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蔚藍彼端前進的人啊 - Code：#07 暴力的形式

【醜女Vstreamer終於要下台了（笑）】

【什麼都不會的跟風仔真可悲。】

【網友素質不意外。】

【笑死，喜歡逆音是不是都社會底層？】

【那種東西居然有人會看喔？不覺得很尷尬嗎？】

【永遠支持逆音！說逆音不好的都去死！】

【看啊看啊，宅男來護航了。】

【逆音沒用了，趕快收收掉滾回諾亞。】

【中之人可以投胎重新來過了，這一生已經結束囉。】

【看起來就有在賣，有人想買？】

【我記得這個女的好像是○○○小三耶OWO。】

【聲音難聽就算了，長得也醜，沒有優點了吧哈哈。】

【東西爛得要死，該是時候退出這個圈子，滾吧滾吧。】

…………

看著留言以及不斷上升的倒讚數，音漸漸開始對外人感到恐懼。明明彼此互不相識，可對方居然還能說出如此令人難過的話語。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非得要罵成這樣？

恐懼、更多的恐懼撲面而來。

這幾個小時，討論版、新聞網站、影音平台……人們能夠接觸到資訊的地方，全都是這起事件相關的話題。

音顫抖著點了進去，看到的言論全都是針對自己的攻擊。

雖然出事之前也有很多討厭自己的發言，可現在……越來越多，彷彿滿月的浪潮，一遍又一遍拍打著音瀕臨崩潰的心臟。

「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為變成這樣？」

問題沒有人回答，隱隱作痛的眼角將她從憂傷的情緒中拉回現實。時間是晚上9點，一小時候，直播就要開始，但音沒有勇氣繼續下去。

她害怕說著說著嚎啕大哭；害怕看到刻薄的留言因此哽咽；害怕來收看自己直播的粉絲被網路攻擊。

光是想到，四肢便忍不住顫抖。

…………

「……還是出門買個東西好了。」

音選擇逃避。

按下關機按鈕，將電腦用白布蓋上。

「我到底……在做什麼……」

語畢，音踏出了家門。

…………

從來沒有這麼認真欣賞夜晚的景色。

夜晚的街區跟白天完全不同。

當太陽的光亮隱沒於地平線，照耀大地的光亮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霓虹為這片漆黑的世界注入科技感。

閃爍像素風格的招牌、緊貼高樓的巨型曲面螢幕、貫穿大樓與大樓間的懸浮列車——原來如此，原來這些就是日常的生活。

原來——夜晚的街區是這個樣子。

身穿大衣的男人正對著耳機大聲斥吼，以緊身皮衣包覆身體的女人一派輕鬆地站在路邊分隔島，漂浮著「歡迎光臨」字樣的快餐店員工向客人打了聲招呼……

好久沒有仔細欣賞身邊的景色，原來世界是這樣運行的嗎？

音繼續向前，跟隨人潮一齊走過斑馬線。

…………

原來——人的眼睛是這麼可怕的嗎？

音低下頭，將兜帽蓋住半張臉，加快了腳步。

明明對方沒有看自己，可內心總覺得被什麼人給盯著……他會說很過分的話嗎？他會批評我的長相嗎？他會對我的身分指指點點嗎——音無法抬頭，無法看向他人的眼睛。

每當與行人擦肩而過，每當看見不遠處有人朝自己走來——音的心跳便會加速到頂點。身體在顫抖、眼神在閃躲……

會認出我嗎？會罵我嗎？會伸手毆打我嗎？

這樣那樣的妄想在腦海盤旋，對每一個路人都會產生不信任與恐懼感。

在她心裡，或許只有昔她們才值得信賴吧……

「歡迎光臨。」

「…………」

「請問……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避開正在補貨的店員，一個箭步來到泡麵貨架，只花了一分鐘不到就完成了購買手續。

「那個！這位客人……您是不是——」

「…………」

音頭也不回的走了。

自己付過了錢，也沒有拿不該拿的東西。所以，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音沒有興趣，正因為如此，音選擇逃避。

