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記 - 兩道六

白麟頭抬得高高的，「哼哼」兩聲，道：「弟子買的禮物，對了，師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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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袖裡拿出一壇酒，道：「孝敬你老人家，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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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揉揉眉心，表情極為無奈，又是高興又是難過，心情複雜極了。接過酒，他實在忍不住，嘆了口氣，心想自己的教育到底哪出問題了，為什麼教出了個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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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忍俊不禁，重新拿好木盒，因為沒手能行禮，他乾脆就鞠躬，道：「弟子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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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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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停住腳步，回頭疑惑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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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去把道德經抄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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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絲毫不掩飾心中的哀怨，直接表現在臉上，只差沒說出「我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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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說，說了，十遍要變一百遍了。他在名草派抄過的卷宗和道德經都已經能把他們平常練劍的一大片禿草皮給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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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思索著等等要不要再畫幾張邪……師父的畫像送薛海英，一邊慢悠悠地返回竹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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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舍內傳來愉快的談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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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你金丹後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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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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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開門的手頓了頓，白麟欲言又止，臉上閃過一絲陰霾，最後甩甩頭，推門而入，喊道：「本公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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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躺在榻上看書，一眼都沒分給他，隨口答了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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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道：「你是跑哪去了，我跑遍了街都沒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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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啊。」白麟把手中東西放到書案上，翻找空白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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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一回來就翻箱倒櫃，陸嵐頗為頭痛，道：「你又在幹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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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有了有了，抄道德經啊，師父他就是這樣，不罰你們只罰我，我想他特別討厭我吧。」但我挺喜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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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蘼連忙替薛海英說話：「沒有的！師父沒有討厭哥哥！只是……哥哥比較常犯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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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表情也越來越沒把握，讓白麟笑了出來，他哈哈大笑：「我也沒差啊，我又不是沒被人討厭過。再說師父要是真討厭我，早把我趕出去了，我說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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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道：「當真不有趣啊，這種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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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還在繼續笑，馮蘼忽然從榻上蹦起來，湊到他旁邊，趴在白麟的右肩，指著木盒問道：「哥哥，這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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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拿起那個扁平木盒，把它放到馮蘼手裡，微笑道：「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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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蘼難以置信的端著木盒，道：「謝……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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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把其中一個小盒子放到馮蘼拿著的木盒上，道：「還有這個。師弟，你們也有，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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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把書移開，正想回話，就被木盒砸得正著。他捂著臉在地上原地翻滾，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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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子也是木盒，加上白麟沒控制力道，可想而知，砸到臉有多疼。陸嵐接住盒子，看了眼捂臉掙扎的張識，暗暗嘆了口氣，道：「這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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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舔了舔筆，道：「看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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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得不到答案，便打開木盒，裡面是一個綁住琉璃珠的的劍穗，整體均為清透的藍色，顏色非常美麗，與他的萍離劍更是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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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一怔，問道：「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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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劍穗啊，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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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不是，我是問為什麼送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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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單手托腮，另一手振筆疾書，滿不在乎道：「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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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又道：「不喜歡就算了，沒逼你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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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沒有回應，看著那顆琉璃珠看得出神，這是他得到的第二顆琉璃珠，第一顆是在白麟給他決定生辰時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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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白麟要他想一個他也想不出來，後來白麟就翻翻冊子，道：「我是夏至出生的，那你就和我相對，我看看……今年的冬至是十二月二十二，那你就那天生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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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的隨便，非常的不把人放眼裡，但陸嵐當時真的打從心底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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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白麟又從專門放他煉製的法寶的箱子內，翻出了一顆通透中帶著點青綠色的琉璃珠，將它贈與陸嵐，說是送他的第一個禮物，以後會送給他更多各式各樣的好玩東西，要他好好期待。那顆琉璃珠到現在，也依舊被他保存的好好的，帶在身上與他一同遊闖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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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終於從疼痛中解放，拿起盒子粗暴的打開，一個紅色琉璃珠劍穗掉了出來，他把劍穗擰在手裡，看了許久，緩緩開口問道：「這個珠子是個法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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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寫的正起勁，抓抓頭，頭也不回答道：「不強，但可以稍稍增強我們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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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把劍穗綁到劍柄上，微微一笑，又伸手輕撫了一下劍穗的流蘇，表情變得更加溫柔，莞爾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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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兩人關係緊繃，突然被用這樣的表情，這樣語氣道謝，難免起一身雞皮疙瘩，白麟微乎其微的抓一下手臂，尷尬的笑了一下，本想說出口的話，到了嘴邊卻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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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蘼從木盒內拿出一件粉色衣裙，邊上鑲有白色刺繡，質料柔軟，服裝輕盈卻不失美麗，穿上有如降下凡間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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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蘼抱著衣裳，笑嘻嘻地說：「哥哥，我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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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莞爾一笑，道：「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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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邊聊天，一邊寫字的情況下，一字不漏的把道德經抄寫完了，再來就是他開始繪製他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美麗畫像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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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如此，但他越想越覺得不大對勁，師父從前雖偶爾會打他，但不曾像今天一樣動用靈力，彷彿要了他的狗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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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時的靈力，似乎有些不太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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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突然道：「師父最近有在閉關修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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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沒有啊，問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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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他今天打我用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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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可能終於發現罰你罰太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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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本小話本飛到了張識的臉上，狠狠砸中他的鼻子，這一次白麟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惹得張識又是一頓掙扎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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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名草山的竹舍內，斷斷續續的傳來陣陣歡笑聲，正是剛過弱冠之年、雙十年華的少年少女們該有的，具有活力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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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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