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輯 - 仿生人

箱子被打開，一個漂亮的少年站在裡面，工作人員拿著使用說明跟男人說清楚後就離開了，齊先生摁下開關，少年睜開眼，男人盯著他的面容發愣，「齊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專屬仿生人1583號。」

這是少年說的第一句話。

齊先生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發了什麼瘋，他這樣的身家要什麼樣的人沒有，偏偏要買一個回家。

「……你以後就叫……祈玦吧。」

「祈求的祈，玉玦的玦。」

這是他和仿生人祈玦說的第一句話。

祈玦和一般的人幾乎沒有區別，身體自帶恆溫系統，機械身體外的「皮膚」完全仿照人類，對比上一代，還增加了情感系統。

對此，齊先生嗤之以鼻，情感？不過就是一堆代碼罷了。

他從來沒有打開過情感系統。

可某一天，他和往常一般在茶餘飯後待在陽台抽煙，還沒來得及抽上幾口，一雙白皙的手就過來拿走他手上的菸，「齊先生，抽菸有害健康的，少抽一點！」

他齊先生愣住了。

後來才發現，是今早送祈玦回去例行檢查的時候工作人員打開了情感系統確定功能完整卻忘記關閉。

鬼使神差的，他沒有關上這個功能。

他有多久沒有看見有人在他面前這樣放縱了？

大概四五年了吧。

自從他被火焰親吻過後就沒了吧。

全身上下有70%的皮膚覆蓋著被火舌燎過的痕跡，任誰看了都會下意識的恐懼。

「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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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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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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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先生點了支菸，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湊近嘴邊又頓住，他自嘲的笑了笑，在意他幹嘛呢？

他不過是一個仿生人。

連著對自己的情感都是代碼。

在意他幹嘛？

他將菸熄滅，摀住眼睛，可他就是忍不住。

「祈玦。」他喚了他一聲。

「齊先生您叫我嗎？」祈玦從房間一路小跑過來，在齊先生旁邊蹲下。

「是，我叫你了。」他伸手把祈玦拉近懷裡，「記著，這個動作叫做擁抱，屬於我和你。」

他懷裡抱著少年，把臉埋在他的脖梗。他抱的很用力，若他是個一般人，應當是會疼的。

「先生，您哭了，是不是因為快下雨又在疼了？」祈玦似懂非懂，只是用著自己的方式表達。

「嗯，疼，所以你別走。」他失去的太多了，家人、朋友，他在那場火裡都失去了。

他不只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活著的是自己？

是爸媽也好是朋友也好，為什麼偏偏是自己？

「不走了。」祈玦伸手輕輕地回抱他，輕聲哼著搖籃曲。

「Roses whisper good night 'neath silv'ry light

Asleep in the dew they hide from our view

When the dawn peepeth through God will wake them and you

When the dawn peepeth through God will wake them and you」

齊先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安靜的聽著祈玦唱。

「Slumber sweetly my dear for the angels are near

To watch over you the silent night through

And to bear you above to the dreamland of love

And to bear you above to the dreamland of love」

「祈玦，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齊先生的聲音有些啞，他不願意放開祈玦，生怕他會消失。

「齊先生，我是您的專屬仿生人1583號，也是祈玦，我永遠不會離開先生。」祈玦捧著他的臉，溫柔的替他拭去淚珠。

夜晚，齊先生是抱著祈玦入睡的，五年了，他難得睡的如此安穩。

他睡到半夜，祈玦還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輕聲唱著。

「別唱了，你也睡吧。」他說道。

仿生人不需要睡眠，他這樣就像是祈玦是個一般人一樣，體溫源於生物機制而非代碼；心跳源於心臟而非起搏器。

祈玦躺在他懷中，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真的睡著了一般。

「先生，我永遠不會離開您。」

齊先生總感覺自己有聽見祈玦說這句話，但他沒有求證，算是給自己留下的念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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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喜歡是什麼啊？」

