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世界 Two Worlds - Chapter 27 – Kram的請求（2）

Chapter 27 – Kram的請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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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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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手臂靠在木橋欄杆，俯身低頭看著底下流淌的溪水，這兩三天以來水位上升了約一個前臂的高度，水量恢復正常，明天池水就上升到第七塊石頭了，池底面積狹窄了些，但正如Phupha所說，如果想確保不會被水底漩渦往外拋走，另一個世界男孩必須至少等到水位來到第六塊石頭才行，那表示最快星期五早上他就能回去找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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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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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平日安靜了些，因為Lou夫人和她的保鑣去了曼谷辦事，只剩下Laong姨和Kan叔守著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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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Tai一有空就來探望他，今天黑幫老大邀請男孩到森林裡採摘橙色布拉花來打發時間，摘了兩三個大籃子後交給Laong姨，趕在鮮艷奪目鮮花凋謝前分發給工人和附近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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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Tai需要暫時離開去處理幫派事務…為大貧民窟每位村民戴上冷酷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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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要去彭世洛府？’Kram問。

‘嗯，希望與更多府縣領導人合作，累積更多權力與政府進行談判。’

‘哥你開車過去？’

‘坐直升機過去。’

‘是那個很像竹蜻蜓的飛機嗎？’

Tai開心得笑起來。

‘哈哈對，很像竹蜻蜓的飛機。’

‘不怕掉下來嗎？’

‘好端端坐著怎麼會掉下來。’

‘哦…’

‘今天Lou姨媽和保鑣都不在，你有緊急事情就告訴Kan叔，晚飯要多吃點，在屋子裡上上下下走三四遍，別想著偷懶，要好好訓練肌肉，晚上別到處亂跑，雖然附近野獸不多，但還是有的，半夜要掖好被子…’

‘跟老頭子一樣囉囉嗦嗦，我知道了啊，哥趕緊出門吧，我都長大了，跟哥的年紀沒相差幾歲。’

年輕流氓忍不住笑起來，伸手揉了揉男孩頭頂。

‘呵，長甚麼大了，是誰昨天笨笨得差點摔在泥潭裡，差點回不來啊。’

‘Tai哥！’Kram氣得跺腳。

‘嗯，我走了，好好陪著你媽媽。’

‘知道啦啦啦…黑幫老大大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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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流氓出門後，小木屋頓時安靜下來，猶如沒有野獸騷動的森林，PhinFaeng去了大宅那邊為孩子們預備魚肉晚餐，要一陣過後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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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腳步聲走近，男孩下意識回頭一看，發現腳步聲來自Kan叔和一位美麗女子時，Kram馬上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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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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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淡粉色貼身洋裝的女孩越過森林深處一步步踩在蔥蔥郁郁的青草地，美麗得猶如墮入凡間的仙女，纖纖玉手提著昂貴的水果籃，裡面全是一顆顆飽滿欲滴的紫葡萄、色澤紅潤的蘋果，還有多汁肥碩的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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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為Kumfa家族媳婦帶路的Kan叔指了指木橋上的男孩後，便微微躬身退開，Phakwalan輕聲道謝後，轉身站在木橋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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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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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朝Kram微笑說道，極力藏起眼神裡的不安，但還是不小心給對方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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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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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聽說Kram生病了，我代叔叔和Pha哥過來送點水果。」來訪者一邊解釋一邊微微提起手裡的水果籃，屋主立時回過神來，趕緊客客氣氣接過，免得年輕孕婦長時間提著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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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哦，謝謝你啊姐，先放在這裡吧。」Kram左手托住籃子底部，右手拿著它放在木橋旁的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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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份喔，看起來好好吃。」男孩努力用開朗聲線說著，但他有點手忙腳亂，因為沒試過有人如此隆重其事來探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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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是順道來找Tai哥的嗎？他剛剛出門了，也許會先去大宅一趟再回來，我不太確定，要不我等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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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去找他，我是專程來找你的。」女孩趕緊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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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現在有空嗎？」她聲線甜美問到，但Kram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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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不是重要事情，女孩也不會千里迢迢上山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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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有空…」男孩垂眸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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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mfa媳婦緩緩走到木橋邊，在屋主對面停下腳步，抿著嘴唇，似是在心裡琢磨着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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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有些事想問你。」Phakwalan轉身望著男孩，但眼眸微微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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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男孩怯生生用雙手抓住木橋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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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Phupha跟我註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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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恭喜你吶。」Kram心裡有種奇怪感覺，當初Phupha得悉Kram即將與Duandaow進行換骨儀式的回憶忽然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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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擔心的是…最近Pha哥有點精神恍惚，感覺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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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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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他應該是在擔心你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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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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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Kram住院時，他非常擔心，連續幾晚留宿在你隔壁病房裡，你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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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這件事…我沒有…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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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勉強擠出笑容，靜靜看著表情開始不自在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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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一直帶着平板電腦，隨時密切觀察你的心跳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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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下意識低頭看著貼在自己胸口的金屬板，Phakwalan深呼吸後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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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很擔心，害怕Kram的病情復發。」她刻意瞄了一眼對方的反應，儘管沒有明顯表露出來，但女孩知道他被聽到的內容給震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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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聽叔叔說Kram快要回家了，不知Kram的家住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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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外府。」他刻意不看著對方視線，輕聲回答，感覺不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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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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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挺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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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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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世界男孩一時怔住，他的選擇不多，如果不說謊就只能閃爍其辭，對著不知內情的人他無法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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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就在…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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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Kram不方便說也沒關係，我能理解。」女孩溫柔地打斷他的話，猶如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或者女孩心裡早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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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會再回來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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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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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孕婦輕輕點頭表示知道，臉色有些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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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Phupha打算為我和孩子建立一個家，一個非常非常大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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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抬頭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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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法律上妻子的身份，正式將我介紹給公司董事、合夥人和主要客戶認識，他讓我從原來的公司辭職，加入Kumfa跟他一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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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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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勵我以後要變得堅強，要好好保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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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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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甚麼要跟我說這些？」這是Kram第一次冷著聲線，神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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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對上他的視線，努力壓下內心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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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做是為了我和孩子，為我和孩子計劃好一切，鋪好前路，給足了安全感，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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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孕婦喉嚨一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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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他沒有提到自己將來…Kram…他沒有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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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姐你這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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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他準備離開要去甚麼地方，那地方感覺好遠，一個他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地方，否則他根本不可能做那麼多事前準備功夫，你覺得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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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緊皺眉頭，默默看着對方開始露出痛苦神色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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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在車箱裡看過一張掉落的孩子屍體照片，跟Kram長得很像…我很確定那孩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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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猶豫地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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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就是K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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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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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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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輕聲問，即使清楚不會得到答案，女孩故意讓沉默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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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Kram從哪裡來，但我有種預感Pha哥正在謀劃些甚麼…我覺得…是一種虧欠，也是牽絆，無論是對弟弟的感覺，或者超越弟弟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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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輕微得猶如微風過境，但男孩一聽全身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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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是Kram的病，讓Pha哥希望跟著Kram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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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僵直身子，感覺很不自在，下意識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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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說了些讓你不舒服的話，很抱歉我可能想多了，其實我也不知道真相是甚麼，我不想深究Kram的來歷身世，我知道這不關我的事…無論Pha哥有甚麼想法，我也不會責怪Kram，但是…我有一種不好預感，Pha哥他很固執，如果他一心想做甚麼，沒人能阻止得了他，他越是不對旁人說我就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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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留意到Run流著眼淚，臉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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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想跟他離開…這有可能嗎？

