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尤】被留下的人 - 20. 面具

「團長大人為什麼還未結婚﹖」剛入職的金髮女性騎士好奇地向她的同僚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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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好像是要專注工作，不過依我說一定是騙人的﹗」只比她早一年當上騎士的短髮少女挺起胸膛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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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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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因為團長大人有喜歡的人。而那個人……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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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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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你喜歡團長大人吧﹖」短髮少女以手肘碰了碰她的同伴，「你還是死心吧，對手太強大了你一輩子都沒辦法超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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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女性紅著臉搖頭，卻執著地問﹕「我只是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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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我們團長大人長得帥氣，劍技又精湛，風趣幽默很容易相處又不會過分打探別人私隱，會喜歡他也是很正常的。」少女嘆了口氣，「作為失戀同盟會的成員我便告訴你吧……那個人一定是副團長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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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刻意的咳嗽聲從她們身後恰好地傳來，副團長索爾緹莉娜剛好站在她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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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團長﹗」」兩位騎士緊張地立正，眼神一左一右地錯開，不敢直視她們面無表情的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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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莉娜朝她們點點頭，接著便越過她們往前走，兩位少女知道副團長不打算責怪她們時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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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崗時不要聊天，如果真的很空閒要不要跟我訓練﹖」團長都在喔，莉娜微笑著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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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兩位少女卻只得慌張地搖頭感激她的好意，即使能同時得到正副團長私人特訓的機會太難得，可熟知副團長的各人，都不想在訓練前先揮二百次劍，姿態不夠完美還有機會被鞭打，畢竟沒人敢像團長那般偷懶還敢躲開她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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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離開後，便走到團長的書房，剛被熱烈討論的對象正一臉專注地書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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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在十年前她們剛認識的時候，她絕對不會相信那個野孩子會如此認真地做著文書的工作，而且比任何人想像的更要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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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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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啊……﹗怎麼了﹖莉娜你的叫法好嚇人。」桐人嚇得差點將墨水打翻倒在羊皮紙上，他是真的被這突如其來的改變嚇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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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沒這個意思，不過莫名地瞧見這有趣的一面，莉娜仍是愉快地笑著。「沒有，只是路上又聽到了關於你的討論，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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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討論我昨天時使出新劍技時的英姿嗎﹖」桐人得意地說，看不見的尾巴彷彿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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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不過也差不多吧。」莉娜擺了擺手，徑直地坐下。「她們又在討論團長大人沒結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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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人忽然沉默下來，他深吸一口氣，便再度將嘴角揚起，「所以副團長大人今天來可是要勸我結婚嗎﹖我先說好了，我只喜歡清秀的類型，當然身材也要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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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截斷了他的話，「行了，我可沒興趣知道星王妃大人的身材有多棒，也沒有女生想要介紹給你。」在更早以前，她便知道桐人決定好的事便不會改變，即使作為前輩、作為朋友，有多心疼他的決定，也只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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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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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剩在莉娜面前，他才能如此坦率地表現他的情感，亦只有這個人，從來沒有責怪他的決定，不是他仍未結婚的事，而是更早以前，他少年時期荒唐的事。在她面前，最痛苦的事都能以最平靜的話語一笑帶過，他甚至有時會渴望有人跟他討論一下，好像那個人仍然待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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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過來有事跟你匯報的。」莉娜停止了他們的閒談，她遞出一份疊不太厚的羊皮紙，唸出上面的內容，「埃奧萊茵，他會參與今屆的選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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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奧萊茵……只要是在宮殿裡的人，都絕對會知道的名字。畢竟，他可是星王與星王妃的養子，即使名義上只是隨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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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星王要我讓他直接加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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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反而想拜託團長你比其他人更嚴厲地考評。如果那孩子真的不行，便直接將他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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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真會使喚別人，要拜託人也該親自到訪吧。」桐人嘴上抱怨著，卻仍然認真地盯著手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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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親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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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人立刻彈起來，文件都被他攥出皺痕﹕「在哪裡﹖他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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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離開了，而且也沒你想見的人。」莉娜回答，她沒有故意想要為她的後輩擋著，只是在巡邏時剛好遇上來訪的殿下，便代為收下。她想起殿下的言辭較平常更要客套便忍俊不禁，說不定她剛好在那時經過也算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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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灰心吧，而且選拔會上也不會見到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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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算是在安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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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說﹕「見到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你也不會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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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見過無數次了。」桐人回想起某個畫面，他揚起嘴邊，卻只能勾出奇怪的表情苦笑道﹕「只要他愉快便好了，至今我仍是這麼想的，而且也不會改變。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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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尤吉歐抱著年幼的孩子靠在樹上唸故事，也見過尤吉歐牽著孩子的手在花園內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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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說的是，他每次都會沒忍住幻想，若是此刻在身邊的人是他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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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很快的，他最熟悉最羨慕亦最痛恨的臉孔，便會出現在他們倆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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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很期待見識到將來的皇的劍技。」而這次他不會再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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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期待。」莉娜說畢便站起身，對桐人道別後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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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人將皺掉的羊皮紙撫平，打算放進抽屜，拉開才發現抽屜早被他塞滿。他苦惱地盯著這堆文件，早知道剛才應該讓莉娜幫忙一起處理的，每年臨近選拔會，需要處理的工作便堆積如山，怎麼都處理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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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一口氣，便認命地將整疊抽出，看起來今晚也要在這裡渡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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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夾在中間的藍色小盒子跟著抽出，跌落在地上滾動數圈，在稍遠處停下。每當他以為他快要忘記的時候，這小傢伙便會跑出來再度提醒他。本應是柔和的湛藍色，此刻反射著索魯斯的光芒，強烈地宣示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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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盒子拾回，盒的邊角早已破舊不堪，不僅於他隨便地將它塞在抽屜深處，也因為他用力扔到遠處後還是將它拾回來。這麼多年反反復復，他早就放棄將扔掉的想法，只是將它塞在抽屜與回憶的最深處。他打開盒蓋，黑色絨布包裹著銀色指環。當年他沒送出去的，也將不再有機會送出的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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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久違地抽出來，指環仍在閃閃發亮。真不愧當年花光了他所有席亞，快二十年了，還是如此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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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是讓莉娜背這個鍋好像也不太好，再說那人的孩子也快要加入騎士團了，他暗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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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那人的孩子，那麼他亦同樣會將那孩子當成自己的小孩來培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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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了親那枚戒指，他仍然只想專注在工作上，作為騎士團團長他的工作一直都沒變過，保護著王國與人民；而他作為一名騎士，從將那朵黃色小花送出的那天，便在心裡暗自起誓，要守護他深愛的人、深愛的星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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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多少年都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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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將不屬於他的戒指，套在左手的無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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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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