豊川家はガチでレズな女系家族—豐川家是姛到靠北的女系家族 - 支線—〈豐川家一週行程・金〉【睦祥M】

星期五

清晨五點四十分，豐川睦的身體醒來，按停手機鬧鐘。

雙耳金屬鬧鐘那種復古的東西，即使在豐川家也只有主臥室還在使用，家主的妻子們在自己房間內，還是習慣使用更方便的手機。

確認日期、時間後，豐川睦的身體迅速翻身下床，流暢地換上居家服，走出房間，下樓前看了一眼主臥室緊閉的門。來到浴室鏡子前，身體的操作者先確認外觀有無異狀，接著綁起頭髮、戴上髮箍，從刷牙開始完成一系列晨間例行公事，舉止迅速而精準，沒有一絲多餘。

等到將臉與脖子擦乾，確認身上沒有沾到任何清潔用品的泡沫後，解開髮箍與髮圈，前往位於大廚房與餐廳之間的配膳房。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lbkL2hJu

直到這一刻，「豐川睦」才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wCsBF8xH

「早安。」

「座長，賴床的感覺如何啊？」

「很好，有勞了。」

「討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0eWd3t7W

表情淡薄但卻機敏的姊姊，和嘴上不饒人卻善良的妹妹，孿生姊妹的鬥嘴在大宅走廊、在家主夫人「豐川睦」唯一的一張臉上呈現。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lBE1QTTJ

「祥子還在寫新曲嗎？」

「應該。」

「問問管家？」

「他會提起。」

「哼……祥子也太好命了吧。」

「羨慕？」

「我區區一件嫁妝，怎麼敢。」

「貼身侍女也算嫁妝。」

「要不是會痛，我真的好想打妳。」

「剛剛在樓梯上有機會。」

「翻什麼舊帳……自己被冷落就找人洩憤嗎？」

「我們，被冷落。」

「隨便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rN0bWjlm

一個人的吵雜僅延續到配膳房門口，睦停在門前摒息，緩慢地眨了一次眼，才轉開門把，推動雕花木門。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hrGFYvgq

「睦夫人，早安。」

「早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uu7ov3Wp

豐川家傭人主管，總管持田執次和他一直被誤會為廚房幫傭的妹妹——侍女長持田三侑站在配膳房內的長方大桌兩側，整齊地向睦鞠躬行禮，等睦坐上主位後才直起腰桿。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nDyMIUer

「請坐，開始吧。」

「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qbzRwcfH

彷彿刻意對齊過的回應讓Mortis常常在想，就算擁有各自獨立的身體，一心同源的睦與自己也未必能做到這個地步。

兩位傭人主管沒有立刻落座，反而先呈上了紅茶與存有匯報事項的平板電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F7vz85Go

明明是古老的家系，行事卻很先進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SFdUN0Po

睦覺得很有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vcCPGMRZ

「睦夫人，週末三天是否想調整晚餐菜單？」

「原本是什麼？」

「今晚是和食，配置照舊，食材請看手邊清單。明晚是中式，海老川先生凌晨送來一批斑節蝦，主廚覺得很適合做若麥夫人喜歡的乾燒蝦仁。星期日出於行程考量，會安排較精緻的西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6RVvrTQA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應該說這位有營養師執照的侍女長，總是安排得很完美，所以睦一向不太在意細節，甚至會忘記跟Mortis分享安排菜單時的記憶。

但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該擔心的永遠是家裡那四個問題兒童。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Zs5zGNeV

「海鈴怎麼樣？」

「海鈴夫人這星期的飲食很不規律，屬下猜測她想節食，但昨天下午進行自主訓練後胃口非常好，光是晚餐與飯後甜點，攝取的總熱量可能就比正常飲食的日子多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GCm0ho3Q

『她不是吃不胖體質嗎？』

『呵。』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01PlW7Qo

「那這三天晚餐都改成和食，清淡一點、碳水少一點，另外在車上準備一些可以補充體力的東西給她……不要說是我安排的。」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5mg6fqba

不然又要觸動她的心理陰影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9vRohR0l

「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s4Ec95NW

接著便是例行匯報。

一般來說兩人會把近況與響應的規劃陳述給睦聽，徵詢睦的意見與同意。當然，睦如果開口否決，只要不違背基本原則，他們也都會服從，只是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生過這種狀況。

畢竟，在場的人都奉行相同的行事原則。

四個人都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5CtZKQHV

兩年前，前任代理家主定治被指控奪權、誣陷族人等罪名，經查屬實後，其存在已被從豐川家族譜中抹除，這座東京庭院也被交還給「真正的繼承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pBiyktKi