如果不是昨天碰巧遇見了，Kumfa繼承人根本沒有來探望過他。

一次也沒來過！！！

欸真的耶！

這怎麼可能？！

如果有來探望過他，看上去或許正常一點。

Phupha送他來Lou夫人大宅那天所流露的擔憂眼神，他根本不可能硬著心腸一次都不來看他。

就算知道男孩快離開這個世界Phupha也不來看他，原因就只有一個，那就是…

他知道…

根本沒有必要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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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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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先別急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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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的話讓男孩詫異得馬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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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先把病治好，讓Kumfa能好好報答Kram，算我求你了。」

男孩再次垂低頭，眼神悲傷，微微側過身，將手搭在木欄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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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自己一個待著，我必須回去找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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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帶你爸爸過來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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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的人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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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留下來吧，讓我們好好替你治病，等身體恢復後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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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緊攥著欄杆，眼神沉重，他知道最好的解決辦法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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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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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Run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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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想在明天早上離開已經很久了，沒有人知道我走得這麼急，Phupha也不知道，我誰都沒說，Run姐可以放心，你擔心的事不會再存在了，你懷有身孕，又有孕吐，我不希望Run姐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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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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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跟我沒認識幾天，我救了他一命，他想幫我也是正常，這些日子Kumfa對我照顧有加，讓我有機會住在昂貴的格威爾醫院，這件事算是扯平了，也麻煩Run姐轉告Adisak先生一聲，我想念爸爸，只想快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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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靜靜凝望著男孩，想不出任何理由反駁，因為對方已清楚表明自己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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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送來的水果，看起來好好吃，我先拿去大宅那邊冰起來，Run姐小心開車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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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迎上她的視線，微微一笑，將桌上的籃子提在手上，朝女孩微微頷首代替合手禮，便默默從木橋走下來，沒有回頭看女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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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凝望著，直至男孩在森林裡的背影漸漸消失於視線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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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

我想對了…將一切真相都告訴你…

我就知道你會作出最正確的決定…

因為你是好人…

謝謝你…讓一切比想像中簡單…

你做得很對…

別讓這個世界的人再因為你而痛苦了…

求你滾回自己原來的世界無聲無息地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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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你在大宅有看到Tai哥嗎？」Kram對剛好迎面走來的PhinFaeng問，啞巴女人臉色不太好，她想了想後伸出手臂指了指，示意年輕流氓應該在山坡那邊等待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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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事想跟他說，麻煩媽媽幫我把水果冰起來，Kan叔開車送Tai哥出去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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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女人接過水果籃，臉色擔憂，默默看著大兒子行動不便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大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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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叔的車子不在，唯一前往山坡的方法就是走路，等走到目的地時男孩發現自己全身大汗，或許是走得太急，亂了步伐，好幾次差點摔倒，當看到與樹木顏色融為一體的綠色直升機停留在山坡上，男孩頓時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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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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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腳步聲走近，起初背對著正與Cheng談論公事的Tai馬上轉身看著一臉疲憊走過來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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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哥…」男孩氣喘吁吁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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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流氓從大貨車跳下來，趕緊跑過去仔細端詳K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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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為甚麼走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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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猶豫地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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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Kram很懊惱自己沒有想好理由就冒冒失失跑來找Tai哥，他只知道…等回去原來世界，這張棱角分明的臉龐將永遠成為回憶，當他意識到後，雙腳便不自由主帶著這副身體來到山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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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姐送了些水果過來，我說要帶她過來找你，但她應該還有事，已經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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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裡，只是想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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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其實我是想近距離看一次這隻大蜻蜓啦。」Kram緊張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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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哥明天幾點從彭世洛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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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下午吧。」黑幫老大可疑地看着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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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答案後，Kram馬上知道，等到了明天下午，他無法迎接眼前男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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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事了，媽叫我問問而已。」說完，來訪者勉強擠出笑容，努力直視對方免得他發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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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了？」Tai笑瞇瞇看著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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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你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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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抬頭看著這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流露出擔憂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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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你就要離開了，你害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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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垂著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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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害怕了…」聲音輕微，夾雜著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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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恐慌…」聲線陡然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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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地Tai沒有出言安慰，只是靜靜凝望男孩片刻後低頭看了眼手腕錶，轉身低聲問一下Cheng出發時間，年輕助手走過去詢問穿着棕綠色制服坐在機上駕駛艙的飛行員後，得悉還有些時間，Tai轉身問臉色憂傷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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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試坐直升機嗎？」

