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帳武林】第二篇之六孤浪行 - 第九話奪帖盜會

第九話

奪帖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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粼粼夕陽照，暖暖惜今暉。

「世人貪利復貪榮，來各湖邊始至誠，男子登洲與登陸，把心何不一般行。」一名老村民趁著剛好離岸的客舟隨巢湖江水遠去，而負責收買路錢的幫會大漢，適時提著滿滿私囊解韁離開後，彎垂著佝僂的身軀拾掇散佈地上的銅錢，喃喃自唸一首傳自唐未的敬世詩句時，一個灰褐色身影由一棵大樹下閃身而出，恭維地道:

「說書先生，可以再說一遍'小白龍陷巢漲盧'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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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閃身出現的身影未待老者回答，踏著爽捷的步法，為老態龍鐘的老者拾起散落茶座旁的碎銅爛錢，轉眼交予老者手上道:「剛才我只聽到東海龍王大怒下打了小白龍落凡間，然後居住在巢湖上的姑姑是如何遇上了小白龍那一段聽得不太清楚，所以麻煩老先生再說一遍好嗎?」

老者接過說書錢，往風帽下的面容一看，驚嚇得不禁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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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從麻衣村走了出來?」老者投以恐懼的目光，退開兩步顫聲道。

「什麼麻衣布衣? 我是從滁洲來的，打算去洞庭湖才路過這裡，因為走累了本想乘坐舟子省些腳力，疑於這身世怕白天把人嚇壞….卻無奈沿岸走來都沒有夜航的舟子，剛才我躲在茶座後方的樹林偷聽了老先生說了一段故事實在太精彩，聽著聽著發現已經錯過了今天的尾次舟子，看來又要在岸邊夜渡一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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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老者霉氣的一手推開希望聽故事的少年，咧開沒剩下多少顆牙齒的嘴巴道:「怎會有船家會載你們這些麻子? 趕快離開這裡吧，如若給韃子士兵碰著你這身世，不把你活生生的燒死才怪?」說罷再沒理會那名少年，以佝僂的步伐沒入了村子中。

舟去人散，少年討了個沒趣，呆呆立靠江畔出了一會神，自言自語道: 「何故由來要活生生拿人來烤呢? 現在不是已經太平天下了嗎? 蒙古人不是已經當了皇帝了嗎?為何還是要殘殺平民呢？」搖頭嘆息後蹲下了身子，拔開水囊的蓋子開始注入清澈的湖水，隨意低聲咒罵:「死阿牛，笨阿牛，也不知道每天為何要喝那麼多斤水，光是拉尿拉屎便要花好大半天，也不知何年何月才可去到洞庭湖……」一輪嘮叨咒罵後，百碼外傳來了鐵蹄騎聲。

「不好，是不是蒙古兵真的要抓人去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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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正是小原，他不欲被閒人看見自己，收起水囊快步躲入草叢，依靠在一株大樹幹後坐下來。

蹄聲漸近，十二騎全副武裝的騎兵雄糾糾的出現在小原視線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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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他媽的帳! 最後一班渡船開了。」一名軍官馳近岸邊看見船去繩解，在馬背上大罵起來。

隨後一干人等紛紛甩鐙下馬，風塵樸樸的走近岸旁掃視，其中一名年輕一點的蒙古士兵道: 「附近都看不見有船家，看來我們只好夜騎翻山趕路了。」

另一名士兵道: 「本想坐一程水路可以歇息一下，怎知還是晚了一步。」

一名肥胖的大兵叉起粗腰道: 「老子最走不慣夜行山路，中原這些山區蚊子既多，又有蛇蟲毒物，一不小心被咬著可不是說笑的。」

「正是……」其他人不約而同的和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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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軍官揮手止著眾人議論，一面嚴色道: 「四王子吩咐下來，十天之內必須勘查及清理通往洞庭湖的去路，肅清所有山賊流寇及礙事的流氓，以便一眾帳王及其家屬安全通過出席千柳莊的觀寶大會，這次任務是向親王邀功的一大機會，大家辛苦一點再趕一程吧。」

