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旅途 - 01

　　透亮的陽光藉由玻璃鑽進了開張不久的小書店中，裡頭擺放著各類書本，大部分仍屬於較舊的精裝書，然而雜亂無章的書籍令人失去想一探究竟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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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黎明之神的誕辰，聖瑪麗雅廣場聚集了許多人，大家還在等待主教大人的出現……」擺放在櫃檯上老舊又沉重的收音機正發出靜謐氛圍完全相反的高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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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守在櫃台後方的人絲毫沒有打算將音量調小，任由著收音機渲染書店，想藉由這種方式抗議今天臨時出現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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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誰也不會進來這種破書店，我高興做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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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從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機和香菸，並哼著跑調的讚美歌緩緩地抽起菸來，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在書店內亂竄打斷那人的興致，在那人還未反應過來時，黑影便從店內的大門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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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於書店內部的門大大敞開，有個人站在門旁，一手指著外頭一手撐門大口喘著氣，「呼……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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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隻貓把『又破又舊的沙漏』叼走了，沒……沒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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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麼!?」櫃檯後的人張大嘴巴挑起眉，不顧嘴裡的香菸掉落至地面上，「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快給我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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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破口大罵並從桌下拿出了一把未裝上子彈的左輪和彈藥丟給了那名驚慌失措的少年，並威脅掛著「赫爾特.卡門青」名牌的黃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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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不計一切代價把東西找回來，就算那隻貓死了也一樣。」隨後便趁著少年回神前把少年趕出了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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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人來看，或許那人太過苛求，只不過是弄丟了個沙漏何必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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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一切的抗議都因那人是少年的上司只能默默吞進肚子裡，乖乖找到那隻貓…不，沙漏的蹤跡，否則今天丟失的可不只有沙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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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嘆口氣，起身打算繼續追尋黑貓的行蹤，卻又在剛邁出第一步時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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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往左還是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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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方才少年停下腳步時，被追逐的貓咪早就抓緊時間溜走了，總不會好心地坐在原地等待少年將現行犯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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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失去貓咪的蹤跡，少年也不可能就此摸摸鼻子走回店裡，只得湊合著先從左邊開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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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邊街道連接著遠離市中心的住宅區，雖然平時那裡仍會有許多主婦走動，但今日正好是黎明之神的生日，人潮早已聚集在了位於市中心的廣場前，準備來場大型的彌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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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靜且少人的住宅區便成了貓咪較喜愛的場所，就算撲空了也能等待人們移動時，無意間將野貓趕往外圍區域的間隙來個守株待兔，如果這麼做仍讓貓咪溜走，那赫爾特也只能繼續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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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那個弄丟的東西可不是隨便用任何沙漏就能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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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破又舊的沙漏」外表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是個壞掉的沙漏，裏頭甚至連半點沙子都沒有，但如此平凡無奇的物品拿在自己手上時，可以在耳邊聽到沙子流動的聲響，據說在沙子停止流動時會有奇蹟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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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類超乎常理的東西通常被稱為道具，且被各類教會收藏在總部之中，以防有人惡意利用這些物品，而那家店舖便是其中一個被教會徵收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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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在平時赫爾特並沒有可以接觸道具的機會，只是在幾個天後自己便必須和這間店的店長探訪一處的遺跡，這才能將沙漏從總教會那申請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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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想來那隻貓也真是好眼力，什麼東西不拿，偏偏拿走了道具。』赫爾特如此自嘲著，下意識胡思亂想，『店長總不能把我做成道具賠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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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特會有如此想法也是不可避免的，畢竟道具的產生方式是未知的，有一個都市傳說便是人可以被做成道具，且那些失蹤人口大部分都是為了製作道具才失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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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驅趕腦中的猜想後，少年不久便抵達了住宅區的一處，如同少年所預測的，因彌撒的關係，在大街上的路人相較往常的少，在幸運的眷顧下，在暗巷找到了那名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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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貓正慵懶地坐在逃生梯上順著身上的毛，身旁放著的正是赫爾特必須找回的沙漏，然而通往地面的逃生梯並沒有被打開，仍懸掛在二樓的地板下，也不知牠是透過甚麼方法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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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太靈活了……」赫爾特小聲低咕，「這就是南方說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要是自己會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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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少年自己也不寄望於不切實際的幻想中，環視暗巷內只能找到一個大型垃圾桶可供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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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特踢了幾腳確認垃圾桶足夠穩固後，往後退了幾步算好助跑距離，接著迅速朝著垃圾桶跑去並跳上它向後翻轉，成功跳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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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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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讚美黎明，感謝黎明的庇佑，幸好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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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特輕閉雙眼在胸口正中心畫了個圓並點上一點，待少年讚美結束後便立刻睜開眼睛繼續追捕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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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黑貓並沒有因突如其來的騷動嚇得再次逃跑，取而代之的是黑貓拱起了背部警戒著來人，只要少年隨意一動便會毫不猶豫地往下一跳，消失