…

即使座位上設有耳機和咪高峰用來通訊，但直升機螺旋槳的㗳㗳聲還是讓Kram跟擁抱著他的男人每次說話時都不得不提高聲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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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哥！我想扣安全帶！我害怕！」男孩大喊道，這時直升機正升到森林上空，看到周圍一大片月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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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後面安全帶壞了，坐一會兒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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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低著頭，微微揚起嘴角看著周圍森林，左手抓住前方Cheng的座位靠背，右手緊緊摟住懷裡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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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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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怕了就抱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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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皺著臉，即使沒有摟住對方的腰，但還是盡量將整個人往後縮，害怕被摔出外面掉下去，當意識到對方溫熱鼻息拂到自己頸窩時，年輕流氓嘴角微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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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坐很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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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很久，就在那座山頂。」男人回答，心情似乎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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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黃色天空與飛回鳥巢的鳥群和下方茂密樹林的翠綠色相映成趣，月影山頂上一大片空曠石地格外引人注目，乍看之下猶如半圓形的弧形大舞台，背景是高達十米的灰石懸崖，岩石牆一直伸延到能容納數百人的寬闊舞台底部，再被一條純淨美麗的藍綠色溪流切割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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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直升機降落後，Tai動作流利從機上跳下，等待扶穩從直升機踏出腳步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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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穩後，Kram目瞪口呆好奇張望這片美麗的灰色石地，這裡一棵樹木也沒有，只有細小的綠色灌木叢零星散落在石牆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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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石牆高達十米，形成偌大的半圓型蓄水池，似是在保護溪流的源頭免受天然災害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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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步之外，一條長長的水窪一直延伸到邊垂，男孩上前一看，留意到有水不斷湧上來，溪水像有生命般泛起一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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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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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裡就是月影瀑布的泉眼，其實還有好幾處，但這裡是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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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快天黑了，否則肯定吵著要跟哥一齊玩水。」Kram脫掉涼鞋放在岸上，赤腳踩進水裡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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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才好。」Tai手叉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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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表情疑惑，他沒來得及問，突然被大手用力一推，整個人臉朝下掉進潔淨的溪水裡，一陣水花四濺，嚇得坐在大車上等候的Cheng和飛行員下意識扭頭張望，當看到Tai正瞪著他們時，兩人馬上移開目光，僵直身子，不敢再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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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哥！」Kram坐在水深及腰的水裡，伸手撥開額前髮絲，不讓水流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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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身都濕了！我要怎樣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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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濕漉漉回去啊，問甚麼蠢問題啊。」Tai開心大笑，一邊蹲在溪邊，看著眼前全身濕漉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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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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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吵著要玩水啊，抱甚麼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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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玩水，根本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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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撅著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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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跟你說過嗎？我爸媽曾經在這裡舉行換骨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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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仰起臉看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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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她結婚那天晚上，只有不到二十人參加，因為如果徒步走上山的話需要走好幾個小時，所以我爸媽只邀請親人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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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夜舉行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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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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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要在半夜舉行？平常村民不都是在中午換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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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Duandaow舉行儀式的回憶頓時讓男孩感到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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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笑了笑，將自己的牛皮矮靴脫掉放在水邊，慢慢踩進冰冷的溪水裡，與目不轉睛盯著他看的男孩面對面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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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上眼睛，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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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要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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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大，聽我的話去做就行了。」儘管是命令，但語氣輕柔，不敢相信這聲線出自眼前強悍的男人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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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看著他的眼神不太放心，但還是按照吩咐慢慢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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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話想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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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閉起眼睛，我待會兒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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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的溫暖呼吸吹拂到男孩額前，驅散籠罩著他身體的寒意，男人走近一步，男孩的臉幾乎貼在男人胸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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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下，一隻大手鬆鬆地握著一隻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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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睜開眼。」Tai叮囑道，拂在額前的溫暖氣息讓Kram的身體一陣酥麻，對方的大拇指掃過男孩的手背輕輕打轉，彷彿那片肌膚觸感很嫩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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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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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啦，到底有甚麼？為甚麼不能說？神神秘秘的。」Kram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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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籠罩下來，男孩只聽見流水聲，和黑幫老大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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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睜開眼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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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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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說了沒？閉著眼睛說也行啊。」心急的人重複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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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還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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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流氓將下巴枕在男孩頭頂上，視線凝望著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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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睜開眼了沒？」Kram決定再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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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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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很重，哥你頭很重，下巴很尖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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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比較柔軟，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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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男孩臉頰一熱…Kram安安靜靜不敢駁嘴，等時間又過了幾分鐘，他快忍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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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話趕緊說啦，冷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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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可以睜眼了。」Tai突然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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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握著手的男孩在黑暗中睜開眼，他看著眼前的臉，發現天色黑了，但奇怪地他仍能清楚看到這張棱角分明的臉，彷彿下方有光線在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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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低頭往水裡一看，頓時完全愣住，因為他仍能清晰看到雙腳踩在水底，即使夕陽已落下，但水底下的石頭發出幽幽綠光，打亮了整個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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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石頭怎麼會發光？！」男孩驚奇地一眨不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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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看看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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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聽話照做，他環視四周，發現那些綠光正是從舞台背後的高大石牆罅隙滲出來，那些光線猶如將舞台背景打造成半圓形的大型綠幕…就像鑲滿鑽石般整面石牆在閃閃發亮，猶如銀河裡數百萬顆星星在爭相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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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些石頭為甚麼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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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裡有礦物質，是稀有礦物，太陽落山後就會發光，只有泰國這個地方才有，其他人不知道，是因為我沒有將森林開放給外來人士參觀，但假如以後政府將Lao-Serng族領土收歸國有，過來看的人就會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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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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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留意到坐在車上的Cheng和飛行員同樣驚嘆著這鬼斧神工的大自然美景，現在流水猶如從天而降般緩緩傾瀉到無邊無際的漆黑天際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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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媽曾經說過，如果我害怕了，就想起這個泉眼懸崖，半夜時，它看著漆黑一片，但只要我們長時間閉起眼睛，等時機一到，媽媽說…到最後我們就能在黑暗中看到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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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撞上五官深邃男人的目光，目光裡是由衷發自內心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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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你離開我時，我就像甚麼都看不見，但我一直努力等待，即使不知道在等待甚麼，直到我再次遇到你，我終於知道媽媽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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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默默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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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絕望…無論如何…你都不要絕望，如果你害怕到受不了，就閉上眼睛，任由世界變得黑暗，然後耐心等待…等時機一到，我相信到那時候你就能看到亮光…你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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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只是靜靜看著，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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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光線很微弱，但當漆黑一片時，只是一點點光就已經很亮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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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伸出右手輕輕撫摸男孩腦袋，臉上掛着讓人安心的微笑，一點一點努力藏起心裡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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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苦澀是…等男孩離開後，這世界的光亮將陡然熄滅，對被獨自留下的人來說，靈魂將分崩離析，從此失去軀殼…