少年士兵道: 「剛才探到村民說沿官道西行來到大同山附近，有一群身染惡疾的麻子匿藏聚集在一條荒廢的村子內，為免疫病傳及帳王，我們還是一併處理掉的好。」

軍官大眼一睜，沉喝: 「拔各奴士長。」

一名高大軍官趨前施禮，道: 「拔各奴在。」

軍官道: 「你帶領三人小隊前往大同山，把疫村燒了。」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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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各奴馬上拉韁點將，撥出三名將士，吩咐道: 「向村民徵集一些燈油及乾柴馬上出發。」轉向那名少年士兵道: 「索昆，你知道大同山在那個方向嗎?」

索昆蹲下身子，在地上以小石子比劃道: 「沿湖岸西走五六里會看見南面一座小山，那裡便是村民口中的大同山，山上都長滿了槡樹很易辨認的，麻子村就在山後西南面一個禿頭山坡的湖岸邊上。」

拔各奴道: 「好得很，看來不用兩個時辰便可辦妥，哼，那些麻子只好怨懟上天降身無情疫疾，本軍爺也只是奉命行事，為帳王開道清災解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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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昆向軍官報告道: 「我們可沿岸一路西行打尖，明晨日出前拔各奴該可在十里外高林鎮匯合我們繼續繞湖而行向武昌進發。」

「好。」軍官指揮若定，向索昆打了一眼色道:「你先行一步，明晨日出前備好渡船等候士長歸隊，好讓他們可在船上大睡一覺。」

索昆翻身上馬道:「下士馬上出發。」

拔各奴也不多言，領小隊沿大路走進村莊，大模施樣見門便入討油掠柴去。

一眾蒙古軍辦事雷厲風行，一經定下目標便迅速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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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樹後的小原偷偷瞧上數眼，咒罵了那名索昆祖宗十八代，聽見他們要燒村莊急得掌心冒出汗來，「怎可以這樣亂來? 書經中曾提及麻則癘疥，惡瘟侵體，邪氣內毒而發見於膚，可混毒鎮之。雖然體弱者易被傳疫，但絕非無藥可救之症。」小原聞得蒙古兵要為其帳王清理烏障，心頭不禁起火: 「不成，我要馬上去通知麻衣村的病人快些逃離村莊，怎可讓他們白白被燒死?」

小原正要跟上那一隊蒙古小隊，看一看手中重餘十多斤的大水囊，心中發愁：「如果提著這水囊上路肯定趕不上那隊騎兵，但如若不取水回去阿牛便氣力走路，怎樣才能兩全其美呢? 真頭疼….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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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蓋天的夜色，令本是光禿禿的山頭，更見得黑沉沉了無生機。

四名掩上面巾的騎士棄去坐騎，沿崎嶇的亂石崗攀爬而下，出現在一條沿湖畔興建的村莊角落暗處。

約二十多憧破損失修的房子，依畔在湖光秀色的灣岸，看似是隔世桃園的小漁村，不但沒有一絲生人的氣息，火光炊煙一概欠奉，村口處更放置了一個薰黑了的大刑台，點點血漬早乾涸結成污斑，由渡頭至大街散落滿地封條紙碎，滿目蒼涼的氛圍，充斥著死亡的氣息令人透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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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索昆說的麻衣村該是這兒了，看似不像有人居住，可能都跑光了。」其中一名士兵道。

拔各奴探頭掃視遠近，沉聲道：「看似是荒村一條卻怎瞞得過老子雙眼?村子靜得太出奇了，肯定還躲有麻子匿藏在這裡，我們兩在村口進村子，你們兩個繞到西面入村。哼，前臨是大湖背靠是山坡，那些麻子沒有地方可以逃走的，大羅神仙也難救助他們，誰叫他們染了惡疾，要怪便怪老天爺去吧。」指一指那刑台，道：「看來地方官府早來過找了些麻子草草交差施刑燒村，過後那些麻子曉得官府辦完差使後便會再躲回來，不過怎逃得過老子多年行軍的經驗，我們搜。」

吩咐後四人各自提著燃燒物品潛行入村，眼中殺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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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西首灘岸響起了一聲叱喝。

