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黑幫】Intro: 1988 - Doom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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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的過程比他想像的還要快，簡直不可思議，眨眼之間，他就被套上了一身橙色難看的布袋衣，來到了層層鐵蒺高牆的後方。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BCtgqq4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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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間的獄友是個白人，看來挺年輕甚至不過三十，叫做莎夏，意外是個在男性相對身上沒那麼常見的名字，利恩注意到對方自我介紹時掃了自己一眼，大約，若他不小心露出一絲睥睨的氣息，對方就要將自己揍飛去太平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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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夏說，他進來兩年了，自稱是因為偷東西而進來的，偷甚麼沒有明說，利恩也無意打探，就像他自己也只和對方說是因為「毒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吸大麻被抓進來的糊塗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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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莎夏，反過來對利恩略提的背景頗有意見：「三年？這麼多，你不是未成年嗎？嘶⋯⋯吸一點、賣一點小玩意兒賺外快誰沒幹過，還是現在警察這麼囂張，跟我還是學生那個時代不同了，老了我？」

莎夏滴滴咕咕，利恩注意到他說話的同時，總摩挲著手指，他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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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煙癮⋯⋯或者任何癮頭犯了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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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房內看得到還有一個人的生活痕跡，「莎夏，這裡還有幾個人？那是？」

隨口一問，利恩得到這樣的答案：「三個，加你三個。你說他？喔，關禁閉去了。記得等人回來了好好打招呼，記得啊，知道了嗎？」

儼然是大哥般，諄諄教導的口氣。倒也不壞，利恩悄悄鬆了口氣，莎夏與電視劇裡的監獄刺頭差太多了，如果不說四眼相對兩人都穿著橘黃色的囚衣，他甚至感覺自己正在跟鄰居的兄長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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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夏是個說話非常零碎跳躍的人，跟著他凌亂的聊了幾句，利恩東拼西湊，才稍微有了點譜，這位關禁閉的不知名室友，應該，大概，可能，是所謂監獄裡生態鏈裡，較高層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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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莎夏不肯直說，彎彎繞繞的暗示，利恩想著，煩躁的抓了抓後腦。

感覺有點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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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再打聽幾句，莎夏卻有意無意的在窄小的床鋪上翻了個身，總結道：「總之你該幹嘛就幹嘛，總不會錯的。」便不多說話了，利恩只能乾坐回自己狹窄的硬板床鋪。

好吧。至少目前光靠自己的觀察力還是夠用的，他自我安慰。

直到隔日天亮準時被獄警高喝聲轟醒，警棍敲打著後腰，一路驅趕趕到公共空間，殘餘睡意的腦中，利恩都還一個勁轉著強烈的念頭：但願沒啥鳥事，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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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貼身檢查時，利恩就知道，自己是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墨西哥裔青年一塊被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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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踏進公共區，利恩便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丟進魚池裡的飼料，也不知道對方是認出了自己還是單純瘋狗亂吠，從昨天雙眼對到的那一刻開始，只要警衛保安之類的人物轉身，那位青年便會操著濃厚的口音衝著利恩叫罵一通，啐幾口。

不過反正利恩聽不懂西班牙文，也省了力氣去覺得被侮辱，想到之後會分進不同牢房，乾脆眼不見為淨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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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今天，一進門就看到了那人，不懷好意的笑著，雙手壓著眼角，拉成兩條細細的線。