…

「謝謝。」Kram在登上Kan叔的車回去溪邊小屋前說道，Tai笑著回應，兩人面對面站在山坡上，男孩身上蓋著一塊破爛的布來禦寒，這是Lou夫人的僕人從皮卡車的車尾箱找來的，黑幫老大站在原地，絲毫不受四周寒意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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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就回來了，我會陪著你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直到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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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心裡內疚，但男孩仍勉強擠出笑容，努力與對方對望，以免他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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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Kram輕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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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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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趕緊走吧，Cheng等你很久了，等下遲到了被人從黑幫老大的位置趕下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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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紀不大，怎麼嘮嘮叨叨像個老頭一樣。」Tai半開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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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扁著嘴，挑起兩邊眉毛，擺出一副欠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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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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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慢慢往後退，與直升機螺旋槳保持一定距離後朝男人揮手道別，當直升機從地面升起，五官深邃男人目不轉睛看著下方的人兒一點點拉遠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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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揮手回應一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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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心裡想著，眼淚幾欲掉落，呼吸不暢，直到直升機消失於漆黑天邊，男孩頹然癱坐地上，臉龐埋在雙膝之間，嚇得Kan叔趕緊打開車門走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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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你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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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身體顫抖，舉起左手攤開掌心，似乎需要點時間來整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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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甚麼事，好…我…我想在這裡坐會兒…叔…不用擔心我。」Kram語氣顫抖，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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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擔憂地左看右看，但仍然守著Kram，直到對方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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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告別的人深呼吸一口，再次抬頭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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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讓我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晚變得如此美麗難忘，Tai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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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thin在Kumfa集團位於市中心的畫廊當守衛已經三年了，今天他上夜班，需要每小時巡邏大樓一次，這幢三層高的建築物雖然面積不大，但只要想到裡面展示的作品價值，一旦在他當值期間發生失竊的話，他每個月那小得可憐的薪金肯定不夠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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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三樓仍然有燈亮著時，巡邏守衛感到很驚訝，因為其他地方都烏漆麻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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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是上一個當值守衛忘了關燈吧…

真是讓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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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thin朝著有亮光的地方走去，直至看到一位高挑男子出乎意料地朝他迎面走來時，他頓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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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hupha先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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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冒出來的依善語讓Kumfa繼承人一時頓住腳步，他紅著雙眼看著自己的守衛，將右手拿著的西裝外套搭在左邊手臂，臉上表情似乎不想其他人看到他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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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剛好回去了，麻煩關一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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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依善的守衛愣愣看著，因為那張俊美臉龐有點異樣，眼裡有淚光，鼻尖通紅，就像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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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太多了啦Bunthin，這不關你的事！

忠誠的守衛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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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好的！真的很抱歉，不曉得Phupha先生還沒回去，聽中班的守衛說Phupha先生傍晚時過來，我以為先生已經離開，我等下幫忙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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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thin馬上恭恭敬敬垂着頭走到大老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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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繼承人的腳步聲消失在他上來的樓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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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電梯卻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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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thin徑直走到房間後面去找電燈開關掣，看到一幅孩童作品被一束白色聚光燈從上而下照射，格外醒目，而一張沒有靠背的圓凳擺在前面，就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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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mfa繼承人一直凝望著這幅畫很久很久…從傍晚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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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裡一位十多歲的孩子揚起明媚笑容，彷彿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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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孩是誰，沒聽說過先生有一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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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thin湊前細看，鼻尖聞到舊紙張的氣味，他趕緊在房間後面牆上尋找電燈開關掣然後關掉，等房間全黑後，他再次打開手電筒仔細檢查一遍，彎腰將畫作前的圓凳抬起放回原位，發現一件物品被遺漏在坐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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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上面有些刮痕，但看著精緻，似乎價值不菲，來自依善的守衛禁不住拿起來細看，發現是個橢圓形金屬，類似照片框，城裡的人好像都叫這東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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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甚麼來著？

