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之歌

凡士林看著手機裏的聊天記錄。

“姓姜的來了。我把他做掉了。”

“恭喜你，你也正式入夥了。”

“入夥？”凡士林心想。“什麽團夥？”

應該是某種黑幫吧，帶著這個疑惑，他走出了公寓。

“這件事的内容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凡士林心想。

他準備回家。

半路上，他打開女人的手機，繼續瀏覽著。他剛剛就把指紋換成自己的了。

聊天内容越來越正常，他想不通。“網友詐騙入夥導致的誤入歧途？”

他看了看手機裏的其他軟件，看到了一個名叫“三日”的軟件。

他沒見過這個軟件，全黑的圖標很奇怪。好奇心驅使著他點開了那個軟件。

“定位共享已開啓”手機的突然播報，讓凡士林心頭一顫，軟件打開，界面像是個論壇，有各種殘酷的殺人影片。他翻了一下，看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那些影片…似乎都是論壇裏的人直接拍攝的。和網上傳播的那些不一樣，論壇裏全都是凡士林從未見過的影片，清晰度很好，是第一手資料。

再往上翻頁，他發現了這部手機的主人發的帖子：“釣殺剛成年高中生”。

他大吃一驚，視頻裏的人是姜少，一個男人拿著刀在他的身上划出了很多道口子，看著都疼。姜少慘叫著，突然，伴隨著一聲巨響，姜少再沒了生息。

“操！那幫兔崽子有槍。”凡士林心想。然後把手機關機了。

“我得趕緊離開這裏。”凡士林知道，自己被追蹤了。他趕緊往東邊的橙子酒店方向。

結果在半路上，跑著跑著，他就感覺到不對勁。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

他加快了速度，拐進了一條小巷。過了這條小巷就能到主路上，那裏會有人來往。結果小巷裏的一家麵館裏，走出來一個人，面對著凡士林，攔住了去路。

他心頭一顫：“壞了。”

他剛想回頭，後面又來了一個人。這回他真的跑不掉了。

他急中生智，想矇混過去。“你們幹什麽？”

男人沒有説話，而是抄起了一把砍骨刀。

“臥槽。”凡士林大概認出來了，剛剛看論壇裏就有一個男人拿著砍骨刀砍頭的影片。

他心都涼了，這種人沒有情感的，説話沒有用了。

怎麽辦。

跑。

他無腦開跑，大喊著直接朝那男人衝過去。男人舉起了刀，揮向凡士林。結果凡士林被一塊磚頭絆倒了，男人砍空了。

凡士林連滾帶爬的，摸到了那塊磚頭。接著在地上一轉身，一個掃堂腿正中男人腿骨，他疼的退縮了一下，但還在瘋狂的胡亂揮刀。

“這樣下去可不行”凡士林看向另一側，另一個男人拿著菜刀，也走了過來。

身法不夠用了，凡士林認爲死到臨頭了。就在這時，一聲爆炸聲打亂了所有人的思緒。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從小巷盡頭傳來。

男人停止了揮砍，凡士林停止了躲避。

很黑，什麽也看不見。

那兩個男人拔腿就跑。

凡士林倒在原地，微微擡頭看了一眼。他才反應過來，剛剛那聲音，似乎是槍聲。

一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化著哥特妝的女高中生從陰影中走出。

“你是誰？”凡士林問。

那女生直徑向凡士林走來。凡士林認不出她穿的是哪所學校的學生服。

凡士林猛地爬起來，手裏還拿著那塊磚頭。

“你別再靠近了！”凡士林說，但也無濟於事。

女孩開口了。“我叫胡冰蝶。義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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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士林心裏咯噔一下。“這他媽可惹不起啊。”

