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輓歌－血騎士靼斯系列 - 【二十】長大了

「女孩兒，妳怎麼啦？」

蕾莎一邊說一邊拍著琉璃的背，琉璃則是埋在她胸前大哭。這一哭蕾莎也有點慌，只能儘可能的穩住自己的聲音，一邊哄一邊拍。哭了好一陣子之後，琉璃才從大哭變小哭，從小哭變啜泣，最後才慢慢地平穩下來。

「......對不起......」

蕾莎一挑眉。「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訂婚沒有辦好，我們這邊太疏忽了。」琉璃站了起來，不自覺地抹了臉上混著妝粉的眼淚，讓她臉整個花掉。「沒關係，父親已經去找靼斯了，應該等一下就找到了。」

「.......琉璃......」

「等到找到之後儀式應該可以繼續。」琉璃開始四處觀望，看可以從哪裡先開始著手。「沒有人說不行呀，雖然之前沒有類似的例子，不過傳統中只有男方敲門女孩不開才是拒絕，如果男方一開始就不算應該沒關係。」

「......琉璃，等......」

「賓客的部分應該沒關係，雖然有點丟爸爸的臉，那個臭哥哥！但是以爸爸的面子，這一切都......」

蕾莎拉住琉璃的手，琉璃也因此回頭看她。

「坐。」

琉璃呆了一下，然後坐回蕾莎的身邊。

「美麗的女孩兒，妳看著我。」蕾莎用手抹掉她臉上的妝粉。「沒有關係的。」

「哪有，這太不好意思了，這樣給你們丟臉.....」

「不是。」蕾莎打斷她。「沒有關係的。」

琉璃愣了一下。「對啊。中斷也沒關係，之後還是可以訂婚......」

「不是。」蕾莎說。「沒有關係的。」

琉璃愣在那裡。

「沒有關係的。」

琉璃又失聲哭了出來，蕾莎緊緊的抱住她。

「乖女兒，沒有做好是沒有關係的。」

琉璃泣不成聲，只能在她懷裡點頭當作回應。

又過了好一會，琉璃才又坐回來。

「對不起。」她說。

蕾莎露出微笑。

「孩子，」她說。「我不知道妳有沒有注意到，但是從我看來，妳自己大概是整個支派當中，唯一看不出來自己有多棒的人。」

琉璃看著她。

「我不知道妳在追逐什麼，還是逃離哪個影子；但是我想說，別忙了，放輕鬆吧。享受大家對妳的愛吧。享受大家對妳的關心吧。享受這美好的一刻吧。」

琉璃頭低下來思考著。

「沒事的。」蕾莎摸了摸她的頭。

「我很......喜歡大家。」琉璃說。「我喜歡忽爾乎達。我喜歡......血族。所以我......我......」

蕾莎微笑聽著。

「......我只是希望能做點什麼。」

「女孩兒妳做很多了。休息一下吧。」

琉璃點了點頭。

過了一陣子，房門被打了開來。首先進來的是靼斯，而跟在後頭的是莎羅。

琉璃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緊緊地抱著莎羅。莎羅也因此留下淚來。

接著，琉璃轉向靼斯。她本來以為自己會臭罵他一頓，但最後卻只是緊緊抱著他。

蕾莎看著莎羅，眼神露出詢問。

莎羅搖搖頭。

蕾莎點點頭，沒多說甚麼，就出了房門，去交代事情。

琉璃坐回本來的椅子上，靼斯背靠牆，莎羅則是站在原地，沒甚麼表情，不知道是尷尬還是想事情。

琉璃看了看靼斯，又看了看莎羅。

看了看靼斯，又看了看莎羅。

看靼斯，再看莎羅。

然後她露出頑皮的眼神。

「你們是私奔喔？」

「喂！」靼斯說。

「想說傳統婚姻太無聊了，乾脆手拉著手私奔算了。」

「才不是！我們沒有事先約好！」

莎羅在一旁不講話，但是臉已經紅到耳根去了。

「真的歐。」琉璃笑道。不過接下來她就收起頑皮的臉。

「不過說真的，我們應該要好好討論這件事。」

琉璃打開窗戶，把頭和肩膀伸出去。

「嘿......爸回來了嗎？歐在那邊。」她搖手。「爸！過來過來！」

然後琉璃就坐回來，把窗關上。靼斯表面上裝沒事，但是一聽到琉璃喊爸，他的心臟就開始碰碰碰地跳了起來。隨著他父親轉開門把進來，靼斯也忍不住開始調節呼吸。

多薩馬一進門，看了看大家，眼神露出點訝異。

「我們應該來點家庭會議。」琉璃四圍看了看，然後注意到莎羅臉上有點感到陌生和尷尬。「噢，好妹妹，不好意思，我都忘了這是妳家。或許我們該回家再......」

「沒、沒關係。」莎羅低著頭說。「我......我回我房間。」

說完就快步地走回她的房間，把門帶上。琉璃看著她的背影，隱隱覺得自己是不是沒處理得很好；不過想了想還是決定算了。她站起來，搬了張椅子，拉了自己父親推到椅子上坐好，接著才自己坐回去。

