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緣滅》及其他散文 - 癮

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身影，我感到十分內疚。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ansWLjKQ

冬至，我步進厚厚的積雪，每一步都像是踏進無底深淵。我在想，若他還在，肯定會扶我一把吧。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kmJPe7dH

可是他不會回來了，因為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eCAlbmuh

展宸是我從小到大的玩伴，是我的朋友。一直以來，他都像個小大人般，提點著我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而我則自大無比，自認聰明，因此總愛戲弄他道：「我的小弟！」誰讓他弱不禁風，骨瘦如柴的模樣如此惹人欺負。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nCiknnPR

歲月如梭，轉眼間我們便度過了最美好的童年，而沒想到當年玩的「黑幫遊戲」，居然成真了。我成為了一小混混，還染上了毒癮。即便我每天吸食毒品後瘋言瘋語，展宸也只是靜待在我身旁，毒癮發作過後，他不慌不忙地給我遞上一杯暖水，給我蓋上被子，輕輕擦拭著我額上的汗水。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IZ8mrxsB

有友如此，夫復何求？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4j8rECTB

可是我就是不知足，導致我犯下這不可彌補的錯誤。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fUdmpvqV

這天晚上，我拖著羸弱的身軀在大雨中走過，一支支細針從天上掉落，打在我臉上，像是要喚醒我這個神智不清的癮君子。但是我聽不到呼喚，只管自己艱難地走到展宸門前，費盡力氣拍了拍門。展宸開門後見狀，連忙上前扶著我道：「做什麼來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我仍然顫抖著，身半依靠在他身上，道：「還······還說什麼廢話？快扶我進屋吧······」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epVOkzh5

進屋後，我環顧四周，道出心中疑問：「你家裡人呢？」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vSkJKnhv

展宸腳步一頓，害我差點跌倒，正要罵他，他卻說：「媽病了，爸去照顧她了。」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DT16ygCT

「什麼病？」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T5dQvZ4v

「血癌。」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RblRjvR8

我一愣。展宸母親我也是認識的，從小她就待我親生子般，每次煮晚飯都會預留四人份量，因為她知道我一定會去蹭飯。不過自從我染上了毒癮便沒有再去了，也許是不敢讓愛我的人看見我這幅樣子，心虛吧。事實上，展宸一家一直是我的避風港，給予我從沒感受過的溫暖。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8ucUxvF6

可我始終年少輕狂，這個時候居然還在想如何從展宸身上撈一筆油水。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TnttZRIn

沒錯，此次前來我是有求於他的。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4Dyy5iN8

我裝模作樣，低聲道：「真是同病相憐啊。」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OYFr9Iit

展宸詫異地看著我問道：「怎麼了？」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OZF6WzRa

我哭了兩聲，哽咽道：「醫生說我吸入太多毒品，現在神經系統大受影響，大概命不久矣了······」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K8aWnyQ9

「你說什麼？」展宸將聲音提高了一個聲調。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s94GsGI4

我激動地喊：「我快死了！我家裡情況你也是知道的，那兩個人怎麼會為了我出錢？」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n4cOsdbh

展宸思索了片刻，將我扶到沙發，自己衝進了房間，然後捧著一個紙袋走了出來，塞到我手上，道：「這是我這些年來的積蓄，你拿去吧。」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9J4Pf56w

我按耐著心中的竊喜道：「這怎麼可以？你母親呢？」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R4PG64VH

他垂下頭，淡淡地說了句：「誰讓你是我的朋友啊？」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miOUZE7M

內心最後的人性似乎被燃點了，我猶豫著是否應該把錢還給他，告訴他這一次都是謊話。可惜，邪惡戰勝了人性。人性泯滅，我毫無廉恥地接過了錢袋。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mANHcxXM

過了幾個月，我繼續沈醉在毒品的溫柔鄉裡，只是自己的錢也逐漸被毒品一點一點吞噬。此時，我想起展宸給我的錢。我一直沒有用，因為我妄想著毒癮會解，我不會需要那些錢。但是顯然地，我錯了。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hrshIn2M

我拿著錢袋到陰暗潮濕的巷子與毒販交易，他們看著我帶來的錢，笑問：「小伙子，哪來那麼多錢啊？」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0I0FWLD78

我洋洋得意回道：「這是我一傻朋友給我的，我說我身患絕症，他居然真信了，還給了我這麼多錢買，哈哈！」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xgjzOHRP

他們隨之大笑，然後扔給我一包雪白卻又致命的粉末，便轉身離去。不曾想我一轉身，便碰見目瞪口呆的展宸。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KD9TOK1W

他走近我，支支吾吾道：「所以你之前，都是騙我的？」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W9Inc9WF

我不發一言，他卻突然抓住我的衣領，咆哮道：「你知道爸因為請太多假照顧媽而被解僱，媽因沒錢治病而去了！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我什麼都沒有了！」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17LodlKA

我第一次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一時氣不過，便反駁道：「這錢不是你心甘情願給的嗎？怎麼怪我了？」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ZF2PrYY6

他愣住了，然後笑了：「對啊，錢是我自己借你的，一直以來，我都真心待你好，現在想來，反倒是我錯了。」我不再出聲，他繼續說：「我知道你家裡情況，所以想替你父母給你快樂，給你溫暖，即便你如何戲弄我，我也不多過問。」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1uQRxJ1F

他拍拍我的手，請笑道：「路不同，不相為謀。思賢，我們有緣再見吧。」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fIcoWUCS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lH4zhBNj

天下起滂沱大雨，雨點與我臉上的晶瑩融合，箇中苦澀，難以形容。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NgYnCkgp

自此以後，我決心戒毒，重回正軌，重新做人。但自從那一天，我便沒有再聽過展宸的消息。他就如人間蒸發般，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兒。世事變幻，莫過於此。也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我們的友情也隨之消散吧。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xB2URo0H

但我對他的內疚，是一輩子忘不掉的。誰讓他是我的摯友啊。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yTLiLkO2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WMGX3EFe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qytA6nYb

4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MnUCE4kR

ns216.73.216.65da2

癮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