“你想幹什麽？”他開口問道。

“救你。凡金成之子。留著你還有用。”胡冰蝶冷冷地說。

“謝大俠救命之恩！嗯，那什麽，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哈！”凡士林慌慌張張。

“你平時注意點。別讓人殺了。就行。”胡冰蝶凑過來，凡士林想閃躲，被冰蝶一把抓住，二話沒説就親了上去。

凡士林將她推開，胡冰蝶笑了笑，轉身就走。

“可惡…老子的初吻…這個義警聯盟…這幫子人多少有點毛病。”他心裏想著。

他趕忙跑回了家。

他沒帶鑰匙。

他敲門，按門鈴，都無濟於事。

他拿出手機，給伊蘭發信息。一看：十七條未接來電：蘭蘭。

就在這時，伊蘭從電梯裏出來了。

“我靠你不在家啊。”凡士林說。

伊蘭翻了個白眼。“辛苦你了嫖哥。”

“其實我沒嫖——”

“鬼才信哦。”

進屋后，伊蘭直接坐在沙發上，看起來氣鼓鼓的。

“都十一點多了你去哪裏了？害得我到處找你。”

“你還找我去了？”

“切，才不是因爲擔心你呢。你···沒事吧···”

“我很好。”

凡士林坐下來，把剛剛發生的事情，當然除了接吻的事情全盤托出。

伊蘭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義警聯盟都介入了…這事情不小。那個女的好看嗎？”

“哪個？”凡士林問。

“那個女義警啊。”

“好看。”

“切。”伊蘭把頭一扭。

“喂喂喂，你態度太差了吧蘭蘭，你住著我家呢。”

“你叫我什麽？”

“蘭…林伊蘭。”

凡士林挺後悔的。

“你別管了。反正，有那幫子超能力義警在，我們暫時安全哈。”凡士林說。

“你以前不是還説想幹掉義警聯盟嗎？”伊蘭笑了一下。

“這個叫暫時的合作。Okay？一致對外。還有，現在的首要目的，就是打爆二松技校。”

“隨你便啦。”伊蘭伸了個懶腰。“睏死了。我要去睡了。”她打開房門，回頭看向凡士林：“晚安。”

“晚…晚安…”

凡士林坐在沙發上發呆，回想著這兩天的一連串事情。

然後，他就這麽睡着了。

他夢到了那天那個黑衣人。說這義警要除掉他。他們之間有什麽聯係嗎。

下次，如果在遇到義警，一定要問一問。

他在夢裏甚至下定了決心，想征服二松職校。

還有，那個奇怪的組織…到底想幹什麽。難道之前海里那具女尸也是他們幹的？

三日…三日…他嘴裏一直念叨著那個軟件的名字。

“邪教麽？”

他猛然驚醒，發現已是上午十點。

他掏出手機，把他嚇了一大跳。雖然今天是周六，但是這手機…

…不是他的。

是那個女人的手機。屏保是她的自拍。

“臥槽？我昨天把自己的手機掉哪去了？坏菜了！這裏面估計有定位啥的，還有我個傻逼還把指紋錄進去了！操！”他心裏駡著。

伊蘭緩緩地從樓上走下來。

“你換手機了？”伊蘭懶洋洋地問。

“這他媽的是昨天那女人的手機我操。還帶定位的…”

伊蘭愣了幾秒。

“只能這樣了。”她一個箭步，一把搶下手機，順勢一抛，手機從陽臺掉下去了。

“臥槽。牛逼。”凡士林説到。

“22樓，應該摔得粉碎了。”伊蘭剛説完，便聼見了樓下駡街的聲音。

“糟了！是紅姨。”凡士林說。

“樓下賣菜的？”伊蘭問。

“對。我得出面道個歉啥的。我跟她關係好。你就別下去了。”凡士林說，急忙換上鞋。

他來到樓下，直奔紅姨的店。

“紅姨！咋樣啊。”凡士林假惺惺的笑著。

“他媽的不知道那個王八犢子撇了個破手機下來，差點砸死我。”眼前這個頭髮蒼白，身材矮小的老太太，聲音底氣卻異常的足。

“我靠，紅姨就是這樣的。平時和藹可親的，但有點癡呆還是什麽的，脾氣老陰晴不定的還健忘。我忽悠一下吧。就過去了。”凡士林心想。

“哦！沒事的，人沒事就行。那手機給我就行，我去收拾那幫小兔崽子。”凡士林略帶誇張的説著，撿起了已經支離破碎的手機。

“小凡啊，不麻煩你了。反正不關你的事。想吃點什麽不？”紅姨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一見到凡士林，氣就消得差不多了。