啊…我記起來了，這東西叫做…

吊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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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thin打開盒子，發現裡面一邊是刻著西方字母的鐘錶，時針和分針各自在兩側靜止不動，而另外一邊放著一張黑白照，看著有些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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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手電筒一照，膚色黝黑的守衛馬上擰著眉毛，他不理解自己看到些甚麼，只覺得自己忽然汗毛直豎，這照片讓Bunthin莫名感到不舒服，中年守衛馬上關掉手電筒快速追上應該是這物件的主人，一直追到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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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先生！！」Bunthin推開畫廊的玻璃門急步跑出去，氣喘吁吁大聲呼喊，幸好他及時追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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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物品是Phupha先生的嗎？！」膚色黝黑的守衛將金色吊墜盒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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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mfa繼承人駐足回望，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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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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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接過時再次輕聲道謝，靜靜看著手裡的物品，整個人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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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裡面照片的人是誰？他看起來…額…」Bunthin不敢再問下去，當看到對方的陰霾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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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thin啊Bunthin啊…身為下屬你不該去八卦老闆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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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再次暗暗責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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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沒甚麼，Phupha先生開車小心。」畫廊守衛鞠了一躬，便轉身跑回建築物裡，留下攥著吊墜盒的Phupha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馬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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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Phupha不會說些甚麼嗎？你過來爸爸這裡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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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roj將書本放在膝蓋，轉身問正在市中心公寓廚房裡洗碗的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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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不知自己把盤子放進廚房鋅盤時發出砰砰嘭嘭的聲響，她出神看著前面牆壁，Wiroj察覺異常後，皺眉看著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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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Phupha沒有說些甚麼嗎？你過來爸爸這邊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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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又再重複問到，女孩這才回過神來，轉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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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傳了簡訊給他，只是一晚而已沒關係啦爸。」年輕孕婦繼續洗碗，努力裝作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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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是不是有心事了？」Wiroj問，他很清楚自己養女的性子，她從少女時期就喜歡把煩惱藏起來，然後自己偷偷想辦法解決，不希望作為父親的他想得太多，即使Run很聰明，個性獨立，但有時候中年男人還是會擔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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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再次將盤子放進廚房鋅盤，儘管還沒洗乾淨，再用旁邊小毛巾擦乾手，去廚房流理檯拿起之前煎好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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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如果涼了就告訴我，我之前煎好了，但忘了跟你說，我等下拿去翻熱。」Phakwalan將白色陶瓷杯放到父親前面的玻璃桌，她在Wiroj旁邊一張小巧扶手椅坐下，擺出一副與個性不相符的冷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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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女兒不敢說出來，中年男人決定再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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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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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目光凝望著公寓陽台外面，沒有回眸與父親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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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Pha哥他…心裡有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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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地Wiroj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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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很確定不是自己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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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迎上父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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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用擔心我，我都處理好了，以後…那個人不會再糾纏Pha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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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心裡仍然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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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孕婦再次沉默下來，定睛看著面前的白色陶瓷杯，冒著熱氣的草藥味道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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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漸漸紅著雙眼，流著眼淚，全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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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roj輕輕握著女兒的手臂，女孩瞬間放聲大哭，撲進父親的懷裡，像孩童一樣哭得唏哩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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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輕撫女孩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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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事就說，全部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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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大哭一場後，她抽身退開，用手拭去臉上的淚水，努力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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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努力做到最好，我告訴那個人，請他靜靜離開Pha哥的生活，但Pha哥不知道其實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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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在難受些甚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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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roj刻意沒有追問‘那個人’到底是誰，因為他清楚就算知道了也對事情沒有幫助，他不應該干涉兩口子的婚姻生活，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靜心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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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一想到Pha哥可能會拋棄我和孩子，我就覺得很難受，就是這樣。」女孩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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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我沒有怪責Pha哥，也沒有怪責那個人，我只是求他離開，但為什麼…我心裡就是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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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roj靜靜聆聽，用理解目光看着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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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是法律承認的妻子，你所做的都沒有錯，你只是運用了自己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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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輕輕握著女孩的手，卻突然噤聲不語，似是在心裡斟酌著，Phakwalan察覺到對方似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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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Phakwalan抬起頭，疑惑地看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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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roj的眼神變得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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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來說，孩子你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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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等待他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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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許…事非對錯，需要用真相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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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樣做？」她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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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如果我們堅持只做我們該做的事或必須做的事…或許就不會知道真相了，因為我們都過度用力去修補和掌控一切，有可能把真相給蒙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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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靠近女孩，牽起養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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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知道嗎？Phupha和Adisak不用驗DNA去證明父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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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靜靜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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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告訴我…從此以後…一切都不會改變，就算有沒有血緣關係都好，都不是影響他們愛對方多少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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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定睛看著養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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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也一樣，我去孤兒院時，一開始我就認定Run是我的孩子，我一直跟保姆說我想領養這個孩子，儘管那時有很多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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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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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因為父親從來沒有告訴他家裡曾經有人阻止他領養女孩，一直以來Wiroj從沒有跟家裡親人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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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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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非常失望，她默不作聲，儘管事情已過去很久，但她記得自己在離開孤兒院前跟每個保姆和職員的關係尚算不錯，當時所有人都歡天喜地似是不想跟女孩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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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笑容都是裝出來的？…為何Wiroj選擇在此時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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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Kaew被一大鍋粥燙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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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回想起過去，頓時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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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做…剛好有人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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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女孩震驚地看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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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所有保姆都噤聲，對Kaew也沒有說，我不曉得Kaew知不知道，但她也沒有說些甚麼，也沒有怪罪於你，你的保姆把事情告訴了我，重複問了我很多遍還想不想領養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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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完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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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不會改變主意，因為打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認定你是我的孩子，沒有人能取代你，從一開始你就是我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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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撇開臉，眉毛擰成一團，神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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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Kaew所做的事，那時候你可能覺得自己做對了，但你根本不知道，事實上我一定會選擇你，你就心裡沒有想過就算Kaew仍正常沒事，我還會不會選擇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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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女孩心裡一直猜疑着，但她甚麼都不能做，一切都過去了，女孩只能安慰自己說，就算當個備胎也好，總好過什麼位置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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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那個女孩會不會才是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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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的事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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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移回視線，但仍然垂著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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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運用自己的權利並沒有錯，但這樣一來你就不會知道真相了，到底他是發自內心選擇你，還是只是因為你替他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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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我真的很愛他…而且我們即將迎來自己的孩子了…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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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輕輕拍了拍女孩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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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或許是痛苦，可能會非常痛苦，但它的優點是，不會讓你一直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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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對錯，有時它會讓你心裡受傷，這時你要好好衡量，真的值得嗎？因為有些傷口，可能會伴隨一輩子的啊，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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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可以躺在你大腿上嗎？」Kram問，PhinFaeng正靠坐在舊木床板上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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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女人看了眼兒子，然後笑容滿臉拍了拍自己大腿權當允許，男孩像個孩童一樣笑瞇瞇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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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手跟以前一樣粗糙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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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牽起媽媽的手把玩著，聞言…對方佯裝輕拍兒子肩膊一下，再轉身繼續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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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的手跟媽媽一樣粗糙，每次我想念媽媽時，我就喜歡看著自己的手，感覺媽媽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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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nFaeng停下手裡動作，再次看著自己兒子，伸手輕輕撫摸Kram腦袋，低頭親了親躺在大腿上、曾一度死在她懷裡的男孩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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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女人指了指上方，再指著自己，然後將手掌心按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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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永遠想著媽媽，媽媽也記得要想念我喔，至於爸爸…我會替媽媽照顧好他，媽你知道嗎…在那裡…爸賣了很多很多畫喔，賣了成千上萬幅畫，爸不再窮困了，他就如之前跟媽媽說過的那樣，他真的做到了，以自己最愛的工作養活了一家人吶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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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側身躺著，不敢與媽媽有眼神接觸，一顆顆淚水滴落媽媽的大腿上，再在老舊的筒裙裡漸漸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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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要睡在媽媽的腿上，媽媽要哄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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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女人一邊撫摸兒子的頭，一邊輕哼Lao-Serng童謠哄他入睡，儘管哼不成調，但她努力哼著，一如Kram還是孩童時她做過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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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隱約記得歌詞大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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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孩子…

