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夢境裡曾經見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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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月茫從天空中降下，為目視所見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分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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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垣斷壁的伯羅奔尼撒城裡，只有魔女一人孤獨地徘徊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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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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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當時的拾荒者先生沒有仔細注意，然而法師小姐卻透過共享他的夢境，跨越了遙遠的世界線，觸及到了「那個她」交織在心裡深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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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狂著；她哭泣著；她憎恨著；她懊悔著。她矛盾的內心令她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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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任何人都想要挽回這個局面，但是周遭那些倒在廢墟之下的屍骸，仍在身邊激盪的這股「鮮血」，以及她那顆聰明伶俐的腦袋，無不是在告訴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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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只是一個，無法饒恕的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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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行已經犯下，責任感深重的她自知這已然不可代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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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已然埋葬，正義感深重的她自知這絕無贖罪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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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通往理想榮光的正確道路阻絕在外，於是她徹底陷入了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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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或許曾想過將責任推卸到這個對她充滿惡意的世界，然而她的內心卻也清楚地明白，無論有著什麼樣的因由，最終的結局仍舊是自己「親手」鑄成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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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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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她留下了類似的話語，便任由她最喜歡的火焰焚盡，帶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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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小姐的腦海裡不禁產生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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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選擇了自燃的她，究竟是為了逃避這份難以承受的苦痛，還是為了負責這個自己親手造就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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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焦黑的屍骨化作塵埃，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然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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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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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並不想，殺了我最喜歡的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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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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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女逕自地做出最後的請求之時，克蘿莉亞早已默默地將自己的魔力盡數延展至周遭，包覆了鮮紅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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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需要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因為這一次，她不會再讓她學徒的那份努力全部化作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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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蘿莉亞伸出了手，向著希艾妮絲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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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儀式的控制權，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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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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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妳的導師，我不會讓妳失望，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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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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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蘿莉亞的話語是無比堅定，就彷彿熾熱的火焰一般明亮，穿透了少女心中層層疊疊的濃重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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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明明就差一點了，明明就只差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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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都已經堅持到這裡了；明明光明開闊的道路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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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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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想要驕傲地活著，迎接自己無比渴望的，那充滿榮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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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們都給她帶來了太多的奇蹟，就算現在再給予一個，也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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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沒想到該如何回報他們呢，可是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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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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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稍微任性一點，也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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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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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刻，希艾妮絲放開了儀式的控制權。眼看失控的『血月祈獻』就要重回預定的軌跡開始運行，然而布置在周圍的魔力早已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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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定唯獨獻祭對象──雷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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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儀式的新任掌控者下達了命令，鮮紅的惡獸一瞬間產生了停滯，緊接著迫不及待地調轉勢頭，凶殘地將雷爾特吞噬進它那由血氣和魔力的霧靄構成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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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身處其中的他卻彷彿毫無所察，不慌不忙地從虛空中再度拿出一瓶生命藥劑，雷爾特抱起懷中直至剛剛都在努力不懈的少女，動作細心又柔和地餵進變得虛弱的軀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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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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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自己全權接管了『血月祈獻』的控制權後，克蘿莉亞睜開眼睛，看向正在照顧希艾妮絲的雷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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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小姐，妳只有大概十五分鐘可用，最多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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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爾特打開系統，看著面板上呈現的狀態，語氣嚴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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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幸碰上什麼意外狀況導致『血月祈獻』爆發開來，那麼他們的手邊剛好有一個合適的祭品──正是拾荒者先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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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他驚人的生命力在各種場合的表現總是讓法師小姐嘖嘖稱奇。而在經過冬末信使一役之後，她更是確信，他哪怕是被『血月祈獻』給收割鮮血，承擔了儀式祭品那端的全部份額，恐怕也能撐上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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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者先生就是這麼一個充盈著生命力的怪物，然而也正是多虧了這個怪物，法師小姐才能夠爭取到多點時間，奪得解決儀式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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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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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蘿莉亞正準備重新閉上眼睛，全神貫注來瓦解這個儀式的構成，然而身後卻忽然傳來了希雅妮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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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蘿莉亞小姐，雷爾特，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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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羅奔尼撒父女接在他們的身後，終於抵達了這場異變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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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蘿莉亞只是看了雷爾特一眼，只見他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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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由我來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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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拾荒者先生明瞭自己的意思後，法師小姐便不再留心周圍的狀況，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儀式的破壞作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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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果然還是有些不一樣的部份。