「看見了麻子，他們都躲在地台板下的架層中。」

一名蒙古兵巡查了數間破屋後，發現人去樓空那有人影，卻突然聽見地板之下的支架傳出「𠲖呀𠲖呀」的移動雜聲，遂從破縫口中見到不少衣袂在移動。

「對了，漢人的瀕水漁舍都會架高一點來避開潮湧漲退，看來他們就是躲在地台板下的嶕石群中。」另外一名大兵道：「乾脆把房子燒了迫他們出來。」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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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大兵二話不說，馬上四處澆油，當中一名走進屋子避風，取出火石擦動打算燃起火炬。

「得…得…得…」火花迸濺，負責打火的大兵剛好要把火石湊近油布燃起火炬，身後突然傳來數下沉重呼吸聲：「呵呵…燒村不對…不對…不能燒….」

「什麼人？嗚….」

士兵一張嘴巴不知被什麼捏著，顎骨劇痛被制下，喉頭「嘶嘶」作聲：「什…麼…人…」說時身子被一股大力提起，後頸受重擊下眼前一黑，依然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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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等候的另一名大兵催促道：「弄點火也弄不出來？快一點，他們躲到前方的房子去了，快用火…什麼人？」但見眼前出現了一座大山似的物體塞阻在門前，不但擋著了視線，還看見同伴如一只小雞般被吊提起來。

「你是….麻子？」

「呵呵，阿牛不是麻子。」巨漢把手中蒙兵往前方力拋，門外的大兵倉卒間被同伴撞上驟失平衡下跌滾在地疊成一塊兒，巨漢沉聲恫嚇道：「不趕快離開便把你們活生生的淹斃！」

蒙古兵最忌水戰，一聽到「淹」字心中馬上打突，那名跌倒的蒙兵趕忙爬起來不斷退後，驚惶中抽出佩刀護在胸前，正要嘬哨求緩時，背心要穴一麻，全身抽搐數下便與同伴同一下場，暈死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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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看見那些麻子嗎? 好像都躲在地下的嶕石群裡去。」

「好像是。」

「我們跟上去看個究竟，不能讓他們被蒙古兵發現。」

二人探身鑽進架高房子的排架中，阿牛龐大的體形必須彎身縮肩才能勉強擠進去，小原則走得輕鬆得多。只是台架下光線昏暗，湖水及至足踝，灘岸嶕石群外表還長了不少牡蠣蛤貝之類，其殼尖銳如鋒，行走時稍有不慎便會皮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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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看看那邊，真的有人躲在大石之後。」

小原習慣了幽深的視線後，施展出劍八步的步法，朝十丈開外的一塊大石閃身走過去。

阿牛礙於身形只能在排架的柱子間緩緩攀行，還要小心奕奕的不能弄出聲響，欲快無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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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不到半晌拉近了距離，大嶕石轉眼就在身前，驀然一抹黑影迎面襲來。

「什麼東西?」小原豈會輕易被擊中，黑影由前額掠過，從手法及力度，小原大感疑惑想道:「他是盲目的亂打嗎?」

昏暗中瞥見拿著石子的手腕，眼明手快的小原探手一握，觸手處輕軟無力，對方的手腕被自己抓著了，心中一震:「難道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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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放開我…」，無力的掙扎令小原更是清楚襲擊他的，是比他小得多的孩童。

「不要怕，我是來幫你們的。」說時揭起風帽，露出了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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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哥哥也是麻子嗎?」一名小女孩顫音道:「為何我從沒見過你?」

小原輕輕放開那名襲擊他的女孩，柔聲道: 「說話輕一點，讓大哥哥過來好嗎?」

小原剛跨越身前大石，入目的景象令他心神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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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十三四名不到十歲的小孩童瑟縮在嶕石群的隙縫中，灰暗的光線下一雙一雙小眼瞳盡是驚惶與無助，紛紛朝小原這不速之客看過來，更叫小原心痛的是，各人身上破舊的衣裳下，全是長滿了癘疥的皺紋皮膚，不少更漫延至臉上，有些更因癢刮而流出了血水。

小原胸口如遭重鑿，一顆心頓如沉入了深谷: 「這一夥小孩究竟招了什麼惡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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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首的女孩長得比較高大，臉上也長滿了疥瘡子，挪開了一些位置，問道:「大哥哥是剛來村子的嗎?」

