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行 - 第三十八章.劍開沉霧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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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劍開沉霧

一顆貓吉子

Jul 11,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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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上，百官列班，衣袍如墨海般起伏。冬日的光透過高窗灑落，斑駁光影映在殿中，與風雲詭譎的朝局交織。

江璃月穿著一身素衣立在殿中央，神情沉靜，眼神堅定。她身後無人伴隨，面對的是滿殿百官和千百雙打量的目光，有冷漠，有譏諷也有疑惑與不屑。

她沒有退縮，宛如雪中孤松，靜靜站在眾人目光交會的漩渦裡。

皇帝端坐於御座之上，目光掃過殿中眾臣，最終停在她身上，沉聲開口：「江璃月」

「臣女在」

「可知，朕為何召妳回京？」

江璃月低頭俯首，聲音清晰回應，在偌大的殿內格外響亮：「臣女知罪。疫災期間，違律行商、擅自施政，理當受罰」

殿內稍起波動，低聲議論隱隱響起。

江璃月語氣不變，續道：「但若當時照章不動，恐怕萬千百姓無一人生還。臣女無悔所為，願意伏法，只求陛下能重新思考律條是否合宜，不要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此言一出，朝堂間頓時喧譁。多名大臣交頭接耳，有人當場出列，面色不善，聲音帶著怒意：

「大膽！婦人干政，本就是大忌，竟還敢求改律法？妳可知此言何等輕慢朝綱！」

「臣以為，若人人皆可因『情勢緊急』而違律，那律法便再無約束之力！」

「她非官身，竟在災中擅作決斷，如此行為豈不鼓動天下婦女仿效？」

江璃月沒有退縮，目光平靜地望向那一張張氣憤的面孔，語氣篤定而清楚：

「律條從不等同於公理。若律法成為枷鎖，使百姓不得安生，使女子終生困於牆內，那這律法還有何意義」

她話音未落，又有老臣怒斥：「妳不過一婦人，怎敢妄言改法！妳若今日無罪，世間萬法皆可輕賤！」

保守派的聲浪不斷，殿內爭辯聲愈演愈烈，議論此起彼落，氣氛愈加緊繃。

就在這時，一道冷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彷彿將嘈雜一刀劈開：

「皇上，臣有話要說」

眾人一愣，只見大理寺卿顧行止出班而出，神色冷靜，步伐穩健。

他向皇帝拱手道：「江璃月雖違律，但她是為救災才出此下策，而且願自請伏罪，絕非為圖私利。她所言之事，關乎律法與民情，應該謹慎處理。臣請求由三司會審，仔細商議，不枉不縱」

此言一出，原本觀望的大臣開始出列，有改革派官員小聲附議，也有尚書級高官遲疑地點頭，表示「應慎議，不能因人廢言」。

但另一側的保守派旋即反駁，聲聲入耳：「今日開此先例，來日是否就有農婦能上朝堂？律法一開口子，天下皆亂！」

「妄議朝政、鼓動改革，不是年少無知便是圖謀不軌！」

場面愈發紛亂，雙方言辭愈烈，誰也不願退讓半步。

皇帝一直未發言，此時終於抬手示意。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他看向人群中站得最直的那人，問道：「禮部尚書，你怎麼看？」

眾人皆是一愣。這問題極為敏感，因為江璃月正是江嶽之女。

江嶽從列中走出，低頭抱拳，語氣沉穩「家法不容破，律法也不該亂。但此事牽涉甚廣，關乎律治與朝綱。臣願撇開私情，請陛下慎重考量」

他既未斥責女兒，也未為其開脫，只以「公義」為辭，將態度擱置於中線，穩如磐石。

皇帝看著他許久，神情莫測。終於輕輕敲了敲龍案，緩緩開口：「江璃月之言，朕已聽聞」

「律條之改，絕非朝堂一言可定，須由大理寺、禮部、刑部三方共同審議，方能裁決」

「在此期間，江璃月暫由大理寺代為看管，待議決結果，不得假釋、不得干涉」

此話既不定罪，也未赦免，留足迴旋餘地。亦讓這場朝堂辯論，有了正式的延續與可能。

江璃月俯身行禮，語氣堅定：「臣女領旨」

退朝鐘聲響起，殿門緩緩打開。

一縷陽光穿透厚重雲層，剛好落在她的身上。

她挺直背脊，穩穩地踏出金鑾殿。身後，議論聲還在翻湧，但她的腳步一絲不亂。

她知道，真正的戰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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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1 第一章.錦門深鎖

#2 第二章.離巢

#3 第三章.海棠

#4 第四章.三日之約

#5 第五章.初試啼聲

#6 第六章.窮途末路

#7 第七章.茶煙未散

#8 第八章.迎風而上

#9 第九章.誰解紅塵困

#10 第十章.短暫的靠近

#11 第十一章.升艙

#12 第十二章.黑市

#13 第十三章.隱秘的心動

#14 第十四章.風起時

#15 第十五章.山隅來客

#16 第十六章.燈影入河心

#17 第十七章.第一位同盟

#18 第十八章.青圖展，藥途啟

#19 第十九章.我字為始，情深不悔

#20 第二十章.夢醒之樓

#21 第二十一章.無心之語，劍指巢穴

#22 第二十二章.暗影中的抉擇

#23 第二十三章.終知無力，仍行

#24 第二十四章.破繭

#25 第二十五章.陽光盡頭 · 烏雲將至

#26 第二十六章.泥土裡的米餅

#27 第二十七章.一勺粥，一寸心

#28 第二十八章.鍋中未冷，災已現形

#29 第二十九章.藥香與腐氣之間

#30 第三十章.溫柔的謊言

#31 第三十一章.明日

#32 第三十二章.來不及的支援

#33 第三十三章.焚而後生

#34 第三十四章.病中之策

#35 第三十五章.黎明

#36 第三十六章.風過故人墓

#37 第三十七章.沉牆之外

#38 第三十八章.劍開沉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