“啊不用了我定了便當。”説罷揮手告別。紅姨也笑了笑。

回到家，凡士林一把薅住伊蘭的袖子。“你媽的，不知道高空抛物多危險嗎？啊？”

“對不起嘛…”伊蘭扭扭捏捏地説著。低著頭晃著。

她的聲音夾的凡士林一激靈。一把撒開了她。

“切。少跟我來這套。中午想吃點什麽。”

“三文魚刺身。”

“你他媽還挺會享受。真拿你沒辦法有時候。你啥時候能爲我貢獻點什麽。”

“你現在的家務活都是我在做呀。”

“這應該的好吧。你住的是我家。”

伊蘭臉一紅：“那…那你想要什麽…我滿足你吧。”

“給我做好吃的。”

“欸？”

伊蘭又開始内心譴責自己胡思亂想了。

“咦？怎麽了？你本來有什麽想法嗎？”

“啊，沒有沒有，我只是…胡思亂想罷了…”伊蘭低下了頭。

“那就這麽定了哦。今天晚飯你來做。”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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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蘭做了晚飯。

很簡單。

但是，凡士林被震驚了。

嫩滑的蛋包飯，鮮美多汁的獅子頭，還有那例讓人回味的味增湯。

凡士林把所有食物吃得一乾二净。

也坐到了沙發上。

伊蘭笑了：“還不錯吧。”

他驚奇地看著伊蘭：“你還會做日料呢？！”

伊蘭笑了笑：“我外婆是日本人。”

“欸？她教你做的？”

“對的。她還教我做很多料理和家務活，説這樣方便以後嫁出去。”她笑了笑，說。

“你外婆真好，最近老人家身體怎麽樣？”

伊蘭收起了笑容，低下了頭。

凡士林明白了。拍了拍她的肩。

伊蘭直接靠在了凡士林身上，默默地流著淚。“外婆最疼我了…”

凡士林摟住了她，沉默不語。

又是一個無言的夜。

伊蘭突然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這估計也算是一種…放鬆吧。

收拾完后，伊蘭看起來平靜了一些。

“早點休息吧。”凡士林走到她身邊。

伊蘭默默地點了點頭。上樓去了。

“她晚上一個人…還會哭嗎…”凡士林心想。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一個人走到陽臺上。十一月的風，已經帶來一陣寒意。他手撐在欄杆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新城的夜生活，開始了。北星的歌廳和按摩店異常的多。甚至有一些已經開始做一些特殊的服務了。例如賣淫和賭博。這在中國是違法的。凡士林看著來往的男男女女，心裏想著，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壞人藏著呢。

他緩緩上樓，他竟然想看看書。

就在他經過伊蘭房間時，他隱約聽見裏面有異響。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聼錯了。他把耳朵貼在房間門上，似乎是啜泣聲。

他不想打擾伊蘭了。畢竟是人都會有他脆弱的一面。

他自己都很想哭。伊蘭至少還有人疼過。

他自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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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士林挺鬱悶。他不明白，爲什麽這麽多破事都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翻開了一本畫冊，那是他自己畫的。裏面的人物各具特色，那些都是他曾經的“驕傲之作”。凡士林沒有學過畫畫，但他畫的東西都還挺好看的。

睏意襲來，凡士林睡着了。

他做了個夢。

凡士林站在英囯多佛白崖上，天氣霧蒙蒙的，聽著地下空靈的海聲，凡士林在迷霧中感到一絲涼意。

這時，霧中隱隱約約有一個移動的身影。

他朝那個身影跑去，但雙腿就像灌了水，根本跑不動。他艱難地走著，感覺空氣的密度越來越大，令人窒息。就在這時，他聽見一個聲音呼喚他：“你的結局就在眼前。”，這時，一道光灑下來，那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個全身烈焰的熾天使降下了一道天火，擊中地面之處，火焰聚集，形成了一把劍。他剛要伸手去拔出，地面突然開始塌陷，他開始墜落，這把劍突然刺入了他。使他猛地在床上一顫。