爾後，豐川家晨間家務會議的主要議題便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ZdthJBNK

「昨夜兩點、四點巡視時，練團室內都有傳出聲響。」

祥子的作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E7h9WF2y

「昨天早上食慾還很好，中午卻沒有用餐，晚餐也沒有吃完。」

祥子的飲食。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6baEfrZY

「從記者會結束以後就不太說話……」

祥子的心情。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gS01vpe4

「我會去看看。」

「感激不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1aAWJmYo

得到許諾後，豐川家的傭人起身，向夫人鞠躬致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hl3d5dlc

家主祥子的幸福，是唯一無二的首要目標。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GjBPoDMq

今日晨會結論已定，睦喝了一大口紅茶後，將茶杯輕輕推離自己。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pAmEpu81

「準備早餐吧，我想喝芒果汁。」

「睦夫人，早餐只能喝一杯含糖飲料喔。」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ACsrA0wm

『嘖。』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cMqOXk1a

睦與Mortis都覺得是對方在咋舌。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e1pQnWxt

——

七點三十五分，梳洗完畢，穿著居家服的若麥來到餐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bC6L2bkp

「海子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UWYgq8LG

若麥入座時，餐廳裡只有面前放著半杯芒果汁的睦。回想起昨天目睹海鈴的詭異行徑，她多少有點擔心。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wu3XVG3C

「還沒。」

「是喔。」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7Dp9CNX6

本來一向最自律的人竟然接連兩天晚起，很明顯是出了什麼問題。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eQghwiZn

「若麥夫人早安，請問今天的早餐如何安排？」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63SmAh41

侍女長三侑從餐廳一角的側門走來，拖盤上放著清水和若麥每天要吃的美容保健食品。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BRuEbB0Z

「和食，飯少一點。對了，我之前不是有帶淺草海苔回來嗎？」

「是，怎麼調理呢？」

「烤一烤就好，謝謝。」

「謹遵吩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ka8vUWuo

交談的間隙裡若麥已依序接過水杯，服下膠原蛋白錠和綜合維生素，三侑聽完她的指示後上身向前微傾，用拖盤接回水杯，點頭致意，接著才轉身走向廚房。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會上演，儘管在這個家裡生活了兩年多，若麥依舊很難適應被服侍的感覺，而且三侑的舉止有點太完美了，彷彿某種精密的機器——就跟指導自己演技的睦一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Fejwtfhq

「……初子呢？」

「執次說有看到她離開房間，應該快來了。」

「妳也好、祥子也好，怎麼都這麼沒禮貌，好歹叫人家一聲管家先生吧？」

「說起來，沒解釋過呢。」

「什麼？」

「管家先生的名字，就叫做執次，寫作執行的執，次男的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fcO3g31r

不知是有意諷刺還是避免產生更多誤會，睦在說「管家先生」四個字時特別加重咬字，聲音裡透著微微的笑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ietQg7OY

「等一下，諧音？」

「他是執事、也是次男，嗯……呵。」

「我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想起妳是搞笑藝人的女兒。」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kmBVW3eQ

睦愉快地拿起芒果汁，含住吸管輕啜一口，又珍惜地放下。

才剛被提起的初音，就在杯子落到桌面的同時踏進餐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aKYSI2zn

「早。」

「早啊，初子。」

「早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TKIDyuDE

身為樂團門面的主唱今天也很漂亮，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與淡妝，而且聰明地用眼影和遮瑕蓋去一些暗沈與紅腫的痕跡，若麥對這個人個性以外的地方一直都有不錯的評價。

初音坐下後拿出手機，肩膀隨著低頭的動作向內收，好像在寫些什麼。若麥與睦默默看著，沒有干涉的意思，但她寫東西的行為卻讓若麥想起一件事。

五人樂團Ave Mujica一向是由隊長祥子——Oblivionis負責作曲，主唱兼吉他手初音——Doloris負責作詞。

記得昨天早上一起入浴時，有個人說她要專心寫新曲，而她今天早上還沒出現。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KQRwztoH

祥子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dxNcKgNb

若麥看向睦，以眼神無聲詢問。

睦接到問題，瞳孔轉動描出隱形的軌跡，先看向祥子的主位，再看向門口，接著以一秒一次的速度眨了兩次眼，向下看了一眼桌面，最後回來直視若麥，闔眼一秒、兩秒、兩秒半，張開眼睛，金色的雙眼清亮而堅定。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G2cZ1oPz

去叫了，耐心一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DN9ucTi6

儘管答案令人不甚滿意，若麥還是不再過問，轉而迎向端著餐點走來的三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SoF3YCCU

也許不去打擾才是最好的做法吧。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unfyMQqC

「請用，拿鐵等飯後再為您呈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JLAn0oJQ

若麥為了身材，一直規戒自己要少喝最愛的拿鐵，但遇上今天這樣令人沮喪的早晨，好像可以允許自己喝一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ja5gt2Hs

