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冰推開走廊盡頭的那扇門時，程野看見的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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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平方米左右的空間，米白色的牆壁，淺棕色的合成木地板。一張標準尺寸的單人床靠著左側牆壁，鋪著深藍色的床單和同樣顏色的薄被。床頭的金屬架上掛著一盞簡約的黑色檯燈，燈罩邊緣還貼著沒撕乾淨的價簽，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家品店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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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靠牆擺著一張書桌、一把轉椅和一台電視，桌面上空空蕩蕩，只放著一個透明文件夾，裡面夾著幾張表格和一支廉價原子筆。文件夾旁邊是一個塑膠杯，杯底還殘留著沒洗乾淨的水漬。 電視則掛在一旁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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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最裡側是一扇磨砂玻璃門，後方是簡易的衛浴間。程野推開門看了一眼 — — 馬桶、洗手台、淋浴間，全都是最基礎的款式，連瓷磚都是那種廉價的純白色，邊緣處還能看到些許泛黃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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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二十四小時供應。" 葉冰靠在門框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介紹酒店設施。 "換洗的隊服在衣櫃裡，洗衣房在走廊盡頭，每週三後勤會來收換洗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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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走到書桌前，發現桌角貼著一張便利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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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加入第七分隊。如有需要，請聯絡後勤部。－編號D-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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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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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099，這是你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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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葉冰。"所以我就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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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葉冰反問。"你以為會是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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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沒有回答。他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塑膠鬧鐘，秒針走動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這個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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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間，程野跟著指示牌來到位於B7樓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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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寬敞的長方形空間，擺放著二十多張四人座的餐桌。天花板上的螢光燈發出冷白色的光，照得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發青。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混合食物的氣味，不算難聞，但也不怎麼令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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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餐區是自助式的，幾個不銹鋼容器裡盛著今天的菜色：紅燒牛肉、炒青菜和米飯。程野拿起一個淺藍色的塑膠餐盤，隨便夾了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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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端著餐盤尋找座位時，注意到大多數桌子已經坐了兩三個人。他走向一張只坐了一個年輕隊員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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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剛把餐盤放下，那個隊員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端起自己的餐盤起身離開。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就像只是突然想起有急事要處理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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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上傳來壓低的笑聲。程野沒有回頭，只是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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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牛肉燉得有點老，米飯也有些硬，但至少是熱的。他機械地咀嚼著，注意到整個食堂雖然人不少，但交談聲都很輕，偶爾爆發的笑聲也會很快壓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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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草草地把東西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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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後，程野坐在床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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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螢幕上的「夜景」正在循環播放 — — 一條虛構的城市街道，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的光斑會在牆壁上短暫地流動。如果盯著看太久，就會發現這些畫面每隔七分三十秒就會重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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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牆壁，觸感冰冷而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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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說明後面不是空心結構，而是實打實的混凝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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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偶爾有腳步聲經過，有時還會傳來模糊的交談聲，但從來沒有人在他的門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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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梳洗一番後換上隊服。浴室的熱水確實如葉冰所說二十四小時供應，只是水溫不太穩定，時冷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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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一處細微裂痕。裂縫呈現出不規則的放射狀，像是曾經受到某種衝擊。他試著想像這棟建築的歷史，想像在他之前有多少人住過這個房間，又是因為什麼原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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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櫃上的鬧鐘顯示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十七分。秒針走動的「咔嗒」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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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伸手按下鬧鐘背面的開關，聲音停止了，但房間也因此陷入一種更深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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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的夜色依舊在循環播放。一輛不存在的汽車駛過，車燈的光斑在牆上劃出短暫的弧線，然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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