衝突這種東西利恩向來是能省則省，這違背了他的家教，而他並不想讓家人傷心。

——你在裡面好好反省吧。反正媽媽看到你也只會生氣又難過而已。

那時他垂著頭不去看麗莎的眼睛，少女疲憊的聲音，卻一字一句雋刻在心頭。

他發現，在走入群體的這一刻，自己可能、還是要讓家人失望了。

一而再再而三，也不知道媽媽還有麗莎還要經歷過多少次才會麻木才會放棄呢？畢竟就連利恩自己，都開始覺得這樣的循環讓他感到迷茫。

他握緊拳頭，嚐到了牙齦根部乾澀鹹腥的血性，對於眼前的未知，腎上腺素大量輸出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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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再怎麼深刻到流血的心虛罪惡傷心，在血液衝頭的瞬間，便全都像是廉價的贗品一般飛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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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省？不，他只想「解決」眼前的困境。昨夜祈求一切能順利的自己，大約是被進來前幾日家裡「普通」的氣息感染的吧，還真是既天真又僥倖，利恩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處境，暗自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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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乾乾瘦瘦的，沒想到意外的結實，嗯？能做幾個伏地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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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做出反應，旁邊一道低沈的聲音卻搶先說話了，不是來自墨西哥男，也不是來自於自己，而沈重的觸感搭上了他的肩膀，利恩強忍著厭惡排斥的反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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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鳥，表演個給大家看看？反正現在自由時間，大家都很閒，讓那傢伙，荷西是吧？」似是熱情的口吻，滿是刺青的手指指向另一端的男子，只見他瞪著眼，鼻孔噴氣，「見識你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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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時間。

真是個諷刺的名稱，在這個只能有限的移動的室內空間裡，無所事事的犯人們彷彿嗅聞到了獵物的味道，一下子聚攏起來，團團包圍住他和墨西哥人，一群高度與寬度遠遠都超過自己的男人們七嘴八舌的招呼著，利恩瞇眼，讀不懂眼前的氛圍，他只能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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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們比賽好了？我當裁判，哈哈！」

「是男人吧？能做幾個伏地挺身啊，哥們考驗考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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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堅持不懈直逼耳畔的質問，利恩選擇收斂的點頭笑了下，「還好啊，一般般而已。」伏地挺身？摸不著頭緒，只能盡力模稜兩可的回道，利恩面上不動聲色，腦子卻在瘋狂地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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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荷西跟人握了手，聽到了認同處甚至激動的點頭擊掌，看起來找到了庇護的團體，甚至熱切地招呼著套起了關係，但這不對勁，不管是這貌似親切實則過分熱情的態度，一副稱兄道弟模樣熱情的拍了他的背，還是肩上沈甸甸擅自擱著的刺青手臂，全都讓他心臟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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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恩果然還是覺得充滿了不協調感，哪裡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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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謙虛？哈哈那五十個怎樣？你看還是七十五個？現在做得來嗎？給我們這群兄弟一個面子，來來這可是我們新人必經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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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體力還行，大哥你說的算吧，」利恩笑了笑，嘴上的話顯得挺溫和真誠的，實際上他給自己拖延著時間，手扒過削的只剩平頭的短髮遮擋了下視線，眼角餘光瘋狂搜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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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是他。也不是他⋯⋯利恩盡可能低調地四處掃視著，任何一個團體都有「中心」的存在，更何況是這樣一個聚集的用拳頭說話的雄性的地方。

就像，曾經那晚一擊刺中了混混的首領，如今，他也本能的尋找著找到這群龍蛇混雜之首，雖然說暫時做不了什麼，但至少能有個機會，定位眼前不清晰的情況。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EpwY77j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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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算什麼鬼？我看他是那個，」一串貶低歧視詞彙——「當慣了，像我們這種做百個百五十個還不是家常便飯？什麼弱雞娘娘腔亞洲人，還不滾回去學校念你的數學吸你老師的雞巴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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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都花式變著法子、試圖激怒自己的青年，這回倒是說出幾句能聽得懂的英文了，他張狂而滿懷惡意的哈哈笑了起來，利恩懷疑他小得可憐的英語字彙庫淨拿來裝這些多變噁心的罵詞。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w97TcbY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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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整個公共空間滿是汗臭味的人們也跟著一塊兒朗笑出生，過於頻繁摩挲的腳步聲，拖著拍子並不一致的笑聲莫名聽起來有些不大熱切——不是，都不是啊——利恩緊緊追隨短暫不經意、交會的目光，來回圈視地面上腳尖對著的方向，赫然之間，利恩的瞳孔收縮，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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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

利恩不相信自己的判斷會有錯，但是這有違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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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是嗎？這麼上道，那這樣，那邊那個亞洲小子，算你便宜就做六十個——還有荷西是吧？挺上道的啊，特別讓你不設限，來，證明給我們看看你的能耐。」