「謝謝妳，持田小姐。」

「哪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k5Z4VjCC

三侑如先前一般輕輕回禮，接著來到初音身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R5G2LQC8

「初華夫人，今天的早餐想怎麼安排呢？」

「西式的，配咖啡。」

「謹遵吩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2U2Uda0f

若麥端著湯碗，隔著霧氣看了兩人一眼，喝了口味噌湯，又夾起一片海苔，裹著飯粒送入口中。直火烘過的海苔剛入口時質地清脆，咀嚼間逐漸軟化，崩散。

「嗯，好吃，有海潮的香味。」

這是若麥單純直率的感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vEXpRLYb

「持田小姐，今天的咖啡要濃一點。」

「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JMacdiy9

初音似乎想到了什麼，右手滑過自己的太陽穴，將髮鬢順向耳後，又對侍女長補充了一句。

當若麥沈溺於海苔的滋味時，餐桌另一端的金色眼睛捕捉到了初音側臉的細微變化。

Mortis一邊在心裡盤算那句「海潮的香氣」可能造成的影響，一邊極力控制面部肌肉，不做出任何表情，將指尖搭在玻璃杯邊緣，輕推著吸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7pbVGaXv

「三侑。」

「睦夫人。」

「再來一杯芒果汁好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lpX3nu41

既然若麥都沒有拒絕飯後的拿鐵了，Mortis也決定幫自己討一點小慰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1dSCPVGa

「謹遵吩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w2z80EZR

溫柔的侍女長從善如流地答應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UluIBHid

今天早上，家主沒有踏入餐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XSvO0WXc

——

搞笑藝人若葉文隆與演員森美奈美的女兒若葉睦，也就是如今的豐川睦，是一個擅長運用人格面具的天才表演者。

「她們」將自己定義成由無數角色構成「劇團」，因此她們的內心世界也被雕塑成一座華美的大演藝廳，儘管先前因為一些遭遇險些導致這個世界瓦解，但在迎回過去為了抵抗創傷而破碎的防衛人格「Mortis」後，屬於舞台少女們的小世界已然重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ykCHOTzT

「啊——那個女人是怎樣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YmR20q5g

重建後的大演藝廳裡，除了輝煌的舞台外，還有一間只有座長才能進入，陰暗而雜亂的「後台」。

輪廓不明的空間裡除了一盞焦黃的舊燈泡，其餘光線都來自由數台真空管電視搭建成的牆面，青白刺眼的輻射照向墨綠天鵝絨沙發上的座長姊妹，與她們面前那張偌大的西洋棋盤。

棋盤上散落著形色各異的四顆棋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DcAYmv6g

Mortis倚著單人沙發的扶手，雙腿疊在坐姿端正的睦身上，焦躁地上下擺動，皺著眉頭看向棋盤角落的金色主教。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AGCNDV9I

「麻煩死了。」

「不是她的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dHGzfJN8

睦沒有受到暴躁的姊妹影響，伸手掐起眼前的紫色騎士，移到淺藍國王旁，用手掌蓋住，再拿開時騎士已然升變成豔麗的紫色皇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DYbZP61U

「這樣好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Ua2JxbUj

Mortis跳下沙發，直視著睦，提出疑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f0fHaFUU

「無所謂好不好，這是事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ZqYa80pW

睦卻只是用食指輕撫著藍色的國王。

死之騎士不滿地靠回睦身邊，向她伸出手，掌中盛著一顆淺綠色的皇后棋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E7vGDDft

「那妳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Hi7jJ3Q4

睦接過棋子輕吹一口氣，淺綠色皇后便消失無蹤。同一隻手接著滑過Mortis的臉頰，以古典手法從Mortis耳後摸出一顆淺綠色的騎士。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BEaU1tkX

「我們，不是在下棋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M2UZoKdu

說完，大劇團座長攬住半身姊妹的腰，將她拉回自己腿上。被抱著的Mortis不再亂動，只是嘟起嘴唇問道：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VTbZ1GLq

「下一步怎麼走？」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Sy82Fv5b

睦用眼角餘光瞟了一眼棋盤上那顆深灰色騎士，最終還是將注意力轉回國王上，繼續輕柔地推著它。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dZ7YIUps

「凡事都有輕重緩急。」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yg6TA6jM

舊電視裡傳來穩定的單音節奏，頻率和推動棋子的動作一樣。

現實中豐川睦的指節反覆落在練團室大門上。

叩、叩、叩、叩，與時針前進的聲音非常相似。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uLIG4I8m

當睦終於放下手時，已是正午十二點。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hvD06jqU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jkgNf2mX

下午一點三十分，換上外出服裝的若麥走出房門。今天的工作是雜誌攝影，工作地點離家車程約二十五分鐘，時間非常充裕。

剛走下樓，她便看見睦、管家執次與洗衣房幫傭合河綯出現在大廳，三人在移動式衣架旁交談，衣架上掛著兩件封在不透明防塵套下的衣服。

若麥從側面看去，薄霧般的防塵套拉鍊半開，讓她能清楚辨認出那兩組熟悉的輪廓，是她和祥子的舞台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CI1QH2fD