小原碰上這一群孩子心中極是抑悶，皺眉反問道: 「你們的爹娘呢?」

女孩眼圈一紅，垂頭不語。

昏暗中，小原可以看見輕微的閃光由她的臉上滑下來，顯然勾起了她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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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倩的爹娘被官門的人活活燒死了。」後方一名男孩黯然道:「大人為了逃難都走了。」

小原聞言鼻子一酸:「都走了?就這樣遺下你們在這裡不管?」面上盡是難過之情。

小倩強忍眼淚，輕聲道: 「如果留下來只會被抓去燒死，怎可能不逃走呢? 若然爹娘早走一步.....便不用被....」

小原痛心道: 「村子就餘下你們這些小孩子?你們被抓起來不也是會被燒死嗎？為什麼還留在這兒?」

小倩飲泣幽幽道:「我們還能去那兒? 我們連屋子也不敢爬上去，怕給官府派來的人發現，我們.....嗚.....很怕...我們害怕得只能躲起來，爹娘....他們死得很慘.....」

小倩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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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倩姐姐，還有惡兵在附近，不要哭啦。」另一名年紀比小倩還要小一點的女孩湊近掩著小倩的嘴巴，眼神滿是恐懼的神色顫音道: 「他們正從前方搜過來。」

其他小孩均害怕得瑟縮擠在一起互相依偎，小原驟看上去全都是染上了麻瘋惡疾。

小原內心惻然暗嘆:「唉，真可憐。」轉念想起: 「我體內什麼毒沒有？但阿牛倒是不能太接近他們，即使我懂得如何醫治，但總要花上一些時間。」

小原回頭示意阿牛不要太接近，揚手指示要他藏身到湖水中去。

暗黑中阿牛也不知是否能會意，只見他停下了移動的大身軀，也不知是否被樑柱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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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輕移身子，蹲在一眾小孩身前，低聲道：「有大哥哥在你們都不要怕，我不會掉下你們不顧的。」

一名小男孩伸出小手，以軟弱無力的手掌輕輕捉著小原的尾指，帶含稚語道：「大哥哥的臉看上去也很壞，他們會抓你去燒的。」其童心之關切，更是令小原心中隱隱作痛。

小倩道:「大哥哥是好人，你能逃便逃吧，不用管我們了，我們….我們已經餓了三天三夜，根本連逃跑的氣力都沒有。」

小原道：「村子中的食物呢？」

小倩垂首道：「早被山賊掠走了。」

小原握拳道：「掠走？落井還要下石? 那不是要活活餓死你們？」

捉著小原的小男孩道：「山賊是官府派來的，我看見他們聚在一起聊了好一會，山賊們才動手取走食物的。」

小原把拳頭握得更緊：「那還有王法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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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掩著小倩嘴巴的女孩眼中滴出眼淚，恐懼中帶著傷感道：「大哥哥，王法與天理究竟是什麼啊? 你知道嗎? 我們跟本不敢在陽光之下走動，現在連兇殘的蒙古士兵也不放過我們，小桃還以為他們會來救助我們，怎知來了數批都沒進村便走了，他們究竟為了什麼要燒死我們呢？我們已經沒錢醫病，身上又痛又癢，我們只是一群手無寸鐵的小孩，什麼壞事都沒做過，為何要這樣對待我們？還有娘親她….嗚…她死前還叫著小桃的名字.....」

小桃這一哭，終於令一直抑壓著情緒的小原崩潰了，小原湧出熱淚，不顧一切的張開雙臂把小桃擁入懷中。

「嗚….嗚…」

縱然污垢的氣味湧入鼻子中，小原以充滿力量的雙臂把小桃緊緊抱著，讓她在懷內哭過夠。

「小桃好勇敢，大哥哥知道了。」這是小原此刻唯一能做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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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那邊地台板下傳來的！」

蒙古士兵在遠處提叫，哭聲終於驚動了拔各奴那一組搜查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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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小原頭上方約兩三丈外傳來一聲喝止：「不准你們過來！」是一把老婆婆的聲音。