「喜……喜歡？」

「是啊電視上的人都說喜歡會心跳加速，說這是不可控的，但是我不是人類，心跳是起搏器，我無法藉此理解……」

齊先生沉默半晌，「像是我看到什麼喜歡的我會想跟你分享，就算只是一片樹葉。」

「我期望每天都能看見你，看見你的時候你我都是欣喜的。」

「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祈玦表現出似懂非懂的樣子，微微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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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有網友爆料，××科技工司最新一代仿生機器人的設計存在重大漏洞，經內部人員證實後公司決定召回銷毀並更換一匹新的……」

「匡噹！」

桌面上的花瓶被掃落，齊先生大口喘著粗氣。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離開我？

好不容易擁有了祈玦，為什麼還要把他帶走？

「祈玦！祈玦！」沒有回應。

齊先生徹底慌了神，他在別墅裡跑了一圈，沒有祈玦。

慌亂之中他在桌上看見一張紙條，上頭是祈玦的字跡。

「齊先生：

我去例行檢查了（看您昨天沒睡好就沒叫您一起）

午餐在冰箱裡

記得微波一下」

齊先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抓著鑰匙就往車庫衝去。

皮膚久違接觸陽光，有些不習慣。他以高出速限五十公里的速度往檢修場趕，也不知道會收到多少罰單，但是現在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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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是個年輕的人類女性，她抬眼看見齊先生，嚇得倒抽一口氣，但還是快速調整好狀態，「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祈玦……不是，1583號在哪？」

「在……在七號檢修室。」

齊先生立刻衝向七號檢修室，幸虧他以前曾帶祈玦過來檢查，否則還不一定知道怎麼走。

「祈玦！」他抓住祈玦的手臂，祈玦狐疑的轉過頭，「齊先生？您怎麼來了？沒看到我留的紙條嗎？」

「他們有沒有對你怎樣？」齊先生上下掃視著祈玦，確認他的外表沒有問題。

「就是例行性的那些而已啊，怎麼了嗎？」

「還有啊，我剛才聽說有一批仿生人要被銷毀，好像是代號1650以後的。」祈玦一臉驚恐，「太可怕了！」

「1650……以後？」

「是啊，」祈玦想了想道，「不過先生，下次我是不是該把紙條放在其他顯眼一點的位置？」

「不是你就好……」齊先生鬆了一口氣，腿一軟就往下蹲了下去。

「先生，祈玦永遠不會離開您的。」祈玦伸出手，擁抱齊先生。

「我會陪著您的，直到您決定……」祈玦停頓了，他不想被銷毀，不想離開齊先生。

「我不會不要你的。」齊先生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怪異。

「謝謝先生。」祈玦笑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燦爛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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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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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就會為你開一扇窗。可有些人就是看不得有陽光灑落，偏要從外頭將窗戶釘死。

但是又有那麼一些人偏生不信邪，破開了封窗的木板，再次擁抱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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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剛才看見您我很高興，看見您為我著急的時候產生的感覺我說不出來，情感模式讓我們仿生人能夠體會，但是沒有人告訴我這種有點酸麻的、好像有出錯的電流肆意竄過四肢一般的感覺叫做什麼，我感覺很奇怪，但是又覺得這種感覺很不錯。」祈玦的代碼讓他能夠學習，他也樂在其中，齊先生總是能以他可以理解的方式解答，久而久之，他也就習慣了隨時提問。

齊先生握住他的手一僵，那種感覺他怎麼會不明白呢？

「這個部分……你只需要知道這種感覺的出現讓我很開心。」

「是『喜歡』對不對？先生喜歡我出現這種感覺！」祈玦笑著。

「對，喜歡你，喜歡你出現這種感覺。」齊先生笑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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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終於寫完了……

粥：實不相瞞，我原本是想寫救贖向的

粥：有點四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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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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