「就像兩位看到的一樣，若麥夫人的這件有好幾處脫線、綻裂，因為材質跟構造的問題，修起來會比較花時間，至於家主的這件……需要仔細清洗。」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o48zHzGr

前面這件事，若麥知道，而且覺得有那麼一點愧疚，但後面那件的事情卻是第一次聽說……畢竟她都跟祥子約好，下個星期才去玩那件舞台服了。

睦注意到若麥的視線，側眼回望，眼神裡飄著詢問的神態，似乎已經猜到Amoris舞台服「脫線、綻裂」的原因，若麥遲疑一下後默默點頭，向睦承認罪狀，但還是有些僥倖地閉起右眼，將食指貼於唇前，希望睦能幫忙守住自己跟祥子的小秘密。

對於這樣任性的請求，Mortis很是不快，她覺得這隻貓最近食髓知味，越來越不吝於運用自己的優勢，無奈她還在思索時，自家座長就已經給出了答覆。

金色的視線走出若麥的眼眶，滑過驅幹，在大腿處模仿時針的軌跡繞了三圈，才依依不捨地原路爬回，再次與若麥四目相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u9rfmdMS

『星期日，讓我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mmNd1nDY

細薄唇瓣無聲翻動，給出明確的告知，以免有人裝傻。

若麥猶豫了。

Mortis沈默了。

管家覺得該談正事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6xi5m7ZU

「請恕屬下失禮。」

「嗯。」

「啊、對，嗯……執次先生，請說。」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6iCstdoF

管家點頭回禮，接著用戴著手套的手拉上包裹Oblivionis舞台服的防塵套，若麥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看清那件衣服的狀況。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QrVAZn0p

「昨日家主下令修補舊舞台服，並立刻安排製作兩套，共十件同款式的新品，除此之外，還想為下次巡演設計全新的服裝。屬下已聯絡事務所，稍後服裝師就會來收取若麥夫人這一件。」

「而我等一下就會開始清洗另一件。」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pbZzRb0F

洗衣幫傭合河綯是祥子繼任後才雇用的新人，年紀與家人相仿，與家人對話時的口氣不如本家傭人那般恭敬，在若麥的認知裡是個值得交朋友的好女孩，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問道：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L4h9h51W

「昨天不是洗過了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D51H1fsj

開朗的合河綯面露難色，看向睦與管家。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Za94m1ZX

「初音拿去穿了。」

「蛤？什麼意思？」

「執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OernqZky

管家自然明白睦的意思，再次將防塵套拉開。女神Oblivionis的禮服從薄霧般的防塵套中展露，濃烈的黑與紅上爬滿不規則的白色痕跡。若要形容的話，可以找到很多類比的詞彙，比如鏽跡、比如侵蝕、比如荒蕪海岸線上的鹽粒。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BbVWtn3G

比如，淚痕。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akd1Tmim

「……太扯了吧？」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G7RUBB3o

若麥知道那些結晶是什麼，離奇的事實讓她忍不住皺眉，心裡比起愧疚更是疑惑，她很清楚自己的抉擇與行動會造成傷害，卻沒想到會是這種形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fEf5aDGK

「執次，可以了。」

「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naa9hPjs

管家拉上拉鍊後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wKFEkPyt

「新服裝原先預計交給與事務所合作的服裝公司承接，雖說是照舊款式製作，但考量各位體態變化，需要重新量身，算上打版、樣衣試穿等步驟，粗估需要三個月左右才能完成。」

「這麼久？」

「畢竟件數多，除非加派人手，否則很難縮短期程，但符合需求的服裝師並不多。」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pr1Xsdrh

聽完管家的話，若麥突然理解自己這兩年為何過得那麼不適應。

眼前這個管家的思維裡完全不存在降低品質、提高效率、能用就好這類現代人習以為常的觀念，而是近乎愚直地貫徹著一個基本信條——祥子要的東西，不能只是「好」而已。

若麥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也被管家與侍女長歸類成了「祥子需要的東西」才能享受到種種呵護。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2oc0HhHy

「出了什麼問題？」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0Oz057jr

睦的聲音將若麥從迷茫的思考中拉回，管家聞言繼續說道：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aPzrNVpL

「兩位可有聽說，下星期五有一檔採訪節目？」

「沒有。」

「我也沒有。」

「上午確認期程時，持田秘書告知有這一項需要用到服裝的行程。根據行程表編輯紀錄，是海鈴夫人在本週二晚間排入的。鑑於她這幾天的狀況，屬下猜測她很可能忘了跟幾位提起。」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2V0fh66m

「我就知道她不對勁！」

「祥也忘了。」

『這兩個人不都說自己很能幹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vJBjNP0A

團長與團員的疏失引來其他團員的斥責，管家不予置評，接著提出對策：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EVKIFeMf