「是李婆婆！」小倩驚叫了出來。

「李婆婆沒有逃離村莊？」小桃在小原懷中掙扎起來。

小原問道：「是你們認識的人？」

「李婆婆對我們最好的，大哥哥，快去救她吧，她也是麻子，一定會被帶去執行火刑的。」小倩情急之下，正要站起來爬上屋子，卻被小桃一手拉著褲管，苦苦的搖頭：「小倩姐姐，不要上去。」眼神轉向後方擠在一起的小孩，咬唇忍淚不斷的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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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看見眼前這一群無助於世，被人間遺棄的小孩，不禁聯想起自己幼時被追殺的經過，感同身世之外，激憤之情油然而生，收起熱淚道：「你們都不要怕，不要怕，一切都包在大哥哥身上。」

頭上踏步聲漸近，正朝小原頭上方移近。

「李婆婆腳步沉緩，肯定是不諳武功的，前方的蒙古兵正在迫近她。」自小原讚研劍八步後對步法移動甚有心得，此刻身藏架層下也能從踏步聲中料清上方的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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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老虔婆，快告訴本軍爺其他麻子都藏在那裡？」拔各奴的聲音，隨火光透進地板縫中，讓小原更能掌握到屋內的形勢。

小原別頭往後方看去，只見阿牛不但沒有按自己的指示藏到湖水中，依然來到了大石的另一邊，如一只縮頭烏龜般屈起身軀及四肢，背項頂著地板，狀甚可憐及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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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阿牛，你在做甚麼？」小原不快地輕責。

「阿牛….阿牛….怕水….」

「你天天喝那麼多水，竟然怕水？」

「那是兩碼子事，怎可以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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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婆婆的驚呼，打斷了兩人的說話。

一件重物「嗦嗦」的滑到小原頭上，顯然是被什麼打落的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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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臭老虔婆，拿一件生鏽鐵就來恐嚇本軍爺，跟本軍爺開玩笑嗎？」拔各奴命令道：「去把這老婆子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拔出來，看她能口硬多久。」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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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用力捏阿牛的粗臂一下，往後指一指那一群小孩，道：「死阿牛，還等什麼？救人去！」從後往上一指，指示出李婆婆的位置。

「呵呵，好啊，阿牛這樣子很不舒服，很想舒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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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太婆還要嘴硬嗎？一會兒十根手指不知能剩下多少根呢？」士兵拔出佩刀，向跌坐地板上的李婆婆緩緩走近，獰笑中踏出大步，剛好伸手抓去李婆婆的髮髻時，「砰啦」一聲，一隻無朋大手毫無先兆的穿破地板，如鐵鉗般抓著大兵的胸口。

「哇哇啦啦」，隨破口而出的，是一張嚇人怪臉，並向蒙兵咧嘴一笑：「呵呵…濫殺無辜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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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蒙兵胸口被制下嚇得心膽俱裂，大叫著：「怪物！怪物!」

「哇啦⋯⋯」，木製的地台如腐朽般不堪阿牛的一站，整個地台被升高尺許，外牆及屋頂同被波及，整座屋子也差一點慘遭阿牛弄塌下來。

拔各奴終是小隊的頭目，倏變中久經沙場的狠性大發，為救出手下快步提刀便劈：「原來都躲在地台下，通通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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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一記清脆的金屬碰擊，緊隨的是兩聲慘呼。

大刀被阿牛的勺子擋了下來，阿牛隨手甩出大兵，剛好是朝拔各奴的方向飛去，這次阿牛使出了五分勁力，兩名體壯結實的蒙兵也禁受不起，「砰彭」一聲撞在一起同時噴出大口鮮血，顯然兩人的肋骨及內臟都均被阿牛摔壞了。

李婆婆跌倒在阿牛如小山般的軀體旁，嚇得一張嘴合攏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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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都紥起來，我有話要問他們。」

小原由破洞中爬出來，走到長滿疥瘡的李婆婆身前，道: 「李婆婆，能把事由說一次給我知道好嗎?」

繼身材朋碩的怪人後，李婆婆驟見是一名滿面毒瘡的少年由地台下爬出來，大感惶惑失措間，聞得小原說話恭敬有禮，始從愕然中回了點神，上下打量了小原一會，微微的點頭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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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晨後，審問完畢，小原步出斗室。

「李婆婆，我在四名蒙兵身上的經穴施了針，沒有三天是不會醒來的。」

小原拖著李婆婆長滿癘疥的手，來到村落大街中央處的一棵老槡樹下，一眾小孩正享受著阿牛打回來的數只烤山雞，吃得津津有味，童群中小倩看見二人走近，撕出一塊雞肉奔到李婆婆身前，遞上道: 「這是留給婆婆的。」