“臥槽，什麽鬼…”怪夢使他清醒了。他一看錶，凌晨五點。

“這麽早，天還黑著呢…”

凡士林突然想要把刀。他認爲，無論是電影裏還是現實中那兩次，對面都拿著刀子，自己沒刀也説不過去啊。他想起，小時候老爹帶他去了一趟意大利，拿回來了一箱子那種側跳彈簧刀，黑手黨的那種，很優雅很帥。

凡士林閑著沒事，便起床找了起來。他基本沒怎麽去過老爹的房間，一般都給鎖起來。他打開門，裏面裝飾很豪華。有一個木桌，墻壁上還挂著動物標本，弓箭…還有一個大箱子。他以前都懶得動，但他現在在想，那些個櫃子裏有點錢就好了。

果然，一隻皮箱裏有一捆一捆的現金。不過凡士林也挺慶幸自己沒早點發現。“大概得有個十萬塊錢吧…我操這麽多啊，可以花好久了。”

他繼續翻找著，看到了一個照片，被金色相框精緻的裱了起來。那是父親和兒時的自己，在一個游樂園。照片上的自己看起來不太高興，手裏還拿著一個紅色氣球。父親則蹲著幫自己擦眼淚。凡士林苦笑一聲，沒想到這老家夥還有這麽溫馨的一刻。

照片旁邊的小抽屜裏，他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兩把一樣的意大利跳刀。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其中一把，做工非常精緻，乳白色的象牙手柄，他打開刀鎖，按下按鈕，啪的一聲，刀刃從側邊彈出，只見寒光一閃，銀白色的刀刃映照著凡士林難以置信的臉，刀身上還刻著花體字，似乎是意大利語：al mio caro figlio，意爲“給我親愛的兒子”。

凡士林竟在不覺中，滴下兩滴眼淚。

另一把也是一樣的，這種私人定制的刀沒點關係還搞不到呢。但當他打開另一把時，上面的文字讓他愣住了。

“Dedicato a Jennie Lim.”

“獻給Jennie Lim。”

Jennie Lim是伊蘭的名字。

凡士林心裏很奇怪。爲什麽自己父親會知道這個女孩的存在？還會知道自己會遇到她。

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湧上心頭。他開始胡思亂想，伊蘭到底是什麽人…

結果他一回頭，魂都嚇飛了。伊蘭就站在自己身後。

“你他媽在這多久了？！”凡士林顫抖的說。

“剛來。”

“説吧，你到底是什麽人。”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2ecAlVWA
“你也看到了嗎。”伊蘭突然笑了。

“你跟我爹啥關係？”

“沒什麽關係。只不過，當初在培訓的時候，你父親教導過我一些。”

“什麽什麽，等等，什麽培訓？！”凡士林有點激動。

“哦哦，我的格鬥就從那裏學的。就是黑幫成員培訓。”伊蘭苦笑一聲。“我當年叛逆才去的。我可沒有要加入黑幫的想法。我當時才初中，你父親看我有緣就給我定制了一個。”

“這麽多事情你爲什麽不早説？！這樣之前我們之間的誤會——”

“那是因爲當時我不夠信任你。我怕你知道這件事會嫉妒我然後…”伊蘭嘆了口氣。

“所以你現在信任我了？”凡士林問。

伊蘭點了點頭。

“挺好的。但你要記住。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凡士林說。

伊蘭微微一笑：“我知道。”

凡士林笑了。“那好吧。這個給你。”他把刀子遞過去。“難怪你買得起那麽多牌子貨。有人資助哈。”語氣生硬。

“謝謝。”伊蘭苦笑了一聲並接過。

“保存好吧。這是那家伙最後的信用。他答應過我我都快忘了。”凡士林苦笑。

“你也再睡會。”伊蘭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回房間了。

凡士林一個人在父親的房間裏，他腦子有點混亂。不過這樣也好。他還挺喜歡這樣的感覺。

睏意襲來，他也回到房間，倒頭便睡。

周末總是短暫的，周日無事發生，只不過凡士林把自己鎖在屋子裏，時不時能聼見彈簧刀彈出的聲音。

那家伙估計開始練習跳刀幹架技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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