「因應演出，屬下建議調整人力，優先修復若麥夫人的服裝，至於要多久才能修好，還要等事務所服裝師前來評估。」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gQiqzXGB

言下之意，其實根本不構成什麼問題。

硬要挑毛病的話，也只能說如此安排有違家主命令中的「立刻」二字。

而這，對持田執次來說，已稱得上是失職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qqmMeeOc

若麥看向自己那套花俏的衣服，這些年來不管她在台上怎麼亂來，這套看似脆弱的衣服都沒過出什麼問題，若不是祥子那晚失控，對著領口不斷拉扯，根本不會影響到工作。

想到這裡，愧疚開始在若麥腦海裡膨脹，也讓她埋怨起祥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LmSD3HUJ

『我願意，無論病痛或安康。』

祥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WZEc46g6

『起床的時間還沒到。』

任性的祥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nuM9ZhPq

『好好聞，我好喜歡。』

靠在自己身上的祥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8N5Hsnrp

『做新的就好，多做兩套，這套留在家裡。』

把許願當成命令，滿腦子只有自己的祥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4wpiZaDt

『那我走囉，下午就回來。』

『嗯，路上小心。』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4fbz5HZK

把晴朗的天空穿在身上，笑著送自己出門的祥子。

她那件衣服很漂亮，處處透露出獨一無二的溫柔。精緻，卻與名貴無關。

應該出自一位與管家有相同思維、樂於為祥子獻上技藝的巧匠之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KMNyupyA

若麥隱約記得這個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qmts3rg7

「啊。」

「若麥？」

「找那個人來幫忙吧，那個……之前來幫祥子做衣服的人！」

「您是說舍妹肆織嗎？」

「啊？妹妹？她叫這個名字嗎？就是本家的裁縫啦！」

「正式職稱是裁縫總管。」

「她很厲害對吧？」

「與一般人相比的話……的確，如果是她的話，或許可以一次解決所有問題，屬下會與本家商議此事，感謝提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iWHSbEDd

管家轉身正對若麥，右手置於心口，向她深深一鞠躬，舉止間透露出的莊重讓毫無心理準備的若麥不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mkhTuLB4

「那就決定了，綯去處理祥的衣服，執次去開車吧。」

「謹尊吩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6DfiOPBuH

午後插曲在睦的調度下結束，傭人們行禮後各自依命行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AA3vKD0x

「妳平常都這樣嗎？」

「習慣就好。」

「不行，習慣不了。」

「那就當作演技訓練吧。」

「什麼樣的角色？」

「嫁入華族的村姑。」

「……我出門了。」

若麥掉頭就走，鞋跟落地的清脆聲響迴盪在宅邸大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AGVJUCcA

「路上小心。」

睦溫柔地目送家人離開。

在她淡然的表情下，心中狹小幽暗的「後台」裡，Mortis模仿睦的習慣掩著嘴，指縫間溢出的每一絲氣息都訴說著愉快。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5G2gmyAp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i7VwZ7rn

下午三點二十七分，練團室內。

祥子靠著鋼琴椅，癱坐在地上。

連續熬夜讓本就質地特異的髮絲顯得更加厚重，糾纏在蒼白的頸項與仿製天空的洋裝上，如鹽水浸潤的植物，想將祥子拉入黑潮之下，雲朵色的裙襬如今看起來也像浪花末端的泡沫，乾渴地伏在地面上，與不遠處散落的同色碎片呼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QDaufq2h

「不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d7PfT0Pl

祥子低語，搓揉樂譜紙的聲音接著響起，又一次失敗的嘗試被拋出，落下，擱淺。祥子放眼看去，寫滿破碎音符的紙團散落在她周圍，說不出到底像貝殼還是墓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Hc6ZYsif

無論哪一種都像極了現在的自己。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oXZdApQF

叩、叩、叩、叩。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PYtDSSJd

敲門聲響起，祥子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也完全不打算回應。她知道執次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送紅茶和清水來，只要等他走遠以後再拿進來就好。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D70Ju9Lz

喀。

喀嗒。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EaJFWF8X

這次的聲音很明顯不一樣，祥子覺得很陌生的聲音，但依然知道那是用鑰匙開門的聲音。這間練團室在她接任家主之前除了鋼琴，還放了撞球台，是舊時代用來招待賓客的社交空間，也是自己最不需要的空間，索性就改了。改裝那天她看過這個房間的鑰匙，是一把手掌大的青銅鑰匙，握柄上雕著鱗紋與矢車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YKE6Pg60

「祥，休息。」

就跟睦掛在脖子上的一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F1XQl6Py

「睦，妳怎麼會。」

「跟執次要的。」

「可是……」

「我是夫人，他沒有理由不給我。」

「那為什麼會有鍊子？」

「這樣很像舞台道具，我很喜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nDbnV1Wp

睦拎起連接胸前鑰匙的鍊條，不到小指指甲一半的銀環緊密的串連在一起，被擦得晶亮，顯眼得讓祥子沒注意到練團室的門已被人從外面輕輕關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ijFKv62R