不用擔心…

睡吧，去做個好夢…

讓媽媽安撫你的心…

明天將是陽光普照的新一天…

不用擔心森林的威脅…

祈求山神的指引…

為孩子帶來鼓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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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Kan叔經過溪邊木屋時，PhinFaeng的輕哼聲吸引住男人駐足細聽，腔調裡充滿著思念與關懷之情，聽上去顯得傷感，但仍能感受到兩母子再度重逢的喜悅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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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時間短暫…

但感覺得到，它過的每一分鐘比用言語表達來得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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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星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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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兒清脆歌聲在清晨響起，Kram慢慢睜開眼睛，即使睡不太著，但他努力裝睡，不想媽媽知道他沒睡好，他坐直身子，朝著正靠在房間角落木柱睡著的PhinFaeng面對面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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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告訴其他人我要走了，媽媽…

不該有人跟著我去那邊…

儘管再也無法與媽媽相見，但我已經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在這個世界裡重遇媽媽…

我不會擔心媽媽，因為媽媽身邊有Kem叔、有Mek和Mok，有美好的家人相伴，媽媽會過得非常幸福…

我要回去了，去做爸爸的好孩子…

請媽媽祝福我…

我很愛媽媽吶…

而且我知道媽媽也很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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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小心翼翼跪拜在媽媽腳前，一直保持不動，但身體卻微微顫抖，當鳥聲再次響起，彷彿提醒男孩該是時候起程了，Kram慢慢起身，躡手躡腳打開門，離開木屋時發現四周森林仍漆黑一片，一陣冷風猛烈吹來，距離現在不到一小時…初升的晨光將指引他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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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邁著腳步，照著小電筒穿越前方黑暗，腳步一深一淺走向月影瀑布池，水池猶如一座神秘之城的出入口，只需穿越那道地下大門，就能夠讓死者復活，生者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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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nFaeng緩緩睜開眼睛，出神地看著前方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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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即使知道你要離開…

