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大帝 - 第五章：詛咒

週六，下午一點四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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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濛濛的天空如同鉛塊壓迫著城市，濕熱的空氣令人窒息。街道上的人影稀疏而麻木，車輛在道路上無聲滑動，像一群早已失去靈魂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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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雷恩坐在「黎明咖啡」靠窗的位置，雙眼半闔，手邊的黑咖啡幾乎未被觸碰，杯中液體冷卻成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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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他的休息日，但他早已忘記如何真正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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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七點才勉強睡下，中午卻被鬧鐘粗暴地喚醒，睡眠如水銀般滑離，徒留滿身疲憊。他已經記不起上次沒有血腥夢境的夜晚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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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看起來就跟喪屍沒兩樣呢。」莉亞一邊擦拭著杯子，語調帶著輕微的戲謔，目光卻藏著深刻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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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她穿著淡紅色的圍裙，白色襯衫的袖子挽至肘部，棕色長髮紮成低馬尾，帶著一種溫暖而柔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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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沒睡好。」伊凡淡淡回應，目光專注於手機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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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匿名論壇正瘋狂流傳一則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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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天才】

黑夜大帝，我知道你會看到。

這是一份邀請，也是一項饋贈：

我打造了一套全新的戰鬥裝甲，以軍用級碳纖維與特殊複合材質製成，輕便卻足以抵禦槍械與利刃。

今晚十一點，來第十區廢棄劇院頂樓。

以真實身份現身，這套戰甲就是你的。

否則，我將認為你只是虛構的傳說，而這力量將歸於更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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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已破萬，猜測、恐慌與揶揄混雜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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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是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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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看了一眼他的手機，低聲問：「你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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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將手機收起，沉默片刻後低語：「不為那套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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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輕聲說：「你擔心有人搶奪，造成無謂的死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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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陷阱。」伊凡語氣低沉，「要麼針對我，要麼針對那些盲目崇拜我，或是想要取代我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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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放下杯子，輕輕嘆氣，有感而發道：「你無需告訴世人你是誰。但你要明白，這城市的黑夜，不能沒有黑夜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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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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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望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那雙眼不再疲憊，而是冷靜、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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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去，但我不會接受那套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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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件裝甲對我來說，不是禮物，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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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沉默地看著他，她知道，伊凡的每一步決定都不會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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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為了這整座城市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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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陰暗深處，另一場更邪惡的戲碼已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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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區市場地下廢棄水道內，腐臭氣息瀰漫，牆上畫滿了詭異的塗鴉與巫術符號，一盞微弱的紅燈閃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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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踏著輕盈的腳步走進這陰森之地，黑色長靴踩踏積水，發出空洞的回聲。通道深處，響起了尖銳詭異的小丑笑聲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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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毒小丑（Voodoo Clown）緩緩站起，他身穿破敗的西裝，腳踩髒污的高跟皮靴，面容覆蓋著扭曲的彩繪與刺青，嘴角露出病態而狂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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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了嗎？」他的聲音尖細、陰冷，「這座城市正在腐爛，像糖果在骯髒的水中逐漸融化，甜蜜又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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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浪費我時間。」夜鶯的聲音冷如冰霜，「按照計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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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妳急什麼？」小丑歪著頭，眼神閃爍著詭異的光，「不是約定要先給他一些苦味聞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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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大帝只懂得盲目行動。」夜鶯冷然道，「若在這座城市製造悲劇，他會毫不猶豫的出現；製造災難，他會如飛螢撲火般踏進我們布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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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毒小丑開懷大笑，笑一陣子後，搓了搓手，歪頭露出滿口黃牙期待地問：「所以，我們該從哪個學校開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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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從慈善活動開始。我們會裝扮成醫療志願者，向幼兒園的孩子們發送免費糖果，病毒包裹在糖衣裡，潛伏七十二小時才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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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妳喜歡哪種症狀？」小丑興奮地舔著嘴唇，「幻覺？劇烈內臟疼痛？還是直接誘導他們尖叫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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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不是死亡，是蔓延。」夜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溫柔的笑意，「我要讓病症蔓延全城，讓每一條街道都充滿母親的尖叫與無法控制的恐慌。黑夜大帝必須選擇——暫時解救人們，還是解決你這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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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毒小丑開始狂笑，笑聲在水道內迴響，仿若從地獄傳出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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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伊凡，已穿上那熟悉而沉重的戰甲，默默潛行至第十區的廢棄劇院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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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他藏身於鋼梁陰影中，靜待敵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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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今晚將是災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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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病痛無法被拳頭擊碎，有一種敵人無法被暴力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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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那是什麼，他都會義無反顧地親手摧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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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座城市，只有他能從黑暗中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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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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