妳來做什麼？祥子本來想這麼問，就看到睦身前的推車放著盛滿清水的玻璃壺、飄著熱氣的茶壺與覆有銀蓋的餐盤。每一樣都是祥子需要，又被她忽略的東西。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Ngvt236d

「喝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QqwrDx4t

杯子遞到祥子面前，沒有遲疑，不容拒絕。伸出手的人發過誓，不會再重蹈過去的覆轍，哪怕這樣會違背祥子的意願。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EIlh08lR

「……謝謝。」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QeqXamFG

祥子接過水杯，水分通過乾渴的喉嚨時，睦的手掌也從她的頭頂向下流到背後，來回、反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qIjJsXxx

「睦？」

「妳之前答應我什麼？」

「什麼？」

「妳幾月生？」

「二月。」

「我是一月，所以？」

「啊……妳是姊姊。」

「所以妳要聽話，要依賴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7B0gPmLt

彎下腰的睦將手指深入祥子雜亂的髮束間，收攏、梳理，解開她咽喉上的束縛。看著恢復乾淨的脖子與鎖骨，Mortis有點鼻酸，只有一點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dB3sIjrt

「寫不出來？」

「我寫不出屬於Mujica的曲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AxfG9Z7c

祥子沒有說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sabYPSW0

「這次想寫怎樣的曲子？」

「當然是配得上Mujica的曲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qEntbPuW

這也不是一句謊言，卻不是睦要的答案。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gQdrcMUp

「我是問，妳想寫怎樣的曲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P9xa7chU

這個問題柔軟又尖銳，刺進祥子的痛處，讓她忍不住縮起身體，抱住雙腿，睦乾脆跟她一起坐在地上，過程中手掌一直貼著祥子的背撫動，儘管這會讓坐下的過程變得很不流暢，但劇團全員依然堅持執行這個動作要求。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8OLkjNUOI

因為她們任性的妹妹需要支持。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dk1nJTM4

因為這個原因，她們要說話、要笑，要應對所有遭遇到的情境，一個角色不夠就兩個、三個、四個，劇團的每個角色必須上台，執行最完美的演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6NByauZh

因為祥子需要的東西，不能只是「好」而已。

豐川祥子的幸福，是新生若葉大劇團唯一無二的首要目標。

其他的，都可以輕、可以緩、可以先放一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oklu5sKa

而祥子對待Ave Mujica的態度也是一樣的。比起想描述喜歡的人的慾望，她覺得自己更應該重視美學、形象與責任。祥子知道，現在的生活已經跟幾年前不一樣，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說「我只剩下Mujica，只剩下這個世界」這種自私的話，也正因為如此，自己必須用更端正的態度去呈現Ave Mujica的世界，不管是對外，還是對內。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EDJr3C3A

「我想寫的，未必是妳們想演奏的。」

「怎麼會，妳不是擁有我們剩下的人生嗎？」

「那我也不能無視妳們的意願啊，就算我寫出我現在……真正想寫的東西，還要給初音填詞。」

「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不代表這樣就是對的吧……至少這次，我覺得不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22iebzMD

睦隱約猜到，祥子心裡的旋律是想講述什麼樣的主題。

Mortis確信那個會傷害到初音的新曲，是在描述哪一個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lrDgfsVr

一時間劇全內部陷入嘈雜。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LovevZzd

「早就猜到了。」

「給貓偷到大魚了。」

「祥說的對，那個女人又要發作。」

「她哪次不發作？」

「祥也是，太容易被拐了吧。」

「花心、好色。」

「先想辦法吧？」

「都給我安靜！」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gaFYEckM

出來掌控秩序的不是端坐在寶座上的座長，而是負擔最多戲份的騎士。

出於信任、景仰、依賴與愧疚，所有的「豐川睦」陷入整齊的沈默。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UbLm156P

「小睦，還有妳們，我就問一個問題——那個女人填詞的時候，有在乎過別人的心情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7nYMwokc

主角的激問像一柄法錘，敲得大演藝廳無聲震盪，也讓座長下定了決心。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9qqBV3va

現實世界的祥子自然聽不見這聲巨響，只看到妻子臉上溫柔的淡漠裡，多了一絲奇異的笑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izbQHTSj

「妳回想一下我們唱過的歌詞。」

「欸？」

「她說妳是她的幸運女神Fortuna，祈求妳把奇蹟變成日常，賜與她慈悲的眼淚，如果妳願意牽起她的右手，她就會在妳無盡、漆黑的魅惑裡，成為快樂的俘虜，而這一切都是命運。」

「那應該……是一種比喻、一種表現手法吧。」

「那『一邊描繪著被扭曲的天空，一邊想著，沒有羽翼的妳，要是能墜落下來就好』呢？」

「那首……比較極端一點。」

「還有『神啊，妳這個笨蛋』喔。」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說要變成神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LJ4t2DiR