在暗巷的盡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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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手就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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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並不給予黑貓逃跑的反應時間，直接往前撲去抓住了黑貓，由於姿勢並不太美麗，成功讓衣服在地板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染上了髒汙，並且在貓咪的掙扎下多了幾道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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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赫爾特感覺自己的手上一空，黑貓竟從他手上憑空消失，並出現在了方才對峙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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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貓雙雙對視，都不知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最先反應過來的黑貓立刻叼走沙漏往下跳躍逃離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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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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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特只能一邊放下梯子，一邊眼睜睜看著逃犯再次消失，「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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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含著悔恨的心情最終回到地面上，怎麼想也想不破為什麼已經牢牢抓住的貓咪會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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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貓咪的蹤跡後，赫爾特只能繼續在大街上遊蕩直到自己追回沙漏為止，在太陽準備西下時幸運似乎不再眷顧著少年，遊蕩各處都找不到黑貓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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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憊不堪的赫爾特坐在了河岸旁的鐵椅上，街上的人群也因彌撒的結束而慢慢變多，在眾人眼裡，赫爾特一身髒污、臉上又掛了彩與他所穿的制服形成強烈對比，卻又因那是位陌生人打消上前關懷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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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特你在這裡做什麼?」一位白髮青年站在少年的面前開口詢問，面色有些一言難盡，「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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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是赫爾特的玩伴，他也身穿著教會發派的制服，所擔任的職位是教堂的護衛，有時也會因教會所發派的任務四出奔波，正因如此兩人見面的時間也逐漸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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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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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特連忙站起身，並不想讓青年知道自己剛工作沒多久便惹出這麼大的問題，在準備稍稍整理自己的衣服時才發現青年剛才的臉色為甚麼這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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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我解釋，」赫爾特扶額，順手將衣服稍加整理，「這是為了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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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貓也不必弄成這樣……」白髮青年輕嘆口氣，「如果你不適應現在的工作，我會和上層交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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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我很好，現在的工作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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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到白髮青年的提議，赫爾特立刻搖頭，自己並不想一切都靠他，是時候該自己獨立了，至少不讓自己看起來一點抗壓性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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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你在找甚麼貓，長甚麼樣子。」青年暫時妥協，「兩個人找貓比較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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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一隻黑貓，黃眼睛的。」赫爾特皺眉仔細回想，試圖找出那隻黑貓的其他特徵，「……啊!他還叼走了沙漏，就是為了沙漏我才出來找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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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漏?『又破又舊的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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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夏佐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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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外借的道具也只有那個沙漏，沒想到竟然弄丟了。」白髮青年輕擰眉頭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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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微弱的貓叫聲傳入了兩人耳中，仔細往河岸的深處一看，便會看到一隻貓正巴在牆邊讓自己不被水流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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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就是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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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特連忙環視附近尋找著沙漏的影子，不幸的是沙漏似乎順著水流漂向了遠方，再也找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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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去肯定要被做成道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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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特內心微涼，想著自己大概距離死期不遠，隨後便把夏佐借給自己的外套還了回去，準備跳河就下受困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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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做甚麼?」接過外套的夏佐連忙阻止少年做出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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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河跳下去，肯定會變成一隻落湯雞，更會引人注目，而且一被附近的警官看到肯定會被關懷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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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佐並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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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不能不救貓吧。」赫爾特輕聲咕噥，順帶甩開夏佐的手，不能理解夏佐為什麼阻止自己，並跳入了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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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赫爾特除了拯救一隻貓咪外，還獲得附近路人的驚慌喊叫，最後甚至引來了警官，而沙漏仍與少年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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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夜月高掛，兩人這才從警局離開，夜晚的街道只剩零星幾人，餐廳也所剩無幾，兩人原本想順路帶點消夜回家，但剩下的店家都沒有兩人想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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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來我家嗎?我弄點東西給你吃。」夏佐轉頭看向赫爾特，「想吃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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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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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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