「我先說。」琉璃吸了口氣。「我覺得我錯了。我不應該就這樣這麼急著弄這個婚禮。」

其他人都沒說話。

「但是我想這件事最後結果會這樣，也是有原因的。」琉璃轉向多薩馬。「爸，可能要你稍微讓我們了解一下狀況，我們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靼斯也跟著轉向他。

多薩馬看了看他們，低頭笑了出來。這個女孩，總是做出讓我驚訝的事。

「是這樣的。」他說。「你們應該知道.......有某些人，因著某些原因，有點......躁動。」

「......爸，你這樣好像跟沒說一樣。」琉璃說。「某些人？哪些人？某些原因？」

「......路加薩。」他說。「歐汶......范士卡迪......還有克農。」

「就是欽薩派的人。」靼斯直接說。

「......我傾向不這樣叫他們。他們跟我們是同族人。但沒錯，就是......『他們』。」多薩馬說。「他們似乎在計畫些什麼，但是看他們的動作似乎又沒有方向。欽薩老是不見人影，也不確定他在計畫些什麼......」

「所以你想弄個這樣的東西，來轉移大家注意力？」靼斯說。

「不，完全不是。這個只是開頭。」多薩馬說。「記得我有說嗎？這樣的聯姻等於締結兩個支派。」

靼斯點點頭。

「大酋長想的是......恢復我們古老的儀式，就是『血鏈結』。」他說。「你們都還太小所以不知道，過去我們有個儀式，是為了慶祝兩個支派的連結而有的盛大儀式，我們也相信我們的先祖會在這樣的儀式中祝福我們。但後來因為每個支派都散落各處，幾乎沒機會碰在一起，更別提聯姻了，這個儀式自然而然都被忘掉了。」

「所以你說你要靠一個笨儀式來帶動大家的向心力？拜託！這怎麼可能！」靼斯說。

「不，你別低估這樣儀式帶來的效果。」琉璃說。「忽爾乎達是很重傳統的民族。哥哥覺得無所謂那是因為哥哥是怪人。」

接著琉璃轉向多薩馬。

「但是，爸，你不能靠這個東西......不，你根本不需要靠這個東西。」

多薩馬沒有回應。

「你是忽爾乎達的支柱！爸爸！」琉璃向多薩馬傾過去，用手抓住他的手。「你不管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有太多人都是望著你的背影，學習你的行為！就算是叔叔那邊的人，他們遠離你以叔叔為中心並不是因為叔叔影響力比你大，而是他們害怕你的影響力會使他們失去他們的權利，才會去依靠另一邊！」

「而且欽薩叔說過了，」靼斯說。「他已經不想爭大酋長了。不管那些人要什麼，這都已經結束了。」

「就算還沒有，」琉璃說。「他們不會因為這個儀式善罷甘休的。這個儀式只會讓本來信任你的人更信任你，但是問題不會解決。是，他們或許會是問題，但是爸爸才是這個問題的解答，而不是那些儀式。」

「因為只有你才是那傳奇的林行者，也是許多人心裡的依靠。」靼斯說。「有多少人晚上能好好睡覺就是因為知道你不停地在巡邏！」

「爸爸，」琉璃說。「你一定要正眼看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看著兩個孩子激動地跟他說話，多薩馬愣在那裡不知道怎麼回應。

「爸爸！」琉璃再度搖了搖他的手。

多薩馬想了想，然後嘆了口氣。

「你們......都這麼大了啊......」

琉璃和靼斯看向多薩馬，但多薩馬只是透過窗戶看向遠方。

「以前......」多薩馬說。「......我的大劍師......告訴我說......『不可以太相信自己，否則劍術永遠不會精進』......」

「但是我現在之所以不相信自己，或許根本不是為了讓自己更精進吧......

說完多薩馬就陷入沉默。

兩個孩子也沉默不語。

「......婚禮......先中止吧。」多薩馬說。「大酋長那邊......我會再跟他談談看。」

琉璃點點頭。

「這樣對這兩家人才是最好的。」

多薩馬點點頭。接著，他露出了微笑。他露出了以自己孩子為傲的微笑。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他說。「霸佔人家家也夠久了。咱們回去吧。」

琉璃笑著點點頭，靼斯在一旁表情也鬆懈下來。

「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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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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