儘管一直拋出辯解，祥子依然明白了睦想表達的意思，這樣看來自己的糾結的確沒什麼意義。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gD62xpT2

「但是，這次真的很不一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UP4JuTyP

可她糾結的事不只一件。

猶豫了許久，祥子最終還是把房間裡唯一沒有被揉爛的樂譜取出，交到睦的手中，試探地問道：

「妳覺得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nLd4mfPS

金色的眼睛掃過譜面，在腦海轉化成旋律，接著又轉化成形體，修長、勻稱，包裹在華麗的裝飾下，觸感柔軟又充滿力量，交揉著從淺粉到濃重的紫與紅，最終從顏色裡，撲來那個熟悉的氣味。

讓人沈醉，偶爾酸一下的甜美。

嗯，是那個人沒錯。

豐川睦很喜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MwYdvC3v

「我很喜歡，不只是因為這是祥寫的曲子，也因為我喜歡若麥。」

「很認真的那種喜歡嗎？」

「可能和祥一樣喜歡。」

「我以為妳只喜歡拿她當枕頭。」

「那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祥還不是喜歡她的臉。」

「……那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妳覺得初音不喜歡若麥？」

「妳們其實沒有理由要互相喜歡吧？是為了配合我，才聚集在一起、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喜歡若麥，我喜歡她不服輸的樣子，喜歡她在看到自己追求的東西時，那種渴望的眼神，也喜歡她的溫柔，海鈴也是，我喜歡她為了實現想法努力的樣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WdNhikvL

祥子很少聽到青梅竹馬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驚訝地靜靜聽著。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oBvo3qHk

「而且她們的這些特質，祥身上也都有，所以我最喜歡的果然還是祥。」

這是遠比那個深夜的和解，更加直接、純粹的告白，無關陪伴與愧疚，只是快樂地訴說著「喜歡」。

「祥妳記得嗎？以前在月之森，第一次聽Morfonica的演奏，妳跟我說『我們要組樂團！』那時候妳就完全沒有考慮我的想法，只是告知我妳的決定。」

「我……對不……」

「不要道歉，那個時候祥的表情，是我最喜歡的。」

那是兩個人從單純的朋友，到一輩子相伴的開端。

「祥，妳從前、現在、未來，都是我的初戀。」

「睦……」

「一輩子的初戀。」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uV8KjKlZ

因為不敢表達愛而陷入痛苦的家主，在眼前的人對她表達的愛裡面，找到了方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MzXTQ1yZ

「妳也要像我這樣，把妳的喜歡說出來。」

「即使是面對初音？」

「即使是面對初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jZOtG1Un

但還不夠，光是這個溫柔的答案，還不足以支撐祥子背負的東西，不足以支撐她為了忘卻、逃避痛苦，卻隨著時間不斷膨脹、吸納其他東西的世界，她的樂團、她的家。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mHhkIeUp

「但我這樣真的夠嗎？只要讓大家都知道，我喜歡若麥就夠了嗎？」

「還有我、還有初音、還有海鈴，還有我們一起建立的Ave Mujica。」

「這麼貪心嗎？」

「其實還有一個人。」

「誰？」

「她在這裡，一直看著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g522Ni4y

睦手放在心口，閉上眼睛，給另一位主角做登場準備的空間。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n8CHt51Z

「等一下，小睦，妳要做什麼？」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H8Cm02mt

在名為眼瞼的布幕後，Mortis慌張的喊著，她從來沒有這麼怯場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f1fs4IsO

「妳要跟她說話嗎？」

「她不是很討厭我嗎？」

「現在不一樣了，妳有機會。」

「什麼機會？」

「讓她喜歡妳的機會。」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16K8yImjW

說完這句台詞，不等另外兩人做出反應，大劇團座長便退入幕後，布幕再次升起時，萬死不滅的騎士已經來到女神面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fw5aOurL

「啊。」

「Mortis？」

「幹嘛？」

「妳不是已經……」

「死了，又回來了，都是因為妳。」

「可是CRYCHIC已經徹底結束了，Mujica也很順利，妳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出現嗎？妳問小睦啊，我自己都放棄了，她硬把我拉回來，還說我是……」

「是什麼？」

「嫁妝！她說因為她是妳的，所以我也是妳的，真的氣死人，哪有人這個樣子的！」

「呵、呵呵……」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3jPNsJ5L

事隔多年再次見到這種離奇畫面，讓祥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她覺得在聽完剛剛睦說的那段話以後，自己已經可以面對那段曾經無比痛苦的回憶，和這個曾經讓自己無比恐懼的存在。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ZWUdeEsj

