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隙流年 - 特傳-分離(合篇-3 End)

這許多日子來，他的記憶是模糊的。

他記得有個人，冰冰涼涼的溫度透過掌心，替他打理著一切。

低沉好聽的嗓音，柔柔的，時常對他說著話。

他不只一次想要弄清楚那人到底是誰，可是一切的景色就像是透過一層水幕在觀看一般，時而放大時而縮小，不清楚的讓他頭暈。

然後他總是只能無力的閉上眼。

唯一清楚的最後記憶，是他帶走了那顆自己當寶貝收藏著的石子，離開了他和冰炎的家。

他和……冰炎的……家！！

倏地睜大了眼，終於看清眼前的人。

銀白的豔紅的，帶著些凌亂的從上而下交錯著，晶亮的，紅寶石般的眸子帶著急切與驚慌，牢牢的注視著自己，那是他在那人身上，從未見過的情緒。

「學……長……？」帶著遲疑，不確定的喊，然後是欲低下頭的沮喪。

褚冥漾直覺的認為這又是自己另外一個美好的夢，等到夢醒，就什麼也不留。

這樣的過程反覆太多次，但是對他而言非但沒有麻木，反而是一次次的刻劃下傷痕。

繼續這樣，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過幾次。

那種如同罌粟花開的美麗，上癮後只會迅速的被腐蝕。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冰炎扣住他的下腭，不准他低頭，不准他又落回了那個惡夢之中。

「這不是夢，你不在夢裡。」慌亂、恐懼的把人帶進懷裡，冰炎一次次的在褚冥漾耳邊強調。「不許低頭，不許閉眼，看著我。」

深怕懷中的人閉上眼就又成了那副什麼事也無法感受的樣子，冰炎的視線牢牢的鎖著，連眨眼都成了奢侈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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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夢？」

好半晌，褚冥漾才終於能反應。

顫抖著舉起手，明明很想貼上戀人臉頰卻又害怕下一秒煙消雲散的模樣，讓冰炎忍不住的難過。

於是握住他的手，輕輕的放到自己臉上。

即便如此，褚冥漾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臉貼著手，來回磨娑著。

然後才終於像是確定了眼前這人不是幻覺，白皙的手臂立刻緊緊的，緊緊的環住了冰炎的頸子。

淚放肆的奔流，接著一連疊聲的哭喊。

「學長，學長，學長……」

冰炎也忍不住把頭用力埋在褚的頸間，雙手用力抱緊戀人纖細的腰。

褚冥樣沒看見的晶紅色眼曈，滿載濕潤。

兩人都像是要確定彼此的存在安好不是自己在過度想念之下所成就的幻覺，緊抱住對方的手片刻也不願放鬆。

終於，褚冥漾哭的累了，倦了，手卻還堅持著要放在冰炎頸後。

那副明明疲憊的就快要睡去，可是卻皺著眉不肯閉上眼睛的模樣，讓冰炎是又難過又高興。

雖然是自己讓他別閉上眼，不許低頭的好好看著自己，可是長久以來都沒有好吃好睡的身子，就算讓自己餵養了幾個月，在經過這樣一場聲嘶力竭的哭喊之後，想必也是困倦到了極點吧。

於是擔心戀人累著的冰炎，輕輕的拉下了戀人環住自己不放的手臂，然後換了個姿勢，把褚冥漾整個人收到了懷裡。

「學長……」低聲喊著，褚冥漾似是有些不依從的扭動了下身子。

他想要看著他的學長，他唯一的歸屬之地。

「噓……」冰炎收緊了下手，把人好好的置在懷中，輕聲安撫。「你累了，先睡，我保證等明天你起來還是會看的到我。」

「可是……」褚冥樣遲疑著。

他不是不相信學長的保證，可是失去了一次兩次，對於這種事情，他已經有了近乎本能的恐懼。

「你放心，這次我真的會一直留在你身邊。」冰炎嘆了口氣，知道若是自己不解釋清楚，懷裡的人是說什麼也不肯安心的閉上眼睛休息，於是只好簡短扼要的把經過說了一遍。

然後總算哄得褚冥漾肯闔上眼，冰炎也才能放心的跟著閉上眼休息。

只是過了沒多久，冰炎又感覺到褚的手指正不安分的在自己胸前滑動，口中還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麼。

「怎麼了？」知道戀人是有話要說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冰炎帶著笑意，貼在褚的耳旁輕聲呢喃。「有話就要說出來……」

接著滿意的看著戀人害羞的漲紅了臉，知道自己的這種方法一向可以迅速而且有效的逼出他的真心話。

尤其是在他收回了竊聽戀人心聲的能力之後，這樣的方法屢試不爽。

「……我是說，你好像還欠我一句話啦！」極度害羞，又夾雜些惱怒的情緒，褚冥漾終於把聲音放大了些。

「欠你一句話？」

聽到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冰炎微微的愣了下。

他會欠他什麼話？

「……我愛你？」很快就想通的冰炎，帶著幾分惡作劇的意味，從最普通的開始說起。

只是那當然不是正確答案。

褚冥漾扭動了下身子以示抗議，惹來冰炎殿下的偷笑。

「那不然……我好想你？」冰炎故意遲遲不說出戀人想要聽的那句話。

只是沒想到本來只想逗出戀人更多有趣反應的小小惡意，卻換來戀人在自己懷裡一抬頭後，眼中的薄霧瀰漫。

一下子心也彷彿跟著被梗住，冰炎連忙緊緊摟抱住褚，可是對方卻還是落下了淚。

「對不起，對不起……」倉皇的拭去停留在戀人臉頰上的晶瑩，冰炎不斷的道著歉。

這次，真的是他不好。

褚冥漾哽咽著，卻還不忘固執的堅持。

「明明說好了……那句話……很重要……」因為哭泣哽咽而喘著氣的聲音，已經無法把話完整的說清楚。

冰炎心疼的看著懷裡的人，然後低頭親了親戀人的前額。

「我回來了。」

很重要，很重要的話。

約定好了，無論誰先出門，離開多久，後回家的那個一定要對留在家裡等待的那個人說的，世界上最重要的話。

我回來了。

回到你的身邊，回到有你在等待著的地方，回到了我們的家。

終於聽到期待已久的話語，褚冥漾還沒等的及讓冰炎替他擦乾眼淚，就勾起了好美麗好美麗，每次看見都讓冰炎滯住，無法呼吸的笑容。

「歡迎回來。」

和那一句一樣重要的話語。

說好了的，無論誰先回家，回家多久，先回家的那個都一定要對比自己晚回來的那個人說的，同等重要的話語。

歡迎回來。

歡迎你回來我的身邊，回到有人正在等待著你的地方，回到了我們的家。

聽到同樣是平凡無奇，從褚的口中說出來卻總是讓人心動不已的話語，冰炎也才終於知道，幾個月以來，明明是在自己家中，卻總是隱隱約約少了點什麼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從此，有著同樣的歸屬，不分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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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傳-分離(合篇-3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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