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之前，想要跟我推約會 - 08. 月下的餘光

胃絞痛的情況多了，連工作也沒法做到昏亂狀態，實在是疼痛的每一刻都在敲著我的腦袋瓜，喂喂，清醒過來呀，你快死了！工作狂還可以怎樣轉化胡思亂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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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附近有一家連鎖餐廳，最近在辦「我推的拉麵」活動，拿著你推的照片和餐廳的拉麵打卡，最後會在SNS抽一位幸運兒，可以一輩子吃那家餐廳的拉麵，拍照發限動給琥珀月吧，他看到的話，或許會感到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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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推真的拉麵腦，他不是要體重管理的話，應該一天十頓拉麵。出門時還下著毛毛雨，把外套上的帽子套在頭上快步走在路上。踏進拉麵店，人數單薄，我一人被安排到寛敞的四人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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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不止在做「我推的拉麵」的推廣，更有「拉下我的手臂，面面相覷占卜攤」，別問我為什麼名字這麼奇怪。我瞇起眼細讀攤位上橫額的字時，占卜攤的店員坐在我面前，真的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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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人在最迷失、失去方寸之時，會轉移去找別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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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要拉下我的手臂，看看你命運的指引嗎？」占卜攤店員圍了一條鮮紅色圍裙在腰間，臉長得較為幼嫩，頭上又扎了兩條小噴泉，想稱他為小男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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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起來年紀很小，但也請別想著叫我小男孩，你不會想知道我年紀多大。你就稱呼我做：公園裡的大噴泉吧。」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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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誰要叫你奇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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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認真的真的。既然小姐覺得奇怪，不妨提出更好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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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全被聽得見，是這樣的感覺嗎？更好的稱呼⋯大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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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不是更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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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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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叫大園後，請拉下我的左臂，你看到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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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噴泉在公「園」裡。我心裡講完，就伸手握上他的左臂，向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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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狠狠地撞在桌上，他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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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輕力拉而已...你還好吧？」當我想拍拍他的肩時，他又神經反射地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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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剩下4個月對吧？」他原本的嬉皮笑臉都收起來，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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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太知道確實時間，預計不到，不過情況愈來愈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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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遇到拉扯你小指紅線的人了。」他勾起我的小指左右端詳，「不過4個月後會發生什麼，我暫時看不到。怎樣造化要靠小千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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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死亡真的離我愈來愈近了，不同你在日曆倒數見我推的日子，一種是興奮與心動，另一種是恐懼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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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什麼命運的指引呢？」

「向著月亮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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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想再追問下去，大園先生就憑空消失了，搞不好他是我幻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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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他只是去把我點的「我推的拉麵」套餐拿過來，餐盆安放於桌上，他比了個「噓」的手勢就轉身回去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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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胃口不佳，香噴噴的拉麵也帶不起些微食欲，我莫名顫抖的身體，拿起琥珀月笑得很可愛的立牌放在拉麵前合影。眼前一片氳氣，連照片也似是在迷濛的月色下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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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立牌裡琥珀月的笑容並沒有轉嫁到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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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麵吃起來比平時的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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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拉麵，跟還坐在攤位的大園道謝後，決定散步一會才回家。現在天空的雲朵都散去，澄澈的天邊漸現出一個滿圓的球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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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雨下了好一段時間，說不清是不是一整個星期雨，不過我只要是清醒的時刻，都聽見滴滴溚溚的聲音，也讓我感到外面透不進一點光，如同我對未來的想法，黑暗裡只有絕望和毀滅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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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餘光滲透樹葉的空隙，零零落落地照亮了回家的路，星碎的步伐小跳步在路上劃上記號，我一步跳向這裡，一步跳向那裡，踏著乘向月光的前方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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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來到了沒有大樹遮掩下，我是沐浴在月光的懷抱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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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溫暖，可能因為那是暖黃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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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鏡頭裡那顆東西只是一粒發光物體，怎樣也捕捉不到它最原始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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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樣才有機會告訴你，我們沒有那麼多再次見面的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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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親口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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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會覺得自己可以有無數次枱起頭觀賞月亮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覺得活著是件理所當然的事，就連我也曾經是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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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很清楚我推給粉絲的愛如同月亮的餘光，每一個都會得到他零碎但溫和有力的臂彎，勾住大家的手挽走下去，不過總是想要私心地想要被多分一點，同時又害怕這樣的想法已經過分自私與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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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路旁的木長椅上，發了一個配上了與拉麵打卡的限動給他，可能是我瘋了吧，我霎時間不被重視的情緒如同缺湜的堤霸，衝動沒目的地往外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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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暪不下去了，你是第一個我告知的人。我快要死掉了，我想我是瘋了吧。我只不過是你眾多限動裡的其中一個，你就讓我有個地方作為出口吧。你是我想活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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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配上了極細字，「我想死前，與你約會一次。我這個母胎單身也想感受一下戀愛的酸臭味。該不會要死了也就那樣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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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掉的話，有沒有什麼…是你很想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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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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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前，想跟我推（又或是帥哥）約會一次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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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月下的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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