媽媽聽見你對城裡來的女孩說的話了…

我不會阻止你…

很抱歉我不能去送你，因為我知道這只會讓兒子的心更加痛苦…跟我一樣痛苦…

只要知道兒子長大後是個好人，品格高尚，媽媽就很高興了…

拜托你好好照顧爸爸，請他知道我在這裡過得很好，會永遠愛著他…

我們無法一切如願…

能夠與兒子重遇，已經是媽媽最珍貴的禮物…

我最愛的兒子啊Kram…

媽媽會永遠在心裡記掛着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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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裡人坐在白色涼亭附近的花園裡，有一棵攀藤植物結出美麗花朵，金黃色光線將天空映照得美倫美奐，讓人看不出這片漆黑天空正好迎來新一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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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睡得不安穩，在半夜裡驚醒過來，於是起床洗漱換衣服等天亮去工作，等太陽升起後，傭人該準備好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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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一陣莫名壓力讓他不得不出來散散心，一顆恍惚的心飄浮在花園四周美麗的金黃色天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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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了眼左邊身側的平板電腦，發現Kram的心跳正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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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比平常早了那麼多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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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男孩大概早上九點多起床，半夜十二點睡著，早上、中午和傍晚心跳會加快一點，大約是食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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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想像著是Kram看到美食時雙眼精光閃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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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男孩的行為看起來比往日反常，下午時他的心跳一直長時間急促跳動，一直到傍晚，彷彿有什麼事讓他感到非常緊張，要不就是比平常過度使用身體力量，直到晚上才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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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Kram就像睡不著覺，心跳比往日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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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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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男孩並不在慣常時間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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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他要起床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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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mfa繼承人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甚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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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褲袋裡拿出金色吊墜盒細看，昨晚從畫廊回來後，他問傭人拿了一根淺棕色麻繩弄成一條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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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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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哥…」一把喘著氣的輕柔聲線在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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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人回頭，看到穿著淺藍色長裙的Phakwalan微笑看著他，但眼神恰恰與表情相反，透露著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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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還以為Run早上才回來，怎麼天沒亮就回來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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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著，可能是睡慣了家裡的枕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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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睡嗎？要上樓睡一會兒嗎？今天留在家裡好好休息，不用跟著我回公司。」男人走近上前，臉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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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上樓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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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女人留意到男人懷裡抱著的白色平板電腦，她深呼吸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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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怎麼天沒亮就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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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煩工作的事，待會兒早上有會議要開，我昨天跟你提起過，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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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抱歉啊，我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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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睡吧，如果媽媽少休息，肚子裡的寶寶也會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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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女孩應下後仍然站在原地，她垂著眸，沒有與對方有眼神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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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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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哥，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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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讓男人一時微怔，他回過神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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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愛，如果不愛，又怎會跟Run註冊呢？你想多了。」作為丈夫的他說著甜言蜜語安慰她，卻不敢觸碰態度一反常態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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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孕婦抬起頭看著他，蒼白的臉越來越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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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示Pha哥一直想念著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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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輕皺眉頭，對聽到的話感到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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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我們深愛着誰，心裡就會一直想著那個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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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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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他的聲音輕微得不確定對方是否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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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勉強擠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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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說，是因為我一直想著Pha哥的事，每天一直在想，有時候會想一整晚，睡不著覺，有時我會感到非常疲憊，就像無法為自己找到答案，但可笑的是我連問題是什麼都不知道，我還是上樓去睡吧，睡一覺就沒事了，Pha哥先去吃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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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轉身朝著家門走過去前，說了最後一句話，語氣隨意得彷彿只是在說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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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差點忘了跟你說…昨天我帶了水果籃去探望Kram，我看他生病身體一直不太好，很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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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有心了。」丈夫說着，對妻子的態度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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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他跟我說，想快點回去外府的家，應該今天早上就會離開，如果Pha哥有空，就去跟他道個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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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內心煎熬，但Phakwalan很佩服自己的口吻就像在說著一則最平常不過的消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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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眼神陡然一變，明顯非常詫異…甚至到了驚慌失措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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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離開？！Run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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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啊，是他親口跟我說的，但他好像不想別人知道，快早上了，Pha哥你去看他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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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儘管雙腿在動，但身體卻一動不動，彷彿對發生的事仍然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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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痛苦地看着愛人，努力安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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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哥去吧，把事情都辦完了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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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默默凝望著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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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哥，去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吧，不用擔心，我和孩子在這裡等你，哪裡都不去，如果Pha哥晚上回來，我們就一起吃晚飯，如果明天才回來，就明天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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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一天、一個月，或者一年，Run都會等你吶…

女孩默默在心裡說完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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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哥不用擔心吶。」奇怪地，那甜美聲線不像是在諷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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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Kumfa繼承人再次呼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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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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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Kram對你和叔叔有恩，他對Pha哥來說很重要，無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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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突然停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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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以甚麼身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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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孕婦眼裡噙着清澈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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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哥去履行自己的職責吧，對他再沒有遺憾，也對自己再沒有遺憾，而我的心裡也不用再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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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我…」男人打算上前走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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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Pha哥是因為我和孩子而留在這裡，但心早已飛到別處，我不需要這些，Pha哥不要再傷害自己和我了，不要再模棱兩可，當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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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趕緊衝上前緊緊擁抱著Phakwa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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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低沉聲線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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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身體裡所有力氣陡然消失，但年輕孕婦在對方面前凝聚出最後一絲力氣，輕撫那猶如雕像般美麗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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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需要道歉的，Pha哥已經做得很好了，Pha哥要記住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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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鬆開手，然後轉過身，從旁邊的小側門走回莊嚴大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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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嘗試扭動門柄跟著一起進屋，卻發現怎麼使勁都扭不動，被擋在門外的人敲門大聲喊了女孩名字很多遍，直至他意識到再辯解下去也於事無補…已經太晚去掩蓋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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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輕撫深棕色木門，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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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我很快就會回來吶，我很快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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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孩子會一直等Pha哥回來吶。」女孩屏住呼吸說著，即使語氣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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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回來…。」男人重複說出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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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頹然癱坐地上，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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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說得對…即使痛苦，但我不用再耿耿於懷，心裡不再有任何疙瘩，這是我第一次接受真相，我真的長大吶爸…

爸，謝謝你…讓我學會愛與犧牲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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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停車場傳來豪華歐洲房車揚長而去的排氣聲，漸漸遠離，直至消失在孤獨無邊的漆黑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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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裡他只看到一片漆黑，只觸碰到一片虛無，頭痛欲裂，就像有一根尖刺不斷刺著他的頭，咆哮聲線沙啞得不像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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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貧民窟老大在冷冽寒意裡驚醒，床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他拿起電話，心臟因為剛消失的可怕惡夢而劇烈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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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端語氣有些顫抖，口吻不容對方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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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線後，年輕流氓快速起床更衣，火急火燎衝出外面敲響隔壁飛行員和Cheng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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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把飛機開出來！」當Cheng睡眼惺忪打開門，強硬語氣立刻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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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發生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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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回月影森林，有人跟我說Kram…要現在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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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助手馬上清醒過來，他很清楚那男孩對老大有多重要，Cheng馬上搖醒跟他睡同一張床的飛行員，催促他趕緊換衫，三人迅速從彭世洛府一處度假村的寬闊空地登上直升機，於黎明的天際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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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流氓嘗試打電話給Kram和Kan叔，但一如他所料…無論打多少次，另一邊一直沒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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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奇怪…Laong姨的丈夫又不是他的保鑣，沒必要像Cheng一樣二十四小時隨時接聽大貧民窟老大的電話，現在Lou夫人的大宅沒有其他傭人，全部人從昨天起就跟著Lou夫人一起去了曼谷，等他們回來就趕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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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分鐘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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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超過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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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深邃男人凝視著前方，心臟急促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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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你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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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月影池的路上，風勢越來越猛烈，滂沱大雨拍打在臉上和身體，氣溫急降，男孩渾身顫抖，幸好最後他來到了月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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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裡的池水看著比白天恐怖，從高處往下衝的水流聲猶如森林裡企圖奪取他性命的野獸在嘶吼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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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慢慢走進池裡，沿著每塊大石一直爬…一直爬…有些時候會摸到青苔，差點滑到失足摔進漆黑池底，幸好雙手及時抓住石頭，但換來的是手電筒掉進了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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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要等太陽升起，現在池底太黑，分不清哪裡是岩石，哪裡是漩渦，如果跳進去後水深不夠，無法到達藍色物質那邊，等重新爬上去難度將會增加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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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在池口往下數第三塊大石蹲下來，仰頭看著漆黑天空，聽著樹木和草地摩擦的沙沙聲猶如在恐嚇着另一個世界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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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啊…很快就能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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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大雨毫不留情落下，男孩全身濕透，他抱著自己身體，低頭等待太陽升起，光線將悲傷黑暗驅散的一刻。

