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緣滅》及其他散文 - 房子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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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房子

非然

Sep 9, 2023

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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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每個人一出生就是業主。雖然房子大小不一，但基本結構都是相同的：三房一廳，中間還有一條長長的走廊。2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6zU5WS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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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房子陽光充沛，有些人卻喜歡不分晝夜地落下窗簾，不許一絲陽光透進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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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很奇怪，明明只有一間房子，卻喜歡把房子出租，然後再租下、住進別人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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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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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把房子出租，是在她十六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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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如此強烈地希望一個人能住進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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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人沒有意思在此久留。他甚至不知道她有多渴望他能留下，於是他只是短暫地逗留了半年就走了。這對她的房子，卻遺下了無窮無盡的破損，導致她此後的幾年都把大門緊鎖，再也不敢隨便讓別人住進她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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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了這房子的她總是微笑著，有別於她晦暗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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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十歲的時候，一個熱情的租客打動了她。他跟她說，自己會好好對待她的房子，不會像之前那租客般，不好好打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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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這麼久了，也是時候忘掉過去了。是時候接受新的租客了。她想，她還是相信人與人之間的誠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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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租客剛住進來的時候，喜歡把房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又把窗簾打開，讓陽光盡情照進來，大方地灑落在房間的每個角落。他把熱情絲毫不差地帶了進來，居然將牆壁都塗成火紅色，儘管她更喜歡樸素的純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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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待自己的房子如此好，她也放下戒心，甚至有那麼一刻，想要把房子賣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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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一提起賣房子的話題，他臉色一沉，一聲不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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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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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沒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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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到處都是他的生活痕跡的房子，苦笑一聲。不久後，房子還經歷了一場水浸，洪水源源不絕地湧進決堤的房子。房子失守了，但也正好把他的一點一滴抹得一乾二淨，一切都正合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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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她不再把房子出租，牆壁塗回原來的白色，又把窗簾拉上，畢竟自己的房子，首要考慮的還是自己。她的房子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她也再次墮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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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有一束光悄悄探進了房子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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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充滿活力的年輕人，渾身散發著的朝氣與房子的沉寂大相徑庭，自卑的她自然不敢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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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執意要她的房子，問他為什麼，他每次都說：「因為我看見了你房子的美啊，不加任何修飾、也不需過多花裡胡哨的設計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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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像之前兩人那般為房子大改造，改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反而喜歡它原本的樣子。純白色的牆壁得以保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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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被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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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最後一次把她的房子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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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聽到這個提議時，卻皺起了眉頭，然後正色道：「我不是來租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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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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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買房子的。」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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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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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緣滅》及其他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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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1 緣起，緣滅

#3 狼人與預言家

#5 李斯之死

#6 商鞅之死

#9 白起之死

#10 致遙遠的你

#11 混沌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