

　　狄飛爾一度還以為這陣警告是幽狼們發現了自己。不過，他隨即從道路盡頭聽到一陣倉皇的馬蹄聲傳來，伴隨著火炬光線，還有數匹幽狼憤怒的嘶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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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巡察海岸狼害事態的威桑城騎兵隊，怎麼樣也沒想到會在收隊途中被林間的幽狼所察覺。

　　眼看緊追在後的狼群就要追上隊伍，偵查隊的騎兵們各個臉色猙獰地使勁加鞭催促著馬匹。

　　「該死——！這樣下去肯定會被追上！」

　　僅僅五個巡守隊員，怎麼樣也不會是背後十數隻幽狼的對手。

　　情勢不利之下，帶隊的偵查隊長抽出了腰際的長劍，卻不是為了朝背後的幽狼應戰，而是將劍尖指向他身旁駕馬的白袍駐守師。

　　「喂！巫師，該你實踐你的義務了！」

　　那名原本負責引導騎兵隊逃離的女駐守師，霎時面露恐懼。

　　她很清楚偵查隊長那句話裡的背後含義。看著那把指著自己的劍尖，無從選擇的她，用顫抖的手控制韁繩使馬匹減速，其他幾個偵查隊員立刻頭也不回地超越了她。

　　殿後的這個仲調者，就在狄飛爾的注視下，在他面前不遠處漸漸停下馬匹，臉色恍然而慘白地注視向背後即將追上的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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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要代替同伴與幽狼協調的仲調者嗎？

　　狄飛爾暗自在心裡猜測，在樹上不動聲色地關注著情況。

　　他過去曾經聽沙希斯提過，魔族間有個約定成俗的行事原則。

　　即使不幸發生了與人類之間的衝突……仲調者的性命也將會被保留至最後。

　　沙希斯當時是這麼說的——幫助人類與魔族對話的仲調者，擔負了調節兩族衝突之責，假使連他們都殺害，還能依靠誰來傳達我族的意圖，讓衝突得以盡快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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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盡頭很快竄出了十數隻幽狼，這是狄飛爾第一次見到的魔族部族。

　　他們的體型只有和人類豢養的大型家犬一樣大，但毛皮顏色很接近島上的巨幽狼族，同樣在頸背部有著大片銀白色鬃毛，以及銀白色長尾與渾身的深藍色毛皮。

　　但憤怒地嘶吼而來的他們，即使看到停下馬匹的人類仲調者，也沒有透漏任何意圖溝通的打算，反而兇惡地嘶吼著，更加快了腳程。

　　那個女仲調者似乎也早就有所心理準備似的，她透漏恐懼的目光，彷彿是在專注等待對方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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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吼嗚——！！

　　就在領導的獵者發出攻擊命令的吠聲，躍向空中將要撲咬到馬匹上的那個女仲調者時，狄飛爾聽到那個人也用仲調語大喊出口。

　　〝Finek’kararu deti kiti!〞9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W7hf6BDv
　　（斷絕其息！）

　　差點攻擊得逞的領導獵者忽然哀鳴了聲，失神地摔向了地面，其他族輩也頓時剎止住了腳步。

　　她直接用巫術對付了魔族……？

　　雙方之間的關係，已經連對話的可能性都不存在了嗎？

　　接下來那句顫抖不已的仲調語，狄飛爾也清楚聽懂了內容。

　　〝Satikovi...kuos'sire nebo aydo sado.〞9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zhdFbRzk
　　（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

　　被施咒的幽狼獵者無法呼吸，在地上痛苦地掙扎翻滾著，他身旁那些同伴死瞪著女仲調者的血色赤瞳的憤怒，更是越來越趨於激烈。

　　狼群發出了由喉嚨深處滾著殺意的嘶吼，就連在樹上觀望的狄飛爾也感到懾然，他第一次從狼族的身上感受到這種深不見底的痛恨。

　　即使攻擊了那名帶領獵者作為威脅，女仲調者也只有為這種嚴重不利的情況多爭取不到幾分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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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咒術最後還是被領頭獵者掙脫，在那個幽狼從地上爬起的瞬間，其他同伴也一齊撲咬向馬匹上的她。

　　狄飛爾眼睜睜地看著她在驚恐的掙扎中被盛怒嘶吼的狼群拖下馬，胸前的護甲被輕易撕碎，身軀很快被十數匹幽狼的與利齒所埋，在極為淒厲的慘叫中逐漸失去了動靜。

　　但幽狼並沒有因而止住攻擊，繼續憤恨地撕咬著血泊中殘缺不全的遺骸，彷彿要把每一寸骨肉都徹底咬碎才甘心。

　　狄飛爾無法再面對這個畫面，下意識地移開了雙眼。

　　島上的魔族獵者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絕不可能用這種宣洩性的洩憤方式攻擊任何一個生命。

　　他從來不曾見過如此仇恨人類，作為如此殘酷的魔族。

　　滿臉鮮紅的領導獵者終於宣洩情緒之後，才甩了甩渾身沾染的鮮血，轉身帶著其他獵者離去。

　　狄飛爾看著他們消失在遠方的背影與泥地上留下的血足跡，呆杵在樹上，好一陣子都沒能讓自己的心情脫離剛才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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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被彼岸人視為〝狼害〞的魔族……

　　他不由得心情沉重。

　　假使被那些幽狼族輩發現……他們也會那樣對待我嗎……

　　即使感受到這個危險的可能性，狄飛爾仍然沒辦法就此放棄。

　　他是被魔族扶養長大的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族並不是會隨意使用爪牙毫無理由奪取生命的殘酷野獸。

　　特別是與大地有著深厚連結的狼族，總是在呵護著其他大地上的生命，謹慎守護著共生共榮的平衡。

　　到底是什麼原因，才會讓他們做出如此作為……

　　狄飛爾沉鬱地思考著，反而加深了繼續前行的念頭。

　　他想親眼見識看看，放任族輩進行這些仇恨行為的幽狼族族老，究竟是什麼樣的魔族領導者……又是為了什麼目的做出這些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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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狼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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