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婭的悲劇 - Ch 17 圓舞曲

遠方傳來一陣騷動，夾雜着小姐們的驚呼聲。艾婭把目光移向混亂所在，在舞池邊瞧見了一位貴族男子被一群淑女以拱形圍住。

處於騷亂中的男子英俊挺拔，約莫二十歲，金色的髮，碧綠的眼，五官柔弱卻輪廓深邃。

如雕像般修長的骨架，像油畫裡走出來的少年，又如墮落到人間的天使，散發着獨特的魅力。

是弗格斯，霍華德公爵的兒子。

只見他牽着一位貴族小姐的手，似是正邀請她共舞。那位小姐紅着臉瘋狂點頭，弗格斯見狀笑了笑，彎下身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啊！」那位小姐高叫一聲，突然像要暈厥般向後倒下。弗格斯立馬伸手扶穩她，擔憂地抬起她的臉，查看她的狀況。

隨着弗格斯的靠近，那位小姐呼吸一滯，兩眼一翻，終於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舞廳內的僕人見狀連忙抬着擔架上前把那位小姐扛走，動作迅速而熟練，似是對這種情況早有準備。

旁邊的淑女再次湧到弗格斯的身旁，把他圈起來，期待能得到他的邀請。

弗格斯有些無措地笑了笑，再次邀請另一位站在他旁邊的小姐，與她走進舞池中。

他牽引著舞伴跳起了華爾茲。輕盈優雅的舞姿，乾脆利落的旋轉，腳步生風般，前後腳交替前進，彰顯出非凡的舞技。

一位在舞池中的紳士驚得高呼一聲：「真是精湛的舞步！」

在艾婭身旁的貴族男子也倒抽一口氣，牽着女伴的手嚷道：「這是什麼多變的腳法！」

弗格斯一個華麗的轉身，踏出漂亮的迂迴步，步法與節奏融為一體，一支華爾茲跳得淋漓盡致。看得一旁圍觀的貴族小姐嗷嗷直叫。

「噢我的上帝，我不能再承受了！」一名淑女大叫一聲，突然昏倒在地。

那位小姐躺在地上喘息，不知是不是胸衣束得太緊，還是看到弗格斯的舞步過於激動，她漲紅了臉，艱難的呼吸著。

僕人再次上前，把她抬走。

此時的弗格斯依然優雅地踏着步，迷倒舞廳一眾少男少女。

「你在看哪裡，看回來。」亞伯勒捏了一下艾婭的腰，讓她把目光轉回來。

艾婭抱歉地應了聲，重新專注於與亞伯勒的共舞。

很快一曲便終結，貴族們向舞伴鞠躬謝禮，在這空隙間尋找着下一個共舞之人。

亞伯勒鬆開了艾婭的手，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去。

他身旁很快便有一對男女靠近，那位紳士笑着向亞伯勒問好，道：「亞伯勒伯爵，好久不見。」

「這位是我的妹妹。」那位紳士對亞伯勒介紹他身旁的女孩。那位小姐羞澀的挽着她兄長的手，眼露情意地偷瞧着面前的亞伯勒。

年僅三十的伯爵，因父母雙亡從此繼承家業及爵位，英俊又富有，亞伯勒理所當然的是很多小姐心儀的對象。

亞伯勒禮貌地笑了笑，伸手邀請那位小姐共舞。他們牽起手，再次踏入舞池。

此時艾婭向不遠處的弗格斯望去，他的身旁依舊圍繞著眾多女性。

艾婭猶豫的踏步上前，思索着要不要上前主動邀請他。

在舞會上，一直有着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當男方邀請女方時，女士們可以選擇拒絕；而若女方主動邀請男士，男方即不能回絕。

雖然規矩是有，但甚少有小姐會親自開口。這種行為實在是過於進取，有失大體。

艾婭非常慶幸臉上有那單薄的面具，能為她遮掩住這令人羞恥的行為。

至少不要讓那些貴族小姐認出她的模樣。

艾婭走到弗格斯面前，抬起頭問：「先生，能和你共舞一曲嗎？」

弗格斯轉過身看向艾婭。這位看似與他年齡相近的女孩出奇的大膽，他瞧着她木住臉說着進取的話，身體僵得像顆木頭。

好像…還出奇的害羞？

是仰慕他的人嗎？

「當然，美麗的小姐。」弗格斯牽起艾婭的手吻了吻，與她步入舞池中。

一旁的淑女們瞪着眼回不過神來，直到他們的身影遠去，才驚嘆不斷。

「剛才那位小姐是誰，竟敢主動邀請弗格斯大人……」

「噢不！我的弗格斯大人被沾污了！」旁邊的小姐像承受不了般扶着額，雙眼緊閉，眼角還流下一行淚。

「但…你們不覺得她和弗格斯大人有點像嗎？同樣的金髮碧眼…」一位公爵家的小姐托著下巴，遙望着舞池中央的他們。

「而且還一樣的美。」她的友人應道。

「像套娃般，一大一小。」另一位小姐附和了聲。

……好像還挺養眼。圍在舞池邊的小姐們帶着各自的疑問漸漸地散去，各種各樣的謠言卻逐漸形成。

有的執着於弗格斯有沒有遠房親戚，有的沉迷於追查那位小姐的身份。

更有一些關於弗格斯與私養妹妹不倫之戀的傳聞，漸漸散播開去……

這時舞廳響起淒美的圓舞曲，舞池中的貴族們開始跳起第二支舞。

艾婭深吸了一口氣，在腦海裡默唸着舞蹈的步法，同時找空隙請求弗格斯。

她死去的那天是兩日後，七月的第一天。

距離被輪暴那夜只餘下不多的日子，按時間推斷應是在宮廷舞會這夜，把她的介紹開去。

艾婭是首次參與宮廷舞會，認識她的人不多，戴上面具後更不可能有陌生的紳土認出她。

而卡特並非擁有爵位的貴族，他家族是經營色慾場所的商人，擁有多間高檔妓院及娛樂場所。

現值社交季，貴族們專注於參與舞會和沙龍聚會，多與上流階層的人打交道。即使他人脈再廣，也沒法在短時間內尋到多位同時擁有爵位、身份高貴的紳士有意買下她的侍奉。

只能是透過阿道夫或亞伯勒的介紹，把她推向那些男人。

若然弗格斯能買下她下一個月的陪床，讓她躲過那些貴族男人的施虐，她有信心在餘下的時間裡，能托弗格斯公爵家的權勢，說服卡特日後只讓她每次接待一位客人。

阿道夫從不在意她的床上有多少位紳士，只要有人願意上她，是多是少也沒關係。

「怎麼哭了？」弗格斯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艾婭抬起頭，淚水不自覺從眼框落下。

「是看到我哭了嗎？」弗格斯為她擦去滑到臉旁的淚：「別哭了，我就在這裡。」

「沉醉在樂曲當中，什麼都不要想。」

弗格斯的聲音慢慢融入到低沉的圓舞曲中。

艾婭閉上眼，感受著音樂的節奏，以及身體的擺動。

可為什麼，這樂曲聽起來如此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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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迴步(Weave from close)，華爾茲的第十一、十二步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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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17 圓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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