「Mortis。」

「又幹嘛？」

「妳有話想對我說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bLwUt4Ds

有，有好多好多。

妳知道那個時候的人是我嗎？

妳知道那天晚上，妳吻的人是我嗎？

妳明明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卻只能為了妳存在。

當初因為妳的自私，我被設定成一定要討厭妳。

現在因為妳的任性，我又被設定成一定要愛妳。

我想知道，我真的好想知道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c0x4VvvX

「我對妳來說算什麼？」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WVR0nP4Z

這是一片破碎的靈魂唯一在乎的問題。

而這個問題在祥子耳裡，像一個答案，這就是她陷在心底的深海裡不斷翻找，也摸索不到的答案。

曾經她印象裡的若葉睦會說會笑，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組團後她看見的若葉睦，是對自己要求甚高，只想專注在演奏上的吉他手；不斷變換表情跟自己爭吵的若葉睦，是豐川祥子自私罪孽的證據；而那天晚上來到自己身邊的若葉睦，是先一步學會成熟、包容，像姊姊一樣的妻子。

這些，都是若葉睦。

這些，都自願成為豐川睦。

人本來就不可能只有一個面向，人也不可能永遠只維持一個面向。自己需要的不是如何高明地解釋發生的狀況，而是把事實陳列出來，面對這個世界。

反正太麻煩的事情，會有恐怖的神仙教母幫她解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YNIZFfLY

「妳是睦的一部分，也是我的一部份，所以妳是我的妻子。」

「喔，是喔。」

「妳不願意嗎？」

「我又沒有選擇。」

「我也沒有。」

「妳怎麼又講這種話，所有人都已圍繞著妳轉了，妳還以為自己是受害者嗎？」

「不是這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mzOfQ9YF

祥子側過身，面對Mortis，伸手攬住在整場對話中一直相互倚靠的身體。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nXsnfWLV

「是妳們願意選擇我。」

「……誰說的？」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0yD0ZKUo

Mortis紅著臉，把視線從祥子同樣是金色，卻蘊含更多光芒的眼睛中移開，豐川睦的身體變得滾燙，這種比死亡更真實的溫度是Mortis從來不曾體驗過的。

如此明顯的反應，祥子不可能沒有發覺。她覺得她已經感受到Mortis的答案了，但就跟前不久的自己一樣，Mortis還需要一點刺激才能面對自己的心意。

而祥子有一個好辦法。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t4QTcye2

「Mortis，我是妳的Oblivionis，妳願意忘掉我從前的過錯嗎？」

「看妳的誠意，妳要付出什麼代價？」

「我的一輩子，無論病痛或安康。」

「我跟她們幾個都不一樣，妳要想清楚。」

「哪裡不一樣？」

「一旦誓言成立，死亡也不能把妳跟我分開。」

「好，我願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PNCiJhq7

這一次，死之騎士終於用自己的面貌，得到了女神的吻。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5HnyKbMW

原來當主角的感覺，也不是只有苦澀而已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kW2CVDyV

Mortis如是想到。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qzDzT1k4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A0nqDu0X

晚間九點十四分，主臥室。

終於踏出練團室的家主與妻子共進晚餐，飯後又多吃了兩塊本家送來的虎屋羊羹，稍作休息後便梳洗更衣，提前準備就寢。

超過四十八小時沒有碰到床的家主很快便靠著妻子豐川睦沈入夢鄉，任由妻子的手輕撫自己的臉龐與髮絲。

而在豐川睦的視角裡，撫弄祥子臉龐的是兩隻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CgmP2PiJ

「這一睡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起來。」

「明天是假日。」

「這樣不就沒辦法問她早餐要吃什麼了嗎？」

「那是三侑的工作。」

「她要是在晨會之前醒來，就可以先問了啊。」

「想偷跑？」

「是又怎樣，再說跑得贏那隻貓嗎？」

「我們有我們的優勢。」

「也就先來而已……」

「我是說對若麥。」

「妳是說……她睡祥子多久，我們就睡她多久？」

「公平吧。」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CNZPR0ER

Mortis差點被姊妹的邪惡念頭逗笑，又被另一個詞給吸引。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Rtzp9T0Q

「公平啊……不可能公平吧。」

「為什麼？」

「妳還敢說，因為妳啊。到最後祥子還是把我看成妳的一部份，她心愛的『睦』的一部份……說到底Mortis這個名字，也是祥子先寫出來，又被妳承認的名字。我本來，也叫做若葉睦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S26IsIMu

「妳想要這個名字嗎？」

「算了，如果這是她、妳還有這個家需要的角色，我也只能接受。」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eDErGsNR

大劇團座長向著她的姊妹微笑，刻意不觸及對方口中的優先順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upw1UYfe

　　　　　　　主角

「謝謝妳，我的姊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2yoz6Xuo

　　　　　　　座長

「不客氣，我的姊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TKa4J8vq

沒過多久，主臥室的燈光暗去。

古董雙耳鬧鐘的時針依然停留在「Ⅸ」的位置。

ns216.73.216.65da2

支線—〈豐川家一週行程・金〉【睦祥M】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