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烏鴉與響尾蛇 - 03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段故事。

包括現役職業殺手，烏鴉，以及逃亡殺手，響尾蛇。

一隻在天，一隻在地。

原本永遠不應相見的兩隻動物，卻在彼此的命運中交錯。

這一切的淵源──要先從，出身平凡的阿炎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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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本名龍炎武。

這是由他的父親替他起的名字，希望他能人如其名，是個勇敢、堅強，又充滿男子氣概的人。

但阿炎的家庭，卻支離破碎。

他的父親是個賭鬼，害的家裡傾家蕩產、家徒四壁，連剛出生沒多久的阿炎的哺乳費都生不出來。

阿炎的母親為了還債，賣掉一頭長髮、拔去值錢的牙齒，甚至，淪落至街頭賣身。

自幼看著如此荒唐又淒涼的家庭，阿炎總感到心灰意冷。

尤其在看到父親每每喝醉時，總對母親拳打腳踢，阿炎更是恐懼不已。

他好想趕快離開這個家。

這個詭異、又令人畏懼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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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阿炎，未曾料想到──他的心願竟然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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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阿炎永遠忘不了。

夜色已深，外頭飄著毛毛細雨，整條住區蒙上了迷霧，氣溫微冷，人人都裹上了一層棉被或厚衣，替自己暖和身體。

坐在那矮小又擁擠的破房內，有三位身穿黑西裝的男子，站在家門外的，多達十個。

當年的阿炎，剛滿七歲。

他躲在母親身後，害怕地望著這群高大又兇神惡煞的叔叔們，拿出一本契約，壓在茶几上。

坐在父親對面的，是一位表情相當嚴肅，全身散發強烈氣場的叔叔。

那個叔叔只要施以一個眼神，他身旁的其他隨扈們，便會自動去做事。

阿炎非常、非常畏懼他。

他從縫隙中看見，父親顫抖的用筆在契約上簽下了字跡，並對那位叔叔下跪磕頭。

然後，他身旁的母親哭得泣不成聲，並不停地哭喊、大叫，像是瀕臨崩潰似的。

那時的阿炎還不知道──這只是一切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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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跟在那位叔叔身後，一邊哭泣、一邊走上了轎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離開父母，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往何處。

他只知道，自己非常、非常害怕。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阿炎了。」

突然，坐在他旁邊的那位叔叔，用低沉、嚴肅的聲音，開口說道。

阿炎止住了哭聲，畏懼地看向了那位叔叔。

他看見了叔叔的臉上，彷彿蓋上了一層鐵的面具，銳利又凶狠的眼眸，帶有氣勢的凝視著前方。

「忘掉吧。」叔叔低聲道，眉頭微蹙，「那已經不再是你的家了。」

阿炎聽了，充滿驚慌地看向車窗，他望著漸漸駛離的家，和追在車後奔跑的母親，眼淚再也無法克制地湧出。

直到那一刻，阿炎才深知自己的處境。

原來，父親把自己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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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當年的阿炎，會被賣掉？

他又被賣給了誰？

在那之後的阿炎，經歷了什麼事情，導致他成為響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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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拼圖──得從烏鴉的誕生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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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有一個名字。

那是她的父親和母親一同為她取的。

直到今日，也只有她的父母，能以此名呼喚她。

烏鴉的父親，曾是為國服務的特種兵，不僅訓練有素，且敏捷靈活，是當年的菁英。

然而，在軍中為國服務的他，卻遭到了背叛。

這個背叛──使烏鴉的父親，心灰意冷。

在他退役後，他走上了歪路，成了抹滅生命的冷血殺手。

而這一走，就走出了名號。

骷髏──人們如此稱呼他。

因為他能看穿人最真實與醜惡的一面，彷彿能穿透皮膚，直見骨頭似的。

如此聲名響亮的他，在業界成了第一把交椅。

但這把冠軍椅，卻招來了不少忌妒與惡意的爭奪者。

於是，骷髏決定把這張椅子坐大、坐穩。

他開始擴張自己的勢力，囊括自己的共事者。甚至，結了婚，組成了家庭。

骷髏找回了自己丟失已久的姓氏──戴，並以此為名，成立了殺手組織。

在他生下了第一、也是唯一的孩子後，骷髏憶起了自己遺忘許久的情感。

他看著寶貝女兒，感受到了「愛」的感情，在自己的心中萌發。

骷髏不願讓女兒一同走上這條不歸路。

於是，原本的他，決定讓女兒離開自己和同樣是殺手的妻子，到別處生活。

然而──如此簡單的心願，卻被抹滅了。

這張又大又穩的冠軍椅，受到了來自各方的覬覦，每個野心勃勃的傢伙，都虎視眈眈的瞄準著骷髏「失去繼承人」的那一瞬間。

那時候，骷髏才意識到，自己無法給寶貝女兒一個幸福的人生。

在他選擇生下這個女兒的同時，他也決定了女兒的命運。

因此，骷髏鐵了心，下了意──他必須讓寶貝女兒，具備生存下去的能力。

即使這個代價，是要讓她成為與自己相同的冷血殺手，他也在所不惜。

於是，在骷髏下了這個決定之後，烏鴉誕生了。

而這張冠軍椅的威勢，變得更加穩固和堅實。

但這並不表示，那些覬覦龍椅的人就此消失。

他們只是臣服於椅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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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群臣服者當中，有一位覆上鐵的面具、且帶有強烈氣場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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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什麼響叮噹的代號，他只有個簡單的名字。

張文衡。

他想要效仿骷髏的作法。

他也想要培養出屬於自己的殺手組織、他更想要穩固自己在業界的一席之地。

為了與骷髏相等，甚至，為了超越他的組織內的殺手，男子想到了一個殘忍的辦法。

他開始收買年幼的孩童，不論是孤兒，或是遭到家人變賣的，他全都接收。

然後，他學了骷髏的命名形式，取了個單字──褘，作為組織的名號。並學骷髏的培養方式──將這群孩子，捏造成他心目中理想的職業殺手。

在如此殘酷與病態的環境運作下，他確實成功了，但卻也失敗了。

他成功的培育出響尾蛇──這個傑出又完美的作品。

但他卻也敗在許多無辜生命的喪失，和這些生存下來的作品們的扭曲、變態，甚至瘋癲的心理狀態。

曾經的阿炎，也是這群瘋掉的生存者之一。

他只是很在行、很專精、很擅長殺人而已，他一點也不完美，一點也不像個人類。

但如此瀕臨精神毀滅的阿炎，卻在某一瞬間，被解救了。

他遇到了從天而降的烏鴉。

那隻烏鴉，很冷、很冰──卻非常、非常的美麗。

她是因為父親對她的愛與保護，而踏上了這條殺手之路。

如同她那身黑羽一般，溫暖又緊實的包覆與守護著她。

但阿炎不是。

他是在冷酷、殘忍的生存淘汰之下，為了活下去，而被迫習得這些技能。

宛如竄逃在冰寒地面的冷血毒蛇，僅依靠本能和求生慾望，殘存至今。

阿炎無法控制地被她吸引了。

他羨慕她、景仰她──愛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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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段感情，就像兩人的出身一樣，不應、且不允許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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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穩冠軍椅並支配一切的「戴」，和臣服於此卻懷有叛意的「褘」。

烏鴉與響尾蛇。

如同兩人所背負的名號，和兩人所擔當的命運一樣──

勢必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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