「好孩子，婆婆不餓，妳們分來吃好了。」李婆婆推卻了小倩的好意，長長嘆了一口氣道: 「世人都怕了我們這些麻子，卻想不到原來醫經早有記載癒法，如若今天不是小原兄弟菩薩心腸趕來麻衣村，唉，我一把年紀也沒什麼期望，但村子中這一群惡疾纏身的孩童也不知如何渡過餘生。」

小原安慰道: 「李婆婆請放心，我和阿牛辦完點事後會到城鎮採購一些藥材回來，來回該不到兩天時間。相信不出十天，大家的病情便會好轉過來，各位要好好保重，等小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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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感激道: 「小原兄弟，婆婆真的不知該如何報答你的恩情....」哽咽之下，眼神盡是慈愛之色，注視著小原的面頰道: 「但是你自己的毒瘡....」

小原截著她，輕輕苦笑道: 「我這身毒瘡沒辦法的了。」說著走進了小孩童的圈子中，和小孩童嬉笑一陣子後，道: 「大家這兩天要聽李婆婆的話，躲到山上去等小原哥哥帶藥材回來醫治大家，知道嗎?」

「知道!」一眾小孩齊聲答應。

「小倩，這裡以妳為首，帶他們到山上洞穴暫避兩天，明天日落前我便會趕回來的。」小原裝起正經吩咐道: 「小桃，妳也要幫小倩姐姐的忙，知道嗎?」

「小原哥哥，你放心去吧。」小桃機靈地道。

小原撫一撫她的頭殼頂以示鼓勵，轉向阿牛道: 「我們連夜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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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不懼傳染，正與數名小孩童在拋弄石子玩得不亦樂乎，抬起一雙小圓目傻呼呼的道: 「我們要去那兒?」

「我們去奪請帖。」

「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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雛鳥甦嗚，星幕吐白。

清晨，高林鎮渡頭，約二十碼外石灘。

「阿牛，想不到這次誤打誤撞，陰差陽錯下，給我們找到了金帳寶刀的線索。原來這一隊蒙古兵馬是鎮南王府四王子派來的前哨兵，為的就是要前往洞庭千莊去贖回那一柄原是屬於蒙古皇帝的金帳寶刀，這可是蒙古皇族間的一等大事，絕對不容有失，故才在出發前派出這一隊先頭肅清部隊。那名叫拔各奴的士長更提及，千柳莊會派人向蒙古諸王送出請帖，邀請不同軍帳的人來驗證寶刀的真偽。」

阿牛搔頭道: 「佟老師是什麼時候取了蒙古皇帝的寶刀呢?」

「你問我我問誰? 我們一直在懸劍峰上過著不問世事的生活，實情是金帳寶刀是什麼東西我們都不清楚。」

阿牛繼續搔著頭殼道: 「小原說要奪帖，便是要去搶千柳莊發出來的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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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別的嗎? 否則如何能混進去接近寶刀?」

「找到了又如何? 人家千柳莊可以讓我們隨便帶走嗎? 你不是說人家已經通知了王帳的人來領嗎? 又怎會輪到我們了。」

小原無話可說，捏了阿牛手臂一下，發起牢騷道:「平常不見你那麼多話兒，你是幫忙還是不幫忙?」

「小原說幫....便幫....」阿牛偏起大嘴巴道:「但你怎知道請帖在他們身上?」

小原湊近阿牛耳畔道: 「我猜想昨天那名隊目遣走名叫索昆的小兵不是為了備船，實情是因為錯過了船渡才要他快馬趕來鎮上接下帖子。看，那名坐在渡頭發呆的小子，即使脫下軍服換上漢服，我也認出就是他。」

渡頭上一名二十出頭的船夫靠著纜椿昏昏欲睡，若非小原昨天曾偷偷窺視那一隊蒙古兵，也會誤以為他是一般的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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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在這裡等我。」

小原展開劍步躡足走近，約走到五六碼開外，薰渾酒氣隨湖風吹來，心中暗想: 「這小子不分輕重，執行任務時竟喝得如此酩酊不醒人事，真的是.....」驀然心生一種奇怪的想法:「難道是給人灌醉的嗎? 不管那麼多，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帖子再說。」