不去聽，不去想……只要這麼默默把這個記憶淡去，一切就會回到最初。沒錯，只要把這件事忘掉……只要忘掉……

被霓虹照射著背影，音在小巷內穿梭。不去接觸人群，不走正常大道。

與喧囂的夜生活隔絕，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而這麼做的下場就是——

「哈哈哈哈，好可愛的小妹妹，會在這種地方遊蕩……該不會是新來的站街女吧！正好正好，來好好陪我們一晚吧。」

「不……不是這樣……我不是妓女……」

數十人的集團將音包圍在牆角。肉身形成的牆壁讓縫隙全數消失，想要逃跑是不可能的。

再者——這個集團的所有人都有經過結合手術，不論是留在皮膚上的手術痕跡，還是將半個胸膛置換成電能的驅動核心，亦或是反射著光源的多功能手臂……一眼就能辨別。對於沒有接受改造的音而言，自己相當於掉進了獅子的嘴邊。

「讓我走……」

「欸？這個人是……不好了！是那個白影音！是諾亞管理層的女兒！」

音低下頭，但為首的光頭男卻一把拉開她的兜帽，還對著她舔了舔舌頭。

「既然如此，就不用放妳回去了！」

男人的的機械手臂越來越近，剩下的男人附和著氣氛拍起了手。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音發不出聲音，喉嚨似乎被某種東西卡住一般。她閉起眼睛，將身體盡可能地縮成一團。

…………

「救——」

電磁聲與亮光射進巷弄，金色的閃光將地板敲出大洞。男人的機械手臂也被這道光壓斷，飛出的皮膚殘骸與鐵片劃傷了他的臉頰。男人踉蹌後退，撞上後面攙扶他的禿頭中年人。

『機體冷卻。三、二、一，冷卻完成。』

「呼————」

光芒消失，粉塵消失……身穿黑色夾克的馬尾少女出現在音的面前。

「昔……昔……」

「我來了，音。沒有受傷嗎？」

『提案。不如先把畜生集團解決完再確認白小姐的身體狀況。』

昔點了點頭，環視將小巷堵住的男人。

從年少到年長，年齡範圍大約落在17至50間。昔一邊對他們的外表進行分析，一邊在投影的螢幕上來回確認身分。

「原來如此。王艾雷，街區1004的小吃店老闆；巴爾坦˙巴雷魯，街區1005的雜貨店店員；雷蒙斯，街區1003『怪奇植物』的員工；格拉斯，無業遊民；安托拉，街區1004推銷員——」

「妳妳妳……妳是怎麼知道的！」

「老王，不要害怕！她只是個女人，在這裡怕了，我們『怪獸』就完了！只要把她解決掉——」

『戰鬥指令，啟用。』

昔壓低身體，躲過人群中投出的菜刀，雙腳發力以地面突起的斜面為支撐點，整個人以子彈彈射的速度穿過王艾雷毀損的機械手臂。

「什麼！？」

昔撞開正準備掏出手槍的中年男子，一手奪過匕首，順勢抬起右腿朝不知所措的少年鼻樑踢了上去。

「小……小子們！阻止她！」

電能爐心轉動，在眾人的包圍下，位於最後方的男人舉起重型武器。電能匯聚於彈匣，旋轉的槍身發出馬達加速的聲音。按下板機，足以射穿鋼鐵牆的子彈便會打上昔的身體。可是在那之前——

『注意。電磁脈衝即將爆發，請關閉任何運行中的電器。重複。電磁脈衝即將爆發，請關閉任何運行中的電器。』

「欸？」

舉著手機記錄著眼前景象的音還沒反應過來，肉眼可見的波動便如漣漪般滑過。

轟隆——舉起電能機槍的男人宛如觸電似地發抖，隨後，身體的能量爐心過載，將他整個人撞飛。

電磁脈衝不僅影響著他，同樣影響著身體改造的所有人。

除了喪失功能的王艾雷外，其餘全數因為觸電而癱倒在地。身體好重，沒辦法繼續動作，只能默默看著少女跟首領兩人接下來的戰鬥。

「可惡啊！」

王艾雷舉起粗壯的左臂，全力一揮——拳頭劃開空氣發出銳利的聲響，但僅此而已，昔預測了對方的軌跡，一側身就躲開了那拳。

緊接著，昔抓住他揮空的左臂，僅僅向他的頸部擊出一拳，王艾雷便失去了意識癱軟地變成了地上眾多地毯的其中一塊。

『戰鬥指令，結束。』

「呼——音，我們走。」

當昔轉頭看向角落的音時，只見她歪著頭，雙眼緊閉。

『這大概——是觸電導致的暫時性昏厥。』

昔小心翼翼撐起音的脖頸跟下身，以公主抱的姿勢離開小巷。黑暗中的男人們望著背影不約而同地萌生出另類的情感。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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