…

Phupha將吊墜盒掛在後視鏡，快速倒車駛離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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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對不起…

我一定會回來的…

但現在，我懇求先把自己的記憶要回來…

我懇求有機會能報答Kram，一個做盡一切只為了讓我逃過一命活下來的男孩，我只有這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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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空曠停車場迅速倒車，強風從四方八面吹襲，在渺無人煙的公路上一直駛往月影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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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留意到樹葉被風刮得滿天亂飛，似乎快要下大雨，離開叻他府進入英恩山脈時，雨勢傾盆而下，Phupha必須打開車前大燈，因為道路兩旁沒有一戶人家，完全漆黑一片，路邊大樹在風雨中搖曳，彷彿隨時會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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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加快車速，直至來到英恩山脈的分岔路口，發現有大樹倒下橫臥路面，橫跨在雙程車路上面，車輛無法駛過，一陣急促煞車聲響亮得猶如不遠處天邊響起的巨大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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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歐洲房車在樹木約六十米前停下來，他默默看著眼前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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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及時煞住車，但要怎樣才能上去？！樹木把另一條車路亦擋住了，除非繞到英恩山脈另一邊，但也表示要多花好幾倍時間才能順利到達目的地。2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JrxBiiSA

但我時間無多了，很快太陽就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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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臉在腦海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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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頭看著副駕駛座上的平板電腦，發現另一個世界男孩的心跳正急劇加速，表示他正在移動，如果沒有猜錯，男孩應該正冒著夜色趕往月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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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肯定趕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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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看著眼前的樹幹，決定將車倒退約一百米，再切換成前進檔，一腳踩盡油門，朝著障礙物高速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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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幹不算粗壯，如果車速夠快，應該能跨得過去！

他這樣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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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貴歐洲房車徑直衝向樹幹，輪胎高速輾過，顛簸得將駕駛者從座位上拋起，四肢受到猛烈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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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輛跨過障礙物後，下一個遇到的問題是輪胎拋在半空，難以控制，等輪胎重新落著地後，車身失去平衡，猛然衝上旁邊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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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再次踩盡油門，試圖不讓車子撞上路邊大樹，隨著漆黑樹木越來越接近，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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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車子及時煞住…

男人發現引擎蓋在離大樹不到一寸之距煞停…

最終他活下來了…

Kram…

你要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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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恩山脈那邊雨勢太大，飛機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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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飛機即將飛到叻他府上空時，三個男人看著遠處的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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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儘管很快就天亮，能看清周圍山脈地勢，但等到那個時候，恐怕Kram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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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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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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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繼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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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雨勢這麼大，飛機不行的！」飛行員透過嘴邊的咪高峰說，語氣聽著震驚，他是大Ong的專屬飛行員，被暫時調派成為大貧民窟首領的飛行員，他不想無緣無故在這荒山野嶺裡白白丟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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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繼續飛！！」五官深邃男人語氣強硬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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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g轉身看著坐在後座的老大，只見那雙黑色眼眸無比堅定，宛如無懼面前任何危險，與他那蒼白得像死人一樣的臉完全不同，尤其當看到直升機正朝着前方的閃電步步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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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拍打著直升機的玻璃窗，表示三人正進入叻他府的領空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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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我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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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繼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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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闆…」雷聲在不遠處轟隆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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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先繼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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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抓住前方椅背，環視著被漆黑天空覆蓋的英恩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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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

你要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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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過後，只剩下毛毛細雨，Kram再次站起身，儘管天還沒亮，但微弱光線足夠倒映出池底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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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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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低頭查看下方的陰暗漩渦，黑不見底的它猶如準備無情地吞噬所有掉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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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看不清，但經過上次水源枯乾的事件後，藍色物質似乎蒸發了不少，大約池中央位置，隱約看到一個如傘狀大小的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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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要盡量靠近中心點跳下去，如果跳不到，就會被漩渦撞擊力撞向周圍岩石，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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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陽完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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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撐直身子，抬頭環視昏暗四周，最後一次將眼前畫面深深印進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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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幅畫，那他在這個世界遇見的就是一幅精美絕倫的藝術品。

一幅充滿著愛情、仇恨、善意、惡意的作品。

能看到生者與死者。

他很慶幸能在作品即將完成的一刻離開這裡。

每個人都擁有美麗的人生。

一切都變得很美好。

他很高興自己能有機會親眼見證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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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向著周圍微微一笑，一道細細的金光開始從他右手邊的山後漸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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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

儘管不願…

但必須說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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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再次低頭看着池底的藍色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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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開始出現了…

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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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一陣急速腳步聲從上方響起，Kram扭頭往左邊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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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一雙眼眸在月影瀑布池邊往下看時，Kram整個人完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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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出現在那裡。

一個讓Kram完全愣住的男人。

一個讓時間靜止不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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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Kram在心裡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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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子回望過來，眼眸裡訴說着滿滿的擔憂之情。

但奇怪地，卻不見另一個男人的蹤影。

那個一開始也同樣朝著月影森林前進的男人。

那個極度渴望在今天早上與男孩見面的男人。

那個不辭而別突然消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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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將會成為Kram心裡回憶的男人…

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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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 Kram的請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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