小原走一步停一停，慢慢的來到椿柱前五呎處，看清楚那名漢子的面容後，自言自語笑道: 「果真是你這貪杯的小子。」左右掃視不見人影後，探身輕推醉酒後的索昆，確定是不省人事，遂大起膽子伸手到他的胸口，摸進衣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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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真的有帖子。」觸手信封紙質甚佳，小原以指尖輕輕夾出，瞥眼間封口燙上了火漆，正是「千柳」的古篆字樣，正自欣喜:「這次真的是福星高.....」

「颼」。

一言未畢，眼前一花，手中信封依然不知去向，本是醉醺醺的索昆突然倒向自己身上。

「喂……我的帖子。」

小原一手推開索昆，舉目搜索，阿牛依然喊了出來:「躲在渡橋底，他要下水了。」

小原蹲下身子瞧進木橋下方，果見一人在倒勾著橫樑往水深處迅速攀行。

「那來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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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追!」

怎知阿牛身形一窒，「不，我怕水。」

「豈有此理。」小原推倒索昆急忙追出渡頭外。

木橋頭不到五丈長度，小原轉眼來到盡頭，本想彎身探頭搜索橋底，卻又擔心吃虧: 「怎算好呢?」

「哎呀，他又爬回來了。」阿牛大叫道。

「死賊子。」小原暗罵間欲跑回岸邊，突然腳下傳來刺痛，「噼啪」，不慎下跌了一交。

「他媽的，是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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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賊子一聲不響朝阿牛的反方向逃走，在石灘上走不出十來丈，大聲喊道: 「軍爺快來啊，有小偷搶東西了。」

小原在木橋上正在拔出插進足底的鐵釘子，聞得賊喊捉賊，始明白上了大檔。

「原來他一直躲在木橋底來引我上檔? 他怎知道我們來偷帖子的呢?」

小原草草包紥了傷勢，氣在心頭，「這次賊贓掉失還遭人駕禍，真的倒上大霉運更惹上麻煩，氣死我了。」

阿牛來到渡頭，問道:「我們要追嗎?」

「你說呢?」小原雙手勾在他的厚闊肩膀，道: 「追到天腳底都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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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二話不說揹著小原拔足便追，可惜雙方已經拉開了百多步以外的距離，不是一兩下子可以追上。

阿牛拼命的加快腳步，卻總是拉不近雙方距離，追得一會，蹄聲由東面遠遠傳來。

前方賊子回眸向他們發出一下屑笑，竟斜步向湖水區走去。

小原扯一扯阿牛的左耳，喊道: 「他要水循，快去阻止他。」

「阿牛，不成，怕水.....」阿牛不情願的減速，兩人只好無能為力的看著百步外的賊子潛入水中，消失在二人的視線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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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暗恨口中肥肉竟眼白白在手中失掉，情急加上氣憤，重重一拍阿牛的肩頭: 「笨阿牛，明天開始要學好泳術，可怒也。」最後是學著戲台上的武生，以京腔罵了出來。

當兩人還是失落地看著賊子消失的水面時，一個奇景令二人目瞪口呆。

「阿牛，看見嗎?」

「看見，賊子游回來了。」

「不是游回來，是在水中被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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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仔細一看，但見岸灘上出現了一根長繩，遠遠的繫在官道旁的大樹幹上，另一端是收緊的大網，內裡正是偷去了帖子的水賊。

「小原，是誰在這裡撒下漁網?」

「我怎麼知道?」

就在二人失魂落魄之際，一個飛快的黑影由林中掠出，不到數眨眼間越過官道，來到灘岸上的賊子身旁，探手取過事物，如夜鳥掠行循來路撤回，手法純熟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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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小原指著那黑影道: 「我認得是她。」

「是誰?」

「就是那只鳥兒…」

「鳥兒?」

「那天樹上取走包袱會飛的的那個女賊。」

「會飛的女賊? 又要追嗎?」

「笨阿牛，怎能不追? 這次是為了追回金刀的線索，當然要追。還要跑快一點，蒙古兵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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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一聲令下，阿牛喉頭沉嘶一聲，腳足在灘石重重一踏，運足勁力奔入暗林中。