但還好，構成儀式本體的不是完全的信仰之力，破解倒也算不上是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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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艾妮絲發動的『血月祈獻』本身其實並非叫做『血月祈獻』，這只是克蘿莉亞根據雷爾特的記憶所目睹到的狀況，挑選了自己的知識中效果最為接近的儀式魔法來作為代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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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哪怕儀式的內在架構並不相同，然而只要表現出來的形式是相同的，那麼兩者之間就一定會有共通點足以供人追跡還原。這也正是法師小姐擁有能夠解決這次事件的信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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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向來是她擅長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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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信仰之力，魔力是人類從自然中所借來的事物，本身不具備強烈的傾向性。尤其這個儀式並非是在本意下被發動，她更是無需與儀式主人的意志去進行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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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難題是其中存在的，神明的「意志」，成為了儀式之中難以被破壞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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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先從外圍開始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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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少女會因為儀式的破壞被逆流的魔力反噬身體，她必須一步一步來瓦解，將構成這個儀式，此刻還在縱情狂歡的魔力交還給這片天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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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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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不斷流逝，法師小姐冷靜地逐步完成對儀式的破解。正當她終於抵達這個冥頑不靈的節點面前時，拾荒者先生聽上去十分慌亂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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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克蘿莉亞！希艾妮絲她！唔啊！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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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血焰拉出一道無比耀眼的光帶，擦過自己耳際的灼光帶來了強烈的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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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蘿莉亞睜開眼睛時，只見希艾妮絲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不，她根本沒有回復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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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此時的那雙眼睛不禁讓她想起被虛空魔力侵蝕理智時的模樣，她的瞳孔之中沒有焦距，一對澄澈的天藍色也變作了化散不開的深紅。而雷爾特正在死命地擋下來自希艾妮絲的所有魔法攻勢，似乎是在避免流彈會因此干擾自己破壞儀式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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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旁的伯羅奔尼撒父女也加入了這場戰鬥，然而兩人顯然是因為面對家人出手變得有所保留。三人包圍一人，一時之間居然勘勘只能打成一個平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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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體能夠承載的魔力有其一定的極限，就像是一個杯子只能容納有限的水量。一旦超出當前的限制便會觸動生物的防衛機制，不受控制地發洩出來，而希艾妮絲正是憑藉著這股本能在戰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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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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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並非是每個人都擁有這樣的機會，一般人的下場更可能是直接迴路潰滅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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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學生，真的很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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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身為她的導師，克蘿莉亞也不能就這麼輸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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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的魔力在此刻作為她手腳的延伸，征服周圍那些狂暴的力量為她所用。緊接著謹遵她一人的意志，儀式的力量盡數開始回流，被她化作武器竭盡全力反向衝擊那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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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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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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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股力量的起源是來自神明，然而在那之前它們的主人可是那名孜孜不倦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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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少女將它交託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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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蘿莉亞可不認為神明的意志就這麼牢不可破，這裡可不是神明主宰的永恆國度，而是無數生靈都能盡情綻放的開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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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少女為此的努力，一定存在改變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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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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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冰冷的現實並非她的一廂情願就能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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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魔力衝擊的節點紋絲不動，彷彿是在嘲笑她為此傾注的一腔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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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譏諷好似近在耳邊徘徊，克蘿莉亞忍不住煩躁起來。不過她很快就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著再一次嘗試發起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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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向她的學徒做出自己的承諾，而她絕對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承諾。始終將「等價」作為自身原則的她，勢必要為少女的努力帶回應有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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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她才有資格，向她的學徒提倡這個她所深信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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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我的女兒，之後就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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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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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輕語，然而還不等她細思這其中包涵的意義，感知之中當即回傳來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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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節點正在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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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解決事件的曙光近在眼前，克蘿莉亞立刻揮散腦海中的其餘雜念，抓住了這個機會，魔力繼續衝擊節點，開始嘗試加速節點的崩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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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破解過程不再有任何阻攔，神明的力量所構成的其餘節點也在忽然間變得式微，就好似這些執行神明意志的死物也被這股熱血所折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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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不是如此，克蘿莉亞並不在乎，只要結果如她所願，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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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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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個節點被徹底破壞，運行的儀式立刻被迫終止。克蘿莉亞退出了專注的狀態，睜開眼睛看向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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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內不再充滿鮮紅的血氣，儀式的力量在失去了源頭後，它們開始與周圍的魔力互相融合，化作星星點點的微光逐漸消散於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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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天空也恢復了往日應有的平靜，不再是那股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腥紅。只是天色仍舊陰暗，烏雲密布，沒有降下彷彿慶祝劫後餘生一般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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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因為那些血氣與魔力融合消散以後，原先的白雲吸收掉了其中殘留的一部分水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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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過不久就會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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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是下血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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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問題後心情愉快的她不禁有閒心說起這種俏皮話，隨即便想要上前探查希艾妮絲的狀態。不過當她經過雷爾特旁邊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忍不住被某個物體發出的光芒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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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者先生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顆散發著微光的月白色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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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爾特，你手上拿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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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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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者先生沉默了很久，久到法師小姐想起方才耳邊忽然傳來的一聲輕語。在聯想到某一個可能後，她才見到他像是要驗證自己的猜想一般，表情複雜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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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雅蕾妮女士的，靈魂晶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