利恩只有一念的抉擇時間，眨眼，他已順從的趴下雙手撐在地面，遵從自己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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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斜視眼前的地面，他專注而規律地調整呼吸，呼聲吆喝聲起鬨聲此時都與自己無關，偶爾，只為求保險順著氣息回應幾句，一下兩下三下，五下十下十五下，他平穩的計算著，遠遠能聽見似乎是叫做帕布之類的青年那頭熱鬧的多，但利恩不在乎，他正在腦海裡捋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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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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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他沒看錯的話。

——三十。

太年輕了，更何況還是......

——四十。

不能夠百分之百確定，可是原本就沒有標準答案，從來沒有。

——五十。

那麼終究還是回到一個字，賭。

——六十。

抬起頭，就是現在，賭注要揭曉了。

血液加速流動，一時缺氧不及，視線如同電視機雪花一般屏蔽了一瞬間，回過神，便看見幾個男子碰拳而笑，利恩記憶好，他知道是和方才說話不同的人，圍在外圈的。

表情不大熱忱的男子雖然聚在自己身邊，目光卻是投向人群層層包圍的墨西哥裔青年那兒，像是看熱鬧一般，眼神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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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還行。」對於自己做完伏地挺身這件事，連個目光都懶個給，身邊有個人的聲音，慵懶無趣的說道。

「不如說挺有自知之明的，是不是？不像那邊那個。——媽的智障哈哈。」

「倒大楣囉。喂，亞洲小子仔細看著，算你幸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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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恩內斂的點頭，心中有些意外，其中一個滿手刺青的白人，甚至在自己起身的時候順手拉了一把。

利恩緩緩的拖著腳步坐到一旁的金屬餐桌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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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無人搭理自己，但他卻鬆了口氣。開玩笑，又不是小學同樂會，一群大男人熱熱情情的能有什麼好事？貓膩藏在哪兒等著自己上鉤呢。

自剛才就縈繞不散的異樣感便是來自於此，終於能夠化成文字。

而接下來的時間，上演了一場難堪又野蠻的惡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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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挺厲害的嗎？所以你這是不給我們面子？看不起人呢，嗯？給我跪好繼續！」

「就是，哪有反悔的道理，你還是不是男人？媽的垃圾鱉三，還是以後叫你鱉三沒種小孬孬好了。你說好不好聽？」

「做不動？那你剛才是說謊了喔？這樣嗎？耍我們很好玩？」

「我跟你講這裡可不是什麼幼兒園，做幾個就好棒好棒拍拍手，就算你今天手臂廢了也給我趴著做完！」

「啊哈，你看他這是哭了？太好笑了吧哈哈哈。」

「真的，bro, look！剛剛多欠揍多會說啊，現在...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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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荷西連動物般撕裂喉嚨的叫喊都再也發不出來，直到從那原本應該是眼眶的位置被拳頭一灌好像掉出了什麼，直到這個已經浮腫出血的身體，哀求的腦袋被塞進金屬馬桶裡，獄警才姍姍來遲的、趕蒼蠅一般用警棍把人扇開，並且將荷西放在擔架上，粗魯的搬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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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然的惡意讓利恩從骨頭深處為之發冷，他下意識用手臂圈緊自己，目光卻又悄悄投向之前發現的，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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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沒有刻意遮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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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像是紅海面對摩西一樣，混亂散去，人之所向便清明了起來，在那簇擁的中心，沐浴在所有暢快熱忱的目光之中的人，開朗的笑著，與一旁的人低語著些什麼。

利恩深吸一口氣——他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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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人群在中心的，是個非常、非常年輕的亞裔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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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碎了一切食物鏈的既定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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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小檔案：

莎夏・伊凡諾夫（Sasha Ivanov）

生日：？月？日

背景：光聽名字似乎有著俄羅斯/蘇聯的相關家世背景，不過英文卻是說得道地而流利，推測至少是移民二代，詳細情況不得而知。

入獄原因：「竊盜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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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挺身的監獄遊戲參考，取自Red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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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om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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