阿牛這一發勁，「啪....啪.....」，把林子中的晨鳥嚇得紛紛震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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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漸晴，小原這次聚精匯神緊盯著疾竄中的黑衣身影，在阿牛背上發施號令: 「左轉」，「東面」，「折向西面了」。

追趕了一程，二人來到一個小山崗上，但見那黑衣小個子突然停步再沒有逃走，手中玩弄著那一張帖子，面巾下吐出笑意道: 「你們追著我何苦之有?」

少女聲音不脫稚氣，小原指著她喊道: 「是妳了，偷包袱的女飛賊，我認得是妳。」

少女道: 「呿，天下不管者皆可取之，管不好自己的東西自然會掉失，醜小子，小心又掉失身上的斷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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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被她一嚇，伸手摸一摸仍懸在腰間的血琥珀，道: 「好，包袱的事我不跟妳計較，但這帖子妳必須還我。」

少女拈一拈那一封帖子，皺一皺短小稀薄的眉毛，「還你? 帖子是你的嗎? 你要這帖子幹什麼? 你又不是職盜人?」

小原心中不解為何她有此一問，重覆道:「妳不用理會那麼多，若果妳不把帖子給我，我們二人跟妳沒完沒了。」小原從沒如此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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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面巾上的圓杏妙目上下打量二人好一會，將視線凝在阿牛面上，帶點俏皮笑道:「哈，你這醜八怪算是有點本事，上一次可以擋下狼大哥的快箭，一般人定然做不到的。」說後搖一搖頭，嘆氣道: 「你要的帖。」

少女隨手一拋，把搶奪過來的帖子拋到阿牛身前三步處。

小原從阿牛背上滑下來，移近把帖子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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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右足吃了釘子不麻不痛嗎?」少女以奇怪的語氣問道。

「為什麼一定要又麻又痛?」小原反覆驗視帖子，正猶豫要不要拆開來看。

「因為釘子淬有毒藥。」

「沒感覺。」小原沒和她胡扯，指甲輕劃，取出帖子一看，不禁大失所望: 「這.....不是給蒙古王族的邀請帖子嗎?」

少女搖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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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把大頭湊近小原手中帖子，怪裡怪氣道: 「職盜人大會?」

阿牛與小原對視一眼，心中涼了一截，始知這一趟真的擺出烏龍來，白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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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得意形於眼色，含揶揄的口吻道:「你們看上去也不像好人，有興趣一起去嗎?」

小原冷哼一聲，沒理睬那幪面少女。

少女道: 「好了，既然你們不是職盜人，那麼，現在是由你們來回答本姑娘了。」

「回答什麼?」小原不客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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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帳寶刀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沉雄、冷靜，並充滿自信的男子聲音，由背面傳出:「老子建議你們如果不想一箭兩洞，最好不要轉身，好好回答她的問題。」

小原與阿牛對視一眼後自知又跌落了計算，更曉得原來早被人跟蹤而慒然不知，心中大叫不忿之外，始明白什麼叫做「入世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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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再問一次，你們跟金帳寶刀有什麼關係?」語中充滿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嚴，使人不得不認真思考是否該吐出實情，一但不如實招出，定會招至難料的後果。

小原縱有千般不願，也只好道: 「本來是由我們負責為老師看守的，卻被人家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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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輕輕「嗯」了一聲。

「你的老師叫什麼名字?」男子問道。

「是這樣的....老師的名字很長....叫做.....」小原刻意裝起猶豫難詞，腳下劍八步迅速轉移，頭往下方閃避，身子急轉半圈，手中同時握劍一往前一遞，「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箭快，還是我的劍快。」

赤光晃晃，斷劍指著的，駭然是臉上、頸上、甚或臂上都是長滿鬃毛的魁梧男子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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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長毛，怎會長滿全身的?」

二人打正照面，小原愕然於眼前的長毛男當下，長毛男子也被小原的毒瘡面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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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一會，長毛男子淡淡道: 「你手上的是東瀛幻空道場的血琥珀，我沒有看錯吧。」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uzKhIu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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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完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J3yKtzTO

預告: 第十話盜榜無語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